不同於精靈們悠久到足可以追溯至創世之初的歷史,人類記錄在案的歷史連前者的一半都沒達到。
而如果真有這麽一本“人類之書”,那麽只需要翻上幾頁你就可以看到一件對這個年輕族群影響極深的大事件——甚至可以說對於所有族群都影響極深的大事件。
第二紀元的種族大戰。
銀夜精靈、人類、矮人、基恩人、高地人、天怒族、巨魔、食人魔、豺狼人、海象人、半人馬……幾乎所有人們能想起來的種族都參與了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在那場戰爭中,結盟與背叛都成為了家常便飯,陰謀與陽謀隨時在大陸的任何一處上演,屠殺與……寬容?對不起,在那個時代沒有“寬容”這個詞語,每一個活下來的生命都不是無辜的。
那也是一個英雄與領袖並出的年代,現在傳誦於世的大部分詩歌講述的都是在那個時代發生的故事——精靈的魔法師、人類的將軍、矮人的武器、基恩人的科技、高地人的戰士、天怒族的魔法、巨魔的嗜血、食人魔的莽撞、豺狼人的叛逆、海象人的忠誠、半人馬的勇敢……
至於最後的贏家?那場戰爭沒有贏家,所有種族都付出了與回報不成正比的犧牲——但如果真的要算一下,究竟誰的犧牲更少,那麽一定是最早抱團形成了聚落的人類以及本就實力強大並且坐擁銀夜森林的精靈。
所以在戰爭的最後,兩位“勝者”獲得了極大的大陸支配權。
人口最多的人類佔據了大部分的陸地與海洋,將除了銀夜精靈以外的其他種族都趕到了大陸的一隅——實際上,它們中也只有身體素質天然優異並且人口並不少的幾個種族才有著被驅趕的資本。
而像幾乎滅族的海象人與豺狼人這些種族,人類也懶得管他們,在自己的地盤裡隨便找了塊地皮交給他們讓他們自生自滅。
當然,也有著選擇成為人類附庸的種族——比如後來獨立出來的矮人與基恩人。
不同於人類,精靈們除了本就屬於自己銀夜森林外,隻接納了在這場戰爭中一直和自己結盟的天怒族,至於其它的東西他們分文不取,不過有一個條件——那就是要人類簽署一份條約,一份承諾人類永不入侵銀夜森林的條約。
人類的領袖們當然喜聞樂見——因為在這場歷經幾個世紀的戰爭中,不是沒有種族進攻銀夜森林,但是就算入侵者們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所... ...
有進入森林深處的生物都再也沒有出來過。
所以他們主動簽署了這份被後世稱為“金湖條約”的協議並在金湖親手交給了當時的精靈王。
轉身離開的精靈王走進了銀夜森林,在這一刻所有的樹就像活過來似的,為這位王者讓開了道路,而在他經過後又重新堵住了道路,停止了搖晃——所有目睹了這一場景的人類都慶幸自己沒有拒絕精靈的提議。
直到現在,高懸在厄澤王庭巴克沃城博物館的由著名畫家洛斯·雷梅迪奧斯所繪製的《終焉之日》還講述著當時的情景。
在那次會面上,人類也與精靈王達成了另一個共識——大陸需要迎來一個新的紀元。
於是第二紀元在精靈王踏入銀夜森林的那一刻起就結束了。
而在第三紀元——輝夜歷的1495年,又有兩位不速之客進入了銀夜森林。
“你注意千萬不要在這兒掏出任何的帶有尖刃的武器——這裡的樹都是有思想的,
它們會害怕你手中的東西,而害怕的情緒會傳染,會深入。那麽最後反過來找你麻煩的就不會是樹,而是精靈了。”說這話的人一定是對銀夜森林了解頗深,甚至這也許都不是他第一次進入森林。 “他們來了正好,我還沒見過土生土長的精靈呢——我認識的那些所謂的‘精靈’不是半精靈就是入世精靈,除了長相以外,他們和人類幾乎沒有什麽區別。”男人背後身材嬌小的女人撥開了攔在自己額頭處的一根樹枝說道,“我掰斷了一根樹枝——精靈們不會來找我麻煩吧?啊,該死!”
“怎麽了?”男人連忙回頭。
女孩抬起了右腳:“我還踩死了一條蜈蚣。”
男人撇了撇嘴,沒有說話,回過頭繼續按照之前的方向走去。
見自己的玩笑話並沒有引起對方的注意,女孩無趣地將自己的鞋子在一旁布滿綠苔的石頭上蹭了蹭,隨後連忙跟上了男人的腳步——雖然嘴上並不害怕,但實際上她對傳聞中視人類生命如草芥的銀夜精靈還是有些心虛。
這一男一女正是維查德與米瑞斯嘉。
在後者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知道一座在銀夜森林裡的橫跨奧倫河上遊的橋梁後,賞金獵人駕馬與她一同來到了銀夜森林。
將米亞拉斯的馬鞍取下後,維查德給予了它自由,布利爾神駒舔了舔維查德的臉龐後,很快就消失在... ...
了兩人的視野中,而他們則沿著奧倫河向森林的深處走去。
“那裡為什麽會有一座橋?”走在前面的賞金獵人沒有回頭。
“我也不知道——是我父親告訴我的,他說奧倫河在銀夜森林的部分並沒有瑞文特爾境內的寬闊、洶湧,所以在森林不遠處有一座橫跨奧倫河的橋。”
“你父親告訴你的?”維查德若有所思,“如果是真的,我想你父親應該不僅僅只是知道這座橋的存在吧?”
米瑞斯嘉明白他的意思——其實在她被告知這個消息後,她也想過,如果真的有這麽一座橫跨奧倫河的橋梁,那麽黃銅先鋒對於奧倫河的統治將會形同虛設。
並且從洛芒特到米斯特梅爾,也不再需要至少三天的時間,最快一天以內就能到達。
這對於時間就是金錢的商人們來說,絕對是值得冒著被精靈們抓住的風險鋌而走險的。
而米瑞斯嘉相信,自己的父親拉格倫·晴風也一定不會浪費這樣一個機會。
“到了。”就在她還在思索的時候,身前的維查德停下了腳步。
米瑞斯嘉越過他的身體朝前望去,一座被固定在河兩邊兩棵巨大樹木上的吊橋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
她再仔細一看,連接橋體與大樹的竟然全是一些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藤蔓。
和米瑞斯嘉擔心橋梁的安全性不同,賞金獵人則想得更多:“這兩棵大樹的樹乾都至少有六七人環抱那麽粗吧?你不覺得它們出現在這非常突兀,也非常巧合嗎?”
米瑞斯嘉愣了一下,隨後發現,無論是兩人身邊還是兩棵大樹身邊的全是一人就可以環抱的樹木,而唯獨就只有那兩棵作為承重部位的樹異常粗大。
“只有精靈們介入才會讓這兩棵樹成長起來,而精靈們過這樣並不寬的河也不需要橋梁——所以精靈們為什麽會修這樣一座橋?看來這座橋的背後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啊。”維查德感歎道。
“你想這麽多幹什麽?”米瑞斯嘉對這背後的故事並不感興趣,相反,她隻對眼前的男人有興趣,“你什麽時候變成一個多愁善感的吟遊詩人了?”
聽到“吟遊詩人”幾個字,維查德的心情瞬間就沉重了起來,他邁出右腳朝吊橋走去——現在沒有時間讓他來細究這座“自然之橋”的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