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完學生宿舍後,天色已經接近中午。
眾人距離在教學樓一樓某個班級裡開始休息。
時雨也把畫作拿出來攤開,用釘子釘在牆壁上:
“嗯,如果要問為什麽它在我身上,等會可以問楊糖。你們應該把其他畫作都燒了吧。”
雖然對時雨再次拿出的畫作感到驚訝,眾人還是可以保持冷靜。
李浩林點點頭:
“已經全部都燒了。”
“很好。”
隨便找張課桌坐了上去,時雨拿著一塊麵包啃起來,雙腿懸在空中晃來晃去。
花費了一分鍾啃完麵包,時雨拍了拍手: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這幅畫確實有問題。但是它不主動出來的話,我也沒辦法驅散詛咒。
我猜詛咒應該只會在晚上才會生效。所以現在開始,4個隊伍輪流盯防這幅畫,直到晚上它出來為止。”
簡單粗暴,沒有戰術。
……
很快,時間來到晚上9點。
1隊,2隊,3隊輪流交換時間,每隊駐守3小時,一直守到凌晨。
時雨特地叮囑,看守前解決生理問題,看守中絕對不可以離開。
4隊和楊糖在旁邊的班級休整,他們和休息的小隊待在這裡輪流守夜。畢竟看守一副畫不至於用上17名進化者。
根據血字筆記的強度,大概4名進化者可以和它打個四六開。
時雨也親自鎮守八隻手畫作。
其實她有考慮過乾脆把畫拿到管理局,但是離開L中學後畫作上的詛咒如果再次轉移,到時候就很難找到它了。
……
時間來到凌晨3點,釘著八隻手畫作的教室內。
靜靜坐在畫作前,時雨感到大腦傳來一陣疲憊感,不斷衝擊著自己的神經。
猜錯了嗎……還是說在夜間其實也不會出現……需要觸發什麽條件才會出現嗎……
好困,好想睡覺……
眼皮輕輕合攏,時雨的身體微微停頓了一會,腦袋不由自主向下墜去。漂亮的灰發掃過肩膀垂直懸在空中。
不同平時的冷漠形象,此刻時雨像是一名精致的精靈般惹人愛憐。哪怕只是困倦想要睡覺的樣子都不由吸引了另外四人的目光。
仙子……好可愛……
“那個,仙子,要不你先去睡覺吧?”
其中唯一一名女進化者微微上前哄到,語氣像是在和自家的小妹妹說話一般和藹。
被她的聲音拉出混沌中,時雨強忍著困意搖搖頭:
“……不用了……我不困……”
困意下,清脆的聲音卻帶有幾分虛弱和顫音,直戳心頭。讓人不由自主想要抱住她。
下意識咽了口唾液,女進化者對另外三名男性使了個眼色,暗示他們好好幫仙子盯著畫作。
而困意即將再次擁抱時雨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氣息。
是詛咒。
幾乎一瞬間甩開困倦,眼中的灰色寶石閃爍起寒光,像是發現了獵物般。
一改剛才的虛弱,時雨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
“好像附近有其他詛咒,我去檢查一下,馬上就回來。你們注意安全,有什麽問題立刻通知我。”
說完,時雨推門而出,離開了這裡。
對於這突然發起的事故,剩余四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已經這個時間段了,那個畫作裡的詛咒還不發動,時雨推測可能它不會出現了,
所以將四人留在這裡。 就算出現,四個進化者也可以做到通知時雨過來。
臨走前,時雨特地吩咐眾人在教室裡裝上備用燈,並持續照亮。以防教室配置的燈出問題。
雖然說有夜視儀,但是一定程度上影響視角,也不像肉眼那麽容易適應光暗調解。
……
教學樓一樓某教室,看守八隻手畫作的2隊。
“劉哥你怎麽了,跟腎虛似的,是不是又衝多了。”
一名平頭男拍了拍身旁被稱作劉哥的男子。
瞪了他一眼,劉哥拍了拍肚子:
“去你的,我好像有點鬧肚子了,想去衛生間一趟。”
“那去唄。”
平頭男隨意地坐在課桌上,開始吃起餅乾。咀嚼時大腦分泌的激素會讓他更加興奮,不會那麽容易困倦。
一腳踹在平頭男的屁股上,扎著馬尾的女進化者白了他一眼:
“你陪他一起去,仙子不都說了,不要落單。”
“……好吧好吧,劉哥,你搞快點。”
平頭男無奈地歎了口氣,推著劉哥一起離開了教室。
此刻,教室裡除了一些照明燈,眾人的裝備,就只剩下一幅畫和兩名進化者。
“嘖,這兩個人怎麽這麽不靠譜,李哥你也不說說他們。”
無奈地搖搖頭,女進化者和身邊另一名進化者坐在課桌上,默默守在八隻手畫作前。
被稱作李哥的進化者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麽。
……
過了大約十分鍾左右,兩人還是沒有回來。
“這兩個人怎麽還不回來,這種時候也太清閑了吧!”
