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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暗深淵》第2章 鴉人
  骸骨軍團席卷諾拉希爾王國,原本美麗的山巒河谷早已變成了冥府之神的埋骨地。納亞城外的活屍如潮水般湧向城垛,它們爬過堆積如山的屍骸,一瘸一拐的衝向符文騎士。騎士團沒有了往日的榮光,只能潰散奔逃。

  盧恩帶著希米爾劃過陰沉晦暗的天空,他用手捂住希米爾的雙眼,不讓女孩看到這恐怖的畫面,可令人作嘔的刺鼻氣味還是嚇得希米爾臉色發白。

  王城內早已亂作一團,到處都是混戰的騎士和活屍。盧恩越過熟悉的符文長廊,朝國王塔迅速靠近。諾拉希爾與野蠻人的戰爭開始後,維克伯格公爵就一直住在塔樓內,協助國王指揮戰事。

  華麗的塔樓周圍滿是活屍,新月形的石門半掩著,陣陣喊殺聲從中湧出。希米爾緊緊握住了盧恩的手,盧恩清楚感覺到了女孩的恐懼。

  盧恩背起希米爾,閃身衝進了塔樓。在狹窄昏暗的石階上,盧恩身影如風,劍光閃爍間,活屍便已全部消亡。不管那些目瞪口呆的符文騎士,盧恩隨即沿著階梯向上,走入了塔樓頂層。

  古老廳堂內陰風陣陣,風聲中夾雜著無數怨魂的尖嘯。盧恩讓希米爾躲在自己身後,以免那些飄蕩的怨魂傷到她。

  亡者之王猶倫圖拉裡克站在大廳中央,厚重的災厄祭袍上沾滿了鮮血。這位枯瘦佝僂的牧羊人雙眼空洞漆黑,他的左臂顯然已經斷了,可卻依舊在詭異的扭動。

  災厄祭袍上的枯骨和兀鷲羽毛似乎已經與猶倫的阿克夏融合,讓本就邪異的神之影變得異常巨大,幾乎快要衝破塔樓的穹頂。

  猶倫看到盧恩,似乎有些擔心,本就沒有血色的臉變得更加蒼白。他立刻吟唱起怨靈禁咒,亡魂和骷髏不斷從黑影中跳出。亡靈手握古怪的黑曜石護符,不顧一切衝向了國王。符文騎士伊戈雖然身受重傷,卻還是用盡全力抵擋著惡靈。

  黑曜石護符中陰影閃動,伊戈爵士似乎突然失去了意識,呆愣在原地,被亡靈撕成了碎片。

  盧恩悄然化作虛幻的陰影,帶著希米爾衝向國王,卻被猶倫擋住了去路。以亡者之王自稱的牧羊人轉過身,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道道血色咒文。他興奮盯著盧恩,嘶啞道:“冥府之神的黑騎士,你終於得到了虛妄靈體。骸骨軍團遵從無上至尊的召喚,終於等到了暗影之王的降臨。”

  “牧羊人,你不該將無辜之人做成活屍。”盧恩淡淡道。

  猶倫拖起血腥的手掌,嘿嘿冷笑:“踐踏埋骨地的愚蠢之人……就該讓他們品嘗同樣的苦痛……直到因絕望而窒息。”

  盧恩愕然歎息,灰白光暈開始在他手中凝聚。

  猶倫慌忙後退,枯瘦的手掌揮舞,無數黑曜石護符和死靈全都朝他聚集,鑽入了猶倫口中。猶倫背後的阿克夏也驟然收縮,消失不見。牧羊人的身體漸漸裂開,腥臭腐敗的暗影從中爬了出來。

  那是個生有無數觸手和眼睛的詭異怪物,猩紅的舌頭從怪物嘴裡伸出,在黑色迷霧中格外醒目。怪物的觸手飛快伸出了塔樓,延伸向四面八方。黝黑裂縫在塔樓頂端浮現,恐怖的悸動隨之蔓延。

  盧恩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怪物冰封。灰白色的洪流隨後將怪物包裹,那怪物漸漸安靜下來,觸手也開始慢慢回縮。濃重的陰影散去後,怪物再次縮小,變成了盧恩熟悉的神魔血肉。他思索片刻,還是將蠕動的血肉收好,這才領著希米爾來到維克伯格公爵身邊。

  國王和公爵全都跪在地上,

不斷讚頌著盧恩。盧恩卻輕輕搖頭,歎道:“希米爾……還不快去擁抱你的父親,或許……你只是想把我帶到這裡,解決失控的牧羊人吧。”  希米爾聽到盧恩的話,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維克伯格公爵卻是身子顫抖,仿佛在瞬間蒼老了十歲。

  就在這時,國王的頭骨突然裂開,全身長滿黑色羽毛的鴉人從中鑽了出來。鴉人的身影剛一出現,立刻貫穿了維克伯格公爵的身體,這才靜靜懸浮於廳堂中。

  “事到如今,你的目的已經達成……為什麽還要殺了他?”盧恩問道。

  鴉人歪著腦袋,好奇的盯著盧恩,嘴裡發出古怪難聽的聲音:“希米爾小姐……原本……很好,見到……父親……就會不受控制。只能……只能殺了這個男人,不是麽?”

  盧恩搖了搖頭,看著眼神呆滯的希米爾,說道:“她……是不是……還活著?”

  “這……就要看她有多想活了?不過……像她這樣善良的人類,還是不要醒來的好。”鴉人輕拍翅膀,無數漆黑的羽毛從希米爾身上剝離。

  希米爾跪倒在地,瞪大眼睛看著父親。她低聲嗚咽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在無盡的痛苦和迷茫中,希米爾已經無所適從。鮮血從她口中流出,殷紅的血液爬滿了嶄新的白色長裙。

  盧恩暗歎一聲,輕輕扶住希米爾的肩膀。 銀灰色的光華在大廳中流轉,希米爾的身影化作了點點微光,緩緩飄向天際。

  鴉人並沒有躲閃,只是平靜沐浴在灰白光暈中,等待著消亡。它的嘴巴上下浮動,機械的重複著一段話語:“深愛黑暗者,必深知黑暗之理……你渴望生存之道,卻無法救贖亡魂……只有帶回黑暗之書,就會得到古雷尼亞遺跡的秘密……一個現實與虛妄交替,萬物歸一的傳說……”

  盧恩看著鴉人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忍不住眉頭緊蹙。他再次輕歎,虛幻的身影穿過塔樓,飄向天際。在古老的咒語聲中,銀灰色的光華一點點散開,在納亞城中蔓延。活屍們在光輝中接連倒下,扭曲的身體隨之消融,隨風飄散。

  片刻之後,納亞城內變得一片靜謐。符文騎士們全都匍匐在地,歌頌著至高無上的神靈。盧恩掃視四周,卻是隱約察覺到了精靈的氣息。他立刻隱入風中,飄向了城堡外的山巒。

  在山巒深處的河谷內,兩個披著綠色鬥篷的精靈正慌忙趕路,根本沒有注意到隱藏在暗處的盧恩。

  背著長弓的精靈守衛臉色慘白,憤怒道:“惡毒的符文騎士,如果不是我們趁亂離開,只怕要被他們囚禁到死。辛西婭大祭司,我們不如回到納亞城,殺死那些騎士,再出發也不遲。”

  “狄安娜公主留下了精靈螢火,她們應該已經到了阿爾菲林。我們不能再耽擱下去,血精靈凶殘惡毒,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紅袍女祭司輕輕揮動手中的短杖,迅捷的疾風立刻將精靈圍繞。風聲呼嘯間,精靈已消失在了叢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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