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緣，回去的路上買套正常點的衣服。還有，順便買紙和筆。”

　　一個略長碎發，面容精致的女孩冷冷瞪著一旁身材高挑的女人。

　　看去有點像姐姐和妹妹。

　　女孩的身材纖細修長，衣著簡單。上身一件貼身白色衛衣，下身較厚的黑色褲襪和藍色超短褲，充分勾勒出少女誘人的身材。

　　腳下白色的運動鞋略顯單調，但搭配衣服總體充斥著清純活力的氣息。

　　當然，這個所謂的少女不是什麽有活力的人就對了。

　　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林前緣偷偷拍了幾張照片:

　　“買紙和筆幹什麽?需要記什麽嗎?”

　　“不是，給你寫遺書用的。”

　　“……”

　　……十分鍾前……

　　“我不管，你給我滾回去重買！”

　　冷著臉，時雨扔下衣服:

　　“不缺這麽點時間，不會因為這個就穿女人的衣服。”

　　“……”

　　回想著第一次見面的狐耳少女，林前緣有種嗶了狗的感覺:

　　“我還以為你會喜歡。”

　　“不會！”

　　十月的寒風掠過時雨單調輕薄的身體。雖然因為獄之釋的關系，時雨體溫偏低，但是終究是普通人的身體。還是會感到寒冷的。

　　尤其是現在除了一件破舊的黑色長衣以外沒有任何衣物的情況下。

　　一旁的希沐似乎看到時雨身體不自然地顫抖，眨了眨沒什麽波動的眼睛:

　　“主人還是穿上吧，會感冒的。”

　　“……”

　　時雨猶豫了。

　　切，女兒控。

　　“那個，我勸你快一點離開這裡。再過一會就要下午一點了，我記得這個時間段會有人過來。”

　　待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林嘉也好意提醒道。

　　不是別的，萬一被人看到了。那個女瘋子有可能會再屠殺一次……

　　“……”

　　…………

　　希沐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少女，死水般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主人這個樣子很漂亮，為什麽不高興?”

　　“……”

　　或許這聽起來很奇怪。一個父親和女兒走在一起，看起來像是一對姐妹……以及女兒還誇獎父親長得漂亮。

　　心情複雜的時雨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被女兒誇獎確實挺好，但是如果不是這方面就更好了:

　　“總之我們先回去，買套正常的衣服。除此之外還有個大麻煩。”

　　“就是剛才你說的那個荼?”

　　時雨也多多少少說了剛才的經歷，當然隱瞞了屠殺普通人的事。

　　點點頭，時雨瞥了林嘉一眼:

　　“那個荼，比我想得要麻煩。如果她沒說謊，那麽對方絕對是個大麻煩。

　　我從來沒有見過能夠製造進化者的能力……”

　　連見多識廣的時雨都沒見過……

　　心裡隱隱有點不安，林前緣拉住時雨:

　　“小雨，你打算怎麽做?”

　　“還能怎麽做?”

　　歎了口氣，時雨輕撩側臉的長發:

　　“雖然不清楚是什麽能力，不過既然它在殺人，我就要去解決掉它。

　　我需要盡可能不要太早讓進化者暴露在公眾的眼裡，盡可能拖延戰爭爆發的時間，利用這些時間鍛煉能力。

　　它那麽直接地賜予能力，還驅使能力者殺人，很容易暴露能力的存在。這種不可控的家夥，早點除掉得好。”

　　其實……不僅僅是為了不讓能力太早暴露。

　　對於荼能夠製造進化者的能力，時雨感到了一絲危機感。

　　他有種直覺，自己似乎涉及到了什麽極為可怕的事情。

　　連前世的自己也從未涉及到的可怕。

　　拍了拍林嘉的肩膀，時雨邊走邊威脅道:

　　“之後給我們帶路，去那個祠堂。老實點的話我就能饒你一命。”

　　“好，一言為定。”

　　可能是錯覺，林嘉似乎想說的不是這句話，而是【皇軍這邊走】……

　　……

　　很快，眾人回到了小鎮上。

　　人們似乎還像往常一樣，經營商店，交談，喝酒……

　　然而就在不久前，四十多個人的生命失去了……

　　“一次性失蹤那麽多人，警方一定會來調查的。不過沒關系，他們再怎麽查也不會查到我們。”

　　眼中閃過寒光，時雨掃視著這個平凡的城鎮:

　　“先去買衣服吧。”

　　根據林嘉的記憶，一行人向商城走去。

　　……

　　總是感覺有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自己臉上，腰上，腿上遊走。時雨不快地眯起眼。

　　果然，我很討厭穿這種衣服。

　　“別那麽掃興嘛，好好挑幾件衣服。”

