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北之地的冰雪世界中,盧恩漂浮於半空,任由風雪穿過他虛幻的身影。盧恩的身子已經能夠與阿克夏短暫融合,化為虛無的靈體。在阿德克恩大陸,只有遠古時代的神祇才擁有不死不滅的靈體。
“萬物的支配者……遠古時代的神靈……”盧恩低頭看著冰層中的倒影,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古怪感覺。
離開康沃爾秘境後,盧恩沒有回到幽靈會,而是繞過光明神域趕到了這裡。他必須回到冰封峽谷內的卡瓦裡爾城堡,體內的冰霜血脈在呼喚著,引領族人回歸龍之祠堂。
“秩序終有一天會帶來答案……無須畏懼凜冬,那是屬於你我的酷寒!”盧恩反覆呢喃著莫妮的話,心底的那份期盼漸漸被點燃。
在茫茫風雪中,十幾支精靈小隊正在四處逃竄。數百位精靈渾身浴血,他們大部分都受了傷,卻依然在寒風中狂奔。
紫光包裹的人影從遠處襲來,在精靈隊伍中劃出一道血線。精靈們立刻散開,深綠色的阿克夏拚湊在一起,組成了巨大的花朵。紫光中的人影漸漸清晰,那人穿著黑灰色祭袍,瘦削冷酷的臉上殘留著點點血跡,正是天光教會的“審判者”庫密斯。
庫密斯的臉龐扭曲,癲狂大叫著。無數旋轉的光刃飛舞,朝著精靈隊伍席卷而去。精靈隊伍中的巨大花朵轉動,一片片花瓣飛射而出,卻是被光刃斬的粉碎。
盧恩模糊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一閃便出現在了花心中央。巨大的白骨手掌展開,擋住了飛旋而來的光刃。精靈們呆呆看著盧恩虛幻的身影,似乎完全忘記了抵抗。
庫密斯細長冰冷的雙眼盯著盧恩,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顯然發現了盧恩的不同,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跑。
盧恩不會給庫密斯逃走的機會,也沒有理由放過這個雙手沾滿血腥的代罰者。他輕抬手臂,一道幾乎無法看清的射線劃出,貫穿了庫密斯的身體。庫密斯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身子便隨著光線融入了虛無。
幾個精靈祭司大聲叫嚷著,似乎是某種古精靈語。深綠色的阿克夏突然炸裂,帶著周圍的精靈鑽入了冰層中。剩余的精靈也都丟棄了弓箭,爭先恐後的四散逃走,仿佛遇到了最危險的惡魔。
盧恩低頭看著四散的精靈,不知為何,他心中竟是毫無波瀾,似乎所有的情感都在淡化,一切也都與他無關。盧恩長歎一聲,再次融入風雪,朝著冰封峽谷飛去。
峽谷深處,古老的雪松林中到處都是凍僵的屍骸。這些屍體雜亂堆積在一起,有精靈也有人類。林中的白色荊棘早已被鮮血染紅,在風雪中不停抖動,仿佛也在哭泣。
盧恩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匆忙奔向卡瓦裡爾城堡。巨大的冰封古堡巍然聳立,像是刺向天際的巨劍。只是,這巨劍已染滿鮮血,渾濁的水滴從淺藍色冰晶上滑落,整座古堡暗淡無光,仿佛是寒風中哭泣。木造的城樓和石砌的高塔下堆滿了屍骸,屍體大多已被風雪覆蓋,只能依稀看到裸漏的殘破鱗甲。
穿過死寂的城門,盧恩繞開屍山血河,進入了城堡聖堂。冰龍石像靜靜矗立在祠堂中央,銀白色的鱗片上似乎也有淡淡的血跡。碩大的龍頭低垂著,碧藍色的豎瞳凝視著盧恩。盧恩輕撫巨龍的利爪,淡淡的藍色光暈從中流淌而出。盧恩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在隨著巨龍震顫,仿佛隨時會衝天而起,直入蒼穹。
盧恩閉目沉思,感歎著物是人非,耳邊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
他立刻繞過石像,警惕的盯著蜷縮在角落中的少女。少女的身子不停顫抖,雙手緊扣著臉頰,可細微的喘息聲還是從指縫間鑽了出來。 “希米爾?你怎麽會在這裡?”盧恩詫異看著縮在羊皮鬥篷中的身影,皺眉問道。
希米爾緩緩放下沾滿血跡的小手,呆呆看著盧恩, 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身上套著冰冷的鐵鎖甲和一件破舊的棉褂,兜帽和手套都很大,看樣子應該是屬於某位冰霜騎士。希米爾的眼睛紅了,開始低聲抽泣,淚水如雨般滑落。
盧恩輕拂著希米爾的頭,小聲道:“都過去了……過去了……別害怕……”
在盧恩的安撫下,希米爾漸漸停止了哭泣。這位來自南方的小姐一邊吃著盧恩帶來的黑麵包,一邊講述著事情的經過:“骸骨軍團包圍了納亞城,到處……到處都是活屍。地牢裡的精靈把我綁到了冰原,不過他們最後還是放了我。再後來……精靈們突然瘋了……我就躲進了這裡。”
“你說那些精靈都瘋了?”盧恩問道。
希米爾驚恐的點了點頭,瞪大雙眼說道:“他們的眼睛……黑乎乎的,會殺掉冰原上所有活著的東西。”
“卡瓦裡爾城堡中的人呢?羅蘭家的騎士都去了哪裡?”盧恩又問道。
“騎士?什麽騎士?我來這裡的時候,到處都是死人,根本沒有會走路的騎士。”希米爾像是回憶起了什麽,身子不由自主的開始發抖。
希米爾突然瘋癲的手舞足蹈,她抓住盧恩的手,哭泣道:“一定要救救我的父親,救救納亞城。”
盧恩感覺希米爾的手冰冷僵硬,像是被凍僵了的樹枝。他皺眉盯著希米爾,思索片刻後,說道:“我們這就去納亞城,救人要緊……”盧恩心中的疑惑太多了,一時間也有些無所適從。他只能輕輕抱起希米爾,讓自己的身影再次變得虛無,悄然離開了冰龍聖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