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糖,借我用一下你的通訊器。”
拍了拍楊糖的肩膀,時雨說道。
……
過了一會,時雨將通訊器還給楊糖,隨後眼神複雜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原來是這樣……
難怪李明失蹤了,而張悅然卻死在了這裡……那麽也就是說,其實……
這兩個人受到了兩個不同的詛咒攻擊,所以一個死在這裡,一個卻消失不見。
一開始我還以為李明是……
原來是這樣。
但起碼可以確定的是,這幅畫很可能就是殺死李明或張悅然其中一人的凶手。
不,張悅然是被那個詛咒殺死的。李明是被這幅畫殺死的。
但為什麽只有一個人會遭殃,這種寄宿類詛咒是沒有智慧的,只有觸發條件才會出現。
難道說觸發了什麽條件?
一個人……
不,不對。畫作詛咒發動的時候,兩個人還都活著,並待在這個班級裡……
否則張悅然不會那麽容易被掐死。
到底……怎麽回事……
不知不覺中,時雨已經沉默了數分鍾,房間裡的氣氛顯得異常壓抑。
手邊放置的血字筆記突然動了動。
嗯?
轉頭看去,時雨重新打開了血字筆記。
第一頁:
【小小畫紙八隻手,雙目細數變九隻。】
雙目細數變九隻……
雙目……
眼中微微閃過一絲精光,時雨重新看向那副畫,有模有樣地數了數。
一,二,三,四……
五,六,七,八……
沒了?
也是,肯定有人已經注意到了這句話,肯定數過了。
“……”
頓了頓,時雨對眾人說道:
“你們先出去一下,等會發生什麽也不要慌。”
“……嗯。”
先是楞了一會,隨後眾人相繼離開。
……
獨自一人待在教室中,時雨將筆記放在一旁,她再次獨自一人迎接狂潮。
“雙目,雙目才是關鍵。”
只有兩隻眼睛看著它的時候,才會發動的詛咒。
站在畫前,詭異的八隻手展現在時雨面前。
再次凝視這幅畫,仔細打量著上面的八隻手。
一雙手左手指甲修剪整齊,右手指甲卻留得很長。
一雙手右手纏著黑色手繩。
一雙手的指甲都是黑色。
一雙手右手無名指沒有指甲。
這四雙手都有著明顯的特征,但又不清楚這些特征究竟有什麽意義。
一,二……
三,四……
五,六……
七,八……
九……
驟然間,一隻慘白的右手猛地從畫中伸出,死命抓住時雨的肩膀,幾乎瘋狂地用力拉扯回去!
這份力量幾乎可以將任何人在一瞬間拽入畫中!
“……”
時雨是人嗎……
用念動力穩住身子,時雨默默看著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反過來一隻手抓住它。
我是進去揍它呢,還是乾脆點把它扯出來揍?
就這麽僵持了一會,那隻手意識到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勁,急忙松開手試圖縮回去。
但是它卻怎麽也動不了了。
時雨的手像是鐵鉗般緊緊扣住了它,根本縮不回去。
“……”
仔細打量了一會,時雨用力扯了扯,
試圖把這隻手從畫中扯出來。 但結果卻傳來幾聲胳膊斷裂的脆響,似乎是肌肉被扯斷的聲音,又好像是手臂錯位的聲音。
……
我是詛咒生成的存在,俗稱鬼。
剛才我想把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女扯進畫裡,虐待分屍一番。
但是我突然發現她好像……更想把我分屍虐待一遍。
我還打不過她,現在右手在畫外被她抓住了,她還在考慮是進來打我一頓還是把我拽出去打一頓。
我該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
探出手伸向畫紙,只見畫紙像是水面般將手掌容納進入。
見狀,時雨頓了頓,慘白的手也愣住了。
進去揍它。
只見時雨整個人毫不猶豫地鑽進畫中,消失在教室裡。
……
隨著一陣光暗交織,時雨睜開雙眼,此刻她正處於一片血紅色世界。
這裡大概有一個足球場大小,地上散落著數具破碎的屍體,還有一名全身慘白的人。
只見它呆滯地看著時雨,似乎對她的到來感到異常驚訝。
“這些屍體,應該就是失蹤的人吧。”
沒有先去搭理它,時雨走到一具還沒有腐爛的屍體前。
這是一具男人的屍體,肢體被撕扯下來,頭顱被拍成碎塊,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被擰成一灘肉泥。
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是通過屍體傳來的新鮮血肉味,身體上黑色作戰服。時雨可以判斷出這就是失蹤不久的李明。
果然……猜測全部對上了。
“死!!!”