　　戳了戳時雨的臉，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讓林前緣賊笑起來:

　　“不虧。”

　　“想死就直說，買完衣服立刻回去。”

　　要不是為了買一套正常(黑色)的衣服，時雨絕對會待在房間裡休息。

　　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力，都需要一定的時間去恢復。

　　現在的時雨已經無法負荷一場高強度戰鬥了。

　　走在人來人往的商場裡，時雨暗暗回復精神力。

　　“你是林嘉嗎，上神讓我來問你為什麽李亮死了。”

　　正當時雨就要去買黑色長衣的時候，身旁一個眼鏡男子叫住了林嘉。

　　“……”

　　此時此刻，林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哭還是笑。

　　好吧，這個人應該就是援軍了。從來沒有見過的眼鏡男，荼的第三個能力者。

　　但殺了李亮的那個女瘋子就在旁邊，你現在還問我李亮怎麽死的。

　　那詭異莫測且強大的能力，完全無法阻擋。

　　你趕著過來送死幹嘛！

　　“你是誰?”

　　然而林嘉想阻止眼鏡男已經來不及了，時雨已經站在了眼鏡男面前。

　　瞥了一眼那張精致可愛的臉，眼鏡男偷偷咽下口水:

　　“小姑娘你很可愛，但是現在我有正事要辦。等會聊。”

　　“我問你話，你是不是荼的信徒。”

　　冰冷的語氣，冰冷的眼神。時雨緊緊盯著這個男人。

　　“……”

　　聽到時雨說出自己背後的上神，眼鏡男當即一愣:

　　“你怎麽知道?”

　　聽到他的回答，基本可以確定是荼的信徒了。

　　“前緣，帶希沐先回去。我來和這個朋友好好聚聚。”

　　使了個眼神示意林前緣帶希沐離開，時雨上前拍了拍眼鏡男的肩膀:

　　“去個人少的地方聊聊。”

　　現在這個地方人太多，動手會有麻煩。至於林前緣和希沐……太弱了容易受傷，留下來很麻煩。

　　那只看起來雪白修長的手掌落在肩上，眼鏡男頓時感到肩膀傳來一股壓迫力。

　　一股像是巨斧架在頭上的壓迫力，好像只要自己敢輕舉妄動，下一刻自己的腦袋就會被巨斧砍下。

　　這個看起來有些嬌氣的少女居然會有這麽強烈的壓迫感。

　　到底是什麽怪物。

　　雙目打量著對方的臉，那張精致漂亮的面容似乎一直靜如止水。無法看出任何表情。

　　“你……”

　　眼鏡男沉重地咽下口水，他開始猜測這個少女的身份:

　　“你是誰?”

　　“李亮，我殺的。”

　　話語在那張平靜的臉下異常令人恐慌。或許平時眼鏡男只會覺得這不過是玩笑，但是那冷淡的語氣讓他莫名感到驚恐。

　　“林嘉，這是什麽意思，開玩笑的嗎?”

　　他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林嘉，希望得到對方的肯定。

　　然而林嘉則低沉地搖搖頭。

　　開玩笑，我以為你是來救我的。有什麽超級牛叉的能力啥的，結果聽到李亮死了就慫了。

　　盯著林嘉的眼睛，眼鏡男難以置信地後退了幾步。

　　“不是吧……怎麽會……”

　　可能他並沒見過什麽大場面，認為死人是非常不可思議的。

　　然而殺死李亮，生擒林嘉的人居然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嘴唇突然張開，似乎是要喊出聲。

　　應該是想對周圍的人喊話說這個女孩是殺人犯，之類的話語來暫時困住時雨。

　　雖然說這個“可愛的女孩”是殺人犯不會有什麽人信，但是還是會對時雨造成一定程度的麻煩的。

　　先下手為強！

　　只見時雨突然上前，念動力瘋狂湧出！強硬地扭斷眼鏡男的脖子，又迅速接回，裝作沒有任何事的樣子。

　　動手的時間不過零點幾秒，連一旁盯著看的林嘉也只是看到眼鏡男的脖子動了一下，然後……

　　那個剛才還殺人不眨眼的少女上前扶著眼鏡男的身體，臉上掛著擔憂:

　　“叔叔，又喝醉了嗎?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她的聲音從冰冷變得異常清脆悅耳，像是微風拂過銀鈴的響聲。

　　當即楞在原地，林嘉似乎猜到了些什麽……

　　這個女人好像在剛才把眼鏡男殺死了，然後在對方倒下之前扶起來，裝作沒有死只是喝醉的假象嗎?

　　這樣就可以不動聲色地殺人……畢竟誰會懷疑這麽清秀的女孩會殺人呢?