暗罵一聲,女進化者離開李哥身邊,朝著窗外看去。
然而那兩個人卻還是沒有過來,該不會是……
“李哥,聯系一下他們在幹什麽,怎麽還沒……”
當女進化者表情凝重地回頭看向李哥,卻已經看不到任何人。空蕩蕩的教室裡,隻回蕩著她略帶一絲顫抖的聲音。
人呢!?明明剛剛還在她旁邊坐著啊……
憑空消失不見的李哥,教室裡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還有那副詭異無比的畫作……
未知的恐懼逐漸爬向她的心頭,背後寒風掃過,雞皮疙瘩瞬間附上身體。
像是有隻手捏住了心臟一般,壓抑到難以呼吸,難以保持冷靜。
“李哥?你在哪?”
再次出口詢問著空蕩蕩的教室,但回應依舊只有不時吹過的涼風。
耳邊細微的風聲嘈雜著心跳變得異常詭異,不斷摧殘著她僅剩的理智。
在恐懼的逼迫下,她的聲音不由自主顫抖著變大起來:
“李哥!!?你在不在!”
“李哥出什麽事了。”
是他的聲音,他們終於回來了!
耳邊的話語像是救命稻草般,讓女進化者驚慌的心勉強穩住。
急忙回頭看向那根救命稻草,眼前的場景卻讓她閃過希望的眼睛——徹底蒙上絕望。
……
正在搜尋著什麽,時雨嗅了嗅周圍的氣味,耳邊卻傳來通訊器裡慌張的呼喚聲:
“雨姐!雨姐!出事了!有人死了!”
死人了!?
明明要求四個進化者待在一起,這樣也不能保證安全嗎。這幅畫作的詛咒強到四個人都招架不了?
放棄搜尋,時雨決定先回去一趟:
“知道了,你們在哪。”
“在八隻手畫這裡。”
“所有人集合,等我回去。”
說完,時雨在教學樓最頂層細細看了一遍,隨後走向窗戶……
跳下去。
氣流瘋狂湧來,灰發和衣衫在狂風下肆意甩動。
身體被地心引力瘋狂拉扯著,丟向地面。無法反抗,難以呼吸。
這就是……葉秀芬自殺時的感覺嗎,從二十層樓跳下的感覺……
三四秒後,時雨距離地面僅僅只有一小段距離,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強大的重力摔成一具破碎不堪的屍體。
【念動力】。
念動力湧出,一點點緩減時雨下墜的速度。
“嘭!”