耳邊傳來類似野獸般的嘶吼,慘白人體幾乎瘋狂地衝向時雨,似乎想要將她撕成碎片。
它的動作快到用肉眼只能捕捉一絲殘影,遠不是剛才那隻手可以比擬的力量。
挺快的,但,也就這點程度了。
念動力瘋狂湧出,毫不留情地扭斷了它的四肢,360°翻轉後,硬生生將四肢全部扯下。
斷肢面還殘留些許血肉絲,暗紅色的血液肆意噴灑出來。
“啊啊啊啊!!!”
四肢被扯下帶來的劇烈痛楚瘋狂刺激著慘白人體的神經,它哀嚎著,怒吼著,試圖掙扎。
但連四肢都被扯下來的它,哪怕依靠詭異的詛咒體質不死,也不會有什麽反抗的力量。
而時雨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甚至沒有把多余的視線放在它身上。
而是到處遊走著,不時觸碰一會地上的屍體,或是接觸這個血色空間的邊緣部分。
走在這片詭異的空間裡,時雨不但沒有感到任何不安,反而有個新想法:
“重力正常,有空氣,屍體會腐爛……空間挺大的,邊緣會散發一定量的紅光照明。
如果說我把它打一頓,塞到水泥裡凝固起來,徹底束縛起來。
再把這個地方清理一下……是不是就代表我能有個隨身攜帶的儲物空間?”
平淡的語氣中,內容卻異常驚悚。
更恐怖的是,從她的眼神中,並沒有看到絲毫開玩笑的跡象……
她……真的想活埋這個慘白人體,保證其不死,也就保證了這個空間會繼續存在。
並且……將這個空間收為己用。
……
我是詛咒產生的存在,俗稱鬼。
剛才那個人類女孩真的進來揍了我一頓……我在外面力氣只有人類五倍的力量,但在畫中卻有人類二十倍的力量。
但是……她還是把我揍了,單方面毆打的那種。
我以為她要把我殺了,讓我結束這糟糕的鬼生。
但是我還是把她想得太善良了。
她居然想搶劫我?打我一頓還不夠,還想把我房子給搶了!不殺我的原因是饞我的家!!!?
我踏馬當場裂開來,還打不過她。
我*你*,你她*是傻*吧,神經病啊!*你*,你*死了。老子跟你有仇啊!
你特麽敢饒我一命麽!
艸(一種植物)
……
在慘白人體幾乎瘋狂的目光下,時雨將所有屍體都清掃在一起。
走到趴在地上的慘白人體面前,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過去:
“怎麽出去。”
“……”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那麽這個詛咒已經贏了。
但是時雨現在土匪頭子附身,哪裡會怕它瞪自己:
“不說就把你身上所有痛覺神經都梳一遍,我知道你有觸覺。”
“……”
忌憚瞪著她,最後慘白人體默默向一旁看了看。
好漢不吃眼前虧。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小鬼窮。
做人留一線,他日……
“你看那邊什麽意思,想讓我把你眼睛挖出來嗎。”
我*你*,你特麽快往那邊看啊!那邊是出口!
向那邊看了看,時雨發現這片空間中央有塊顏色略淺的淡紅色區域。
自己好像也是從那裡進來的。
將收集起來的殘肢爛肉之類的屍體都丟過去,隨著空間蕩起一片漣漪,屍體毫無阻攔地穿了過去。
出口嗎。
回頭看了它一眼,時雨冷聲說道:
“老實待著,等會我要是看到你亂動就把你扔到外面喂老鼠。”
說完,也跳了進去。
“……”
慘白人體突然放棄了掙扎,眼中閃起一副世間萬物索然無味的光芒。
賢者模式下,他想了很多。
做鬼,原來也是有職業操守的……
……
再次睜開眼睛,已經回到了熟悉的教室。
只是地上傳來惡臭難忍的血腥和腐臭味,無數血肉殘肢堆積在地上。
用念動力將畫作上的釘子拔下來,時雨收起畫作,打算把它當作隨身儲物空間用。
突然,一旁的血字筆記震了震。
嗯?