　　看著周圍來往的人流，他們似乎對此沒有感到什麽異常。

　　該買包的買包，該聊天的聊天，沒有絲毫察覺。

　　突然林嘉感到心裡升起一陣無力感，眾目睽睽之下也能這麽自然地殺人……

　　這個女人究竟有多可怕，究竟怎樣才能在她手裡活命。

　　“姐姐，幫我一下，叔叔好重我一人搬不動。”

　　耳邊傳來動聽的女聲，林嘉轉頭一看:時雨正一副為難的樣子看著她。

　　清純甜美的氣息從她的身上傳來，看得林嘉都有點心動。

　　然而她清楚面前這個所謂清純甜美的少女究竟是多麽可怕。

　　搬不動?是想讓我跟在你身後不準亂跑吧?

　　老老實實地跟上前去，林嘉不得不配合時雨演戲，把眼鏡男帶走。

　　不配合?

　　眼鏡男就是不配合的下場。

　　……

　　兩人把眼鏡男的屍體帶到遠離城鎮的一處荒林。

　　一離開人群，時雨便又一次恢復了波瀾不驚的樣子。似乎剛才那個活力可愛的少女只是個幻覺:

　　“這就是你們的第三個進……信徒?怎麽是個慫包。”

　　“……”

　　心裡恨不得啃她一口，林嘉強笑著:

　　“可能是因為他沒殺過人，沒見過什麽大場面吧。”

　　左右張望了一會，確認沒人後時雨將眼鏡男的身體扔在地上:

　　“還不確定是什麽能力，不過呼吸心跳都停止了。什麽能力無所謂了……”

　　正當時雨打算隨便挖個坑埋了眼鏡男，腦中突然浮現起一副畫面……

　　…………

　　在躺滿屍體的廢舊倉庫，血腥彌漫在這裡的每個角落。

　　渾身傷口的時雨背著一個女人……時墨。

　　他雙目驚慌，身體每走一步都在微微顫抖:

　　“老大，稍等一會，稍等一會。”

　　然而時墨卻沒有回答，她閉著雙眼，胸口有一塊拳頭大的傷口。

　　傷口不斷吐露出略微冰涼的血液，劃過時雨的背。

　　只有隱約間感覺到的心跳和呼吸聲支撐著時雨繼續向前走。

　　“老大，別裝死，快點起來了。”

　　視線開始模糊，水花在眼眶打轉。時雨顫著聲音自言自語:

　　“你這混蛋，要是等會醒了我把你胸打平。”

　　滾燙的水珠劃過那沾滿血跡汙漬的臉上，每一句話，時雨的表情都逐漸從平靜變得猙獰。

　　似乎是為了回應他的自言自語，身後傳來微弱稀疏的聲音。

　　“小雨……我好怕……”

　　“別怕，別怕。”

　　就這樣說著，時雨眼裡的水珠更是抑製不住地滑落下來。他強忍著哭腔:

　　“我會陪著你，我會一直陪著你。”

　　“小雨……你聽我說…………”

　　身後的時墨斷斷續續地說道，她的每一句話似乎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說的不多，只有幾句話。

　　“……記住了，別忘了……”

　　身後的聲音似乎到了尾聲，時雨正要回應她，耳邊卻傳來了一句竭盡全力的話語:

　　“給我死！！！！”

　　一個躺在地上的屍體突然爬起來，他的背後延伸出一條細長的骨刺！

　　骨刺如子彈般劃破空氣，直逼時雨和時墨。

　　“噗呲！”

　　早已到達極限的身體難以躲閃，時雨被骨刺穿過胸膛，一口腥甜從喉嚨湧出。

　　“哇……”

　　溫熱的血液伴著碎肉塊吐出，時雨來不及抹嘴角，急忙回頭看去……

　　“別忘記了，英雄……”

　　一張蒼白的臉，染上了血液卻仍然勉強地笑著。

　　隨後，徹底消失……

　　“……”

　　血液湧出布滿眼球！猩紅猙獰的雙目看向那個站起來的進化者。

　　控制骨頭的能力。

　　可能是身體的骨頭可以控制，所以剛才沒有死透。

　　當然，此時的時雨已經失去思考的能力，他不在乎對方怎麽活下去。

　　破壞欲佔滿了他的大腦……

　　“啊啊啊啊啊啊啊！！！”

　　念動力不要命地湧出，強勢蠻橫地碾碎所有擋在它面前的物體……

　　…………

　　“不，光是心跳和呼吸停止還不夠，進化者的能力永遠也猜不透。”

　　時雨居高臨下看著眼鏡男的屍體，語氣冰冷得可怕:

　　“先把骨頭全部碾碎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