重重地落在地面,地面甚至難以支撐如此強悍的力量發出輕微的響聲。
恢復合力後,灰發再次披上肩,時雨重新找回了站立在地面的感覺。
沒有時間細細思考墜樓的感受,時雨一腳踏地,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般刺向釘著八隻手畫作的教室。
一系列動作僅僅花費了六七秒,時雨就來到了教室前。
此刻,這間不大的教室裡站著被叫醒集合起來的眾人。
他們驚訝地看向門外,似乎非常詫異時雨居然這麽快就到了。
明明剛才還在通話。
“怎麽了,誰不見了,幾個人。”
走進教室內,時雨第一時間就把目光鎖定在那副八隻手的畫作上。
然而它依舊釘在牆壁上,什麽也沒有變。
隨後就看到地上躺著一具屍體,是之前那個女人。她的頭部被擰斷,眼中布滿了駭人的血絲,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
不久前還在和時雨說話的人……現在身體冰冷,倒在地上。
從眾人中間走出,楊糖表情略顯凝重:
“時雨小姐,2隊的李明不見了,張悅然死亡。”
“另外兩個人呢。”
點了點頭,時雨看向眾人。
感受到時雨的目光,平頭男猶豫了一會,和劉哥站了出來:
“是我們……”
“嗯。”
仔細打量了一下兩人,時雨皺起眉毛:
“說一下大致經過。”
平頭男的目光有些許躲閃,似乎是心裡有些愧疚:
“您走了之後,劉哥想要上廁所,因為您說不能落單,我就陪著他一起去了。
但是等我們回來的時候,發現李明不見了,張姐的屍體就躺在地上……
雖然劉哥在廁所裡,我在外面,但是我們一直保持對話,不會出現有誰被……”
“嗯,我知道了。”
聽完他的話,時雨走向屍體,仔細看了看。
屍體似乎是被某種力量扭斷了脖子,而且是雙手同時用很大的力氣扭斷的。
從皮膚被外力掐擠的痕跡來看……是人類的雙手將她殺死的。
另一個人是……失蹤了嗎?
“仙子……我們錯了……”
耳邊傳來平頭男低落的聲音,時雨回頭看去。
只見平頭男和另一名叫做劉哥的進化者一同站在時雨身後,像是犯錯的孩子般低著頭。
並沒有把視線放在他們身上,時雨起身坐在一旁的課桌上:
“沒事,是我沒有提前告訴你們……其實,兩個人也屬於落單。或者說兩個人在一起的危險性不比單獨一個人低。
這個之所以沒告訴你們……是因為我也不太確定……包括現在我也不是很確定。”
這番話讓眾人聽得雲裡霧裡,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他們唯一的想法就是——仙子太過溫柔了,沒有怪罪那兩個人,反而把錯誤都攬到自己頭上。
不管怎麽想,時雨都只是去追尋其他詛咒。就算有錯也只是一小部分,主要問題還是在於兩人分開了。
明明時雨有囑咐過絕對不可以離開……
對著萬侯言招了招手,時雨將其拉到一邊:
“萬侯言,幫我個忙………………”
“這?什麽意思?”
“別問那麽多,快點。”
把萬侯言趕到一邊,時雨拍了拍手:
“我讓萬侯言叫管理局的人過來把屍體運走,你們先在這裡待著不要動。”
……
很快,萬侯言打完電話,並偷偷和時雨說了些什麽。
而時雨則點點頭:
“嗯,等會發給我。”
……
很快,來了十數名醫務人員將屍體搬走,眾人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本來他們以為有時雨在,這次行動只會是完美成功。
即使是現在也可以說時雨的策略並沒有什麽問題,甚至相當嚴謹。
但還是死人了。
不是H市的大型作戰中死亡, 不是槍林彈雨中死亡。而是死在無比詭異,甚至察覺不出在哪的……鬼物手上。
剛才還談笑風生,彼此探討著線索,此刻,已經死了。
這……就是戰鬥。
容不得怠慢,容不得放松,因為每時每刻死神都在你的身邊。
時雨多次強調安全,但終究還是出現了意外……
目光鎖在遠去的醫務人員身上,劉哥兩眼發紅:
“是我……是我害死了張悅然……”
“沒事,是我的問題。我沒考慮到你的生理問題,是我的問題。”
一旁的時雨走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實,時雨讓眾人值班前,都特地提醒他們解決一下自己的生理問題,也絕對不可以離開。
眾人也記得時雨的提醒,但時雨卻還是把問題一股腦扣在自己身上。
其中一人上前低聲說道:
“仙子……絕對不是你的問題……你提醒過我們換班之前要整理狀態……也說過絕對不能離開……”
“所以呢……”
瞥了他一眼,時雨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們在指望我什麽,不把錯誤歸結到自己頭上,去怪他們?
如果我能提前預測到他們的狀態就不會發生這種事,如果我沒有離開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團隊中任何人的錯誤都不只是他一個人的責任,而是整個團隊的責任。
還是說你們覺得我是一個出了意外只會怪你們的廢物?這種除了內耗沒有任何用處的廢物?
你們是看不起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