這本筆記還殘留了些許詛咒,但似乎並沒有什麽威脅的樣子,而且還提供了其他詛咒的線索。所以時雨一直留著它沒有徹底滅殺。
現在對於已經被收服的八隻手畫作產生了某種……悸動?
筆記上的書面開始瘋狂翻動起來,最終在某一頁停下,上面用扭曲的血色文字寫著什麽。
但大部分都只是沒有什麽意義的塗鴉,只有幾個字能夠勉強看懂。
【吃……畫……給我……求求你……我……服從……你】
與清秀的黑色文字提示完全不同,這幾個字像是竭盡全力才勉強寫得出來一樣歪歪扭扭,同時也是由血液書寫出來。
如果說提示是由一個正常女孩寫的,那麽這段文字就是由瀕死之人寫出的。
詛咒內的鬼物……也就是葉秀芬試圖與時雨對話。
根據文字來看,她似乎想要吞噬八隻手畫作裡的詛咒。
但時雨還從未聽過詛咒間還能互相吞噬的,甚至它們彼此間幾乎不會有任何聯系。
但是葉秀芬居然主動請求吞噬那副畫……
隨後,筆記又翻了一頁:
【吃……我能……變強……幫你……】
吞噬其他詛咒變強嗎?
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吞噬同類的詛咒……
“可惜,就你那點水平沒用。”
不留面子地對血字筆記嘲諷起來,時雨就要把畫作收起來:
“我需要它的存儲能力,除非你吞噬它之後也能有儲存的效果,否則免談。”
時雨本來就不相信這個詛咒,兩者不久前還是敵人。就算相信它,那點力量也遠遠不夠看的。
話音剛落,血字筆記急忙又翻了一頁:
【可以……但……能力……會……改變……】
“會變成什麽樣子。”
【不知道……】
廢物。
但是仔細想想,其實這幅畫作的存儲能力也不是很好,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才能使用,而且還要進去才能拿出來。
遠遠沒有其他空間能力那麽方便。
如果血字筆記吞噬它,能獲得更好的空間能力……或許也不錯。
仔細想了想,時雨把畫作丟給血字筆記:
“算了,給你了。如果吞噬它之後想反抗我,我保證你會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見到畫作被丟來,一隻血色的手掌緩緩從筆記中探出, 抓住……隨後再緩緩縮回去。
在時雨眼前,血字筆記的氣息越來越強,慢慢蓋過畫作的氣息。
隨著血字筆記的氣息上升到一定程度後,它開始侵蝕畫作。
一點點,一點點地,畫作上的詛咒逐漸被血字筆記吞噬。一者愈發強大,一者愈發微弱。
……
過程持續了十數分鍾,畫作上的詛咒已經完全消失了,而血字筆記的氣息也上升到空前強大的程度。
甚至比被時雨打殘之前還要強得多。
很快,它向後翻了一頁。
泛黃的書頁帶著幾分驚悚,上面的文字也變得比較容易辨識。雖然依舊是血字且沒有那麽清秀好看,但起碼可以看得懂。
【謝謝你,時雨小姐。】
能對話了嗎,還知道我的名字,是之前楊糖說過我的名字了嗎。
對於它能夠與自己溝通,時雨並沒有感到多麽驚訝。不過能溝通反而更好,更方便獲得許多信息。
那麽……
沒有絲毫顧慮地坐在課桌上,時雨問道:
“別跟我謝謝了,你就是個幫我打工的。吞噬畫作之後,有沒有獲得空間儲存的能力。”
它是否獲得了空間能力來幫忙裝東西才是時雨關心的。
筆記很快就翻了一頁,似乎並沒有對時雨尖銳的語氣感到生氣:
【嗯,是個能夠幫助您儲存物品的能力,雖然還不是很熟練。
能力的名字叫做——書之間。】
“話說這麽羞恥的名字是你現場取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