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你把所有人都殺了啊。”
耳邊傳來悅耳的女聲,時雨微微瞥過去一眼。
一個紅衣女人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打量著他:
“長得這麽可愛,殺人的時候倒是挺乾脆啊。”
之前時雨就注意到有人躲在一旁偷看,加上昨天感知到的進化者氣息……
他故意坐在地上等待著這個女人的行動。
如果她趁我疲憊不堪來殺我,多半就是進化者。
如果她跑走的話,應該就只是個意外發現這裡的普通人。
很明顯,她是前者。
不過說起來也奇怪,為什麽這麽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城鎮,居然會連續提早誕生兩名進化者。
巧合嗎?
平靜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時雨默默地看著她:
“既然我長得可愛,那能拜托你放過我嗎。”
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段話配上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究竟有多違和。
紅衣女人距離他大概十米左右,超出念動力有效范圍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引我過去再用那個能力殺了我。”
她輕笑起來:
“觀察了那麽久,我還是有點數的。你那個能力很詭異,很強大,只要被你接近就會被殺。
但是范圍應該……只有五六米這個樣子吧?”
看穿念動力有效范圍了嗎。
不過……范圍被看穿了也在預料之中。
本來就不指望騙她過來,主要目的還是要套出她的能力。
既然你知道我的能力范圍,那麽應該也就有對應方式吧。
“嘖,說實話我還真想把你帶走,好好嘗一次。你應該還是個處女吧,下肢動作很僵硬啊。”
逐漸地,周圍的風變得越來越大。紅衣女人臉上的恨色也愈發明顯:
“可惜了,你得罪到不該得罪的人了!李亮雖然是個廢物,但也是上神的重要棋子!”
上神??
有意思。
話說這風,是不是有點大了。
“扭轉。”
逐漸開始猙獰起來,紅衣女人的臉上帶著病態的笑容:
“我可以對被我觸碰到的所有物體施加扭轉的力。包括空氣也可以,只要給予空氣一個瞬間的旋轉力……好吧說實話我編不下去了,我也不清楚具體原理。
總之,我能彈射出空氣刃,把你的頭砍下來。”
還打算慢慢解析她能力的時雨當即一愣。
不是,都要廝殺了還解說自己的能力,你這個有點憨啊。
是戰術嗎?說謊話讓我對她的能力有錯誤認知?
不……不對,剛才她的表情沒有說謊的樣子……
沉思了一會,時雨明白了。
這就是膨脹了,覺得自己獲得能力開始膨脹了。
之前四樓的女人估計也是她殺的,被她的能力扭斷全身。
那麽殺死那個女人是為了什麽?滿足殺人的變態心理?還是別的理由?
現在有一個“同類”在面前,還能隨時結束對方的生命,她就開始飄了。
“……”
就在紅衣女子瘋狂解說的時候,時雨腰間的某種硬質物體開始移動:
“話說,你剛才提到的上神是誰?他要做什麽?”
“上神……他的力量遠超你我,足以改變這個世界!”
紅衣女人癡迷地抬起頭,似乎在看向誰:
“上神的目的我們這些凡人無法理解,我們隻按照上神的想法做事。
” 上神?改變世界?
上一個神被人一刀捅進心臟,現在還倒在地上看著鐵憨憨說另一個神能改變世界。
這個上神算什麽東西。
“這樣啊,那你詳細點說說,不準說謊。”
當紅衣女人低下頭重新看向時雨時,後者已經舉起一把手槍指著自己。
黑洞洞的槍口在她的眼中無限放大,冰冷的寒光在槍身滑動。
食指在扳機上來回摩擦,時雨平靜地對準她:
“我問,你答。”
槍……
無論是誰,都知道這個威力強大的武器。
無論是什麽,在子彈的穿透下都顯得無比脆弱。
普通人的認知裡,槍就是難以抵擋的威懾象征。
被時雨用槍指著,紅衣女人當即頓住在原地。
勝券在握的自信被恐慌感爬滿,她臉上還略顯浮誇的獰笑凝固了。
“真槍。李亮可能不怕,但是你絕對會怕。”
歪了歪頭,時雨脫下身上血腥味濃烈無比的黑色長衣,從地上爬起來:
“別指望偷襲,我有絕對把握在你動手之前打穿你的頭。”
內部的白衫也染上了暗紅色的血跡,像是時雨身上伏臥著一隻可怕的惡鬼:
“首先,那個上神到底是誰?人類嗎?超能力者?”
…………
我叫林嘉,29歲,女。
在一家公司混了個不錯的職位,過著至少吃喝不愁的日子。
自小,我就有個想要出人頭地或是女超人的夢想。
但是起床,洗漱,吃早餐,減肥,上班,下班,玩遊戲,看視頻……已經把所謂的夢想抹去了。
或許,我只能一輩子碌碌無為得活下去吧。
一個星期前,我來到老家的小鎮到處逛逛,回憶回憶青春。
不想……這改變了我的人生。
無意間走進一間祠堂……這是我們這附近幾個城鎮的迷信——
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相傳,或許是幾百年前就有的傳說:
能吞天噬地的上古神獸饕餮有一個遺失在外的孩子,名荼。
荼繼承了父親的進食能力,僅僅只需要一口就能吃下數十頭牛羊。
但是荼在幾百年前吃掉太多人而被上蒼懲罰,封印在這裡。
無聊的傳說……
我一直覺得是他們太迷信了,這種小傳說在科學至上的時代居然還能傳這麽久……
直到我與祠堂裡那顆籃球大小的眼睛對視……
那是一顆視萬物如螻蟻的眼睛,人類在它眼裡不過是會動的肉塊罷了。
我堅信不疑,只要它稍微動一動手掌,我就會變成一灘腥臭的肉泥。
驚慌,無力,恐懼,絕望……
我第一次感覺到生而為人如此渺小,也第一感覺到想要努力活下去的動力。
不,不,我還不想死!
然而在從未見過的恐懼面前,我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
然而它開口了……
它就是我們傳說中的荼。
只要我願意成為它的信徒,它不僅可以饒我不死,還可以賜予我力量……超凡脫俗的力量……
為了活下來,我不假思索地同意成為它的信徒。
隨後……
超凡脫俗的能力出現在我的身上……
除了我以外,還有兩個信徒。
一個是李亮,另一個我也沒見過。
荼給我下達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命令就是:幫助李亮培養更多的半教徒。
而我要做的就是……殺人。
李亮需要剛死不久的人來獲取力量,培養半教徒。
從來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殺人……
一個強壯的男人倒在我的腳下,血液逐漸流出,他也失去反抗的力量。
生命在面前逝去的感覺,讓我產生了莫名的快感……
我開始喜歡上這種感覺了。
就在昨天晚上,我花錢買下一個女孩,一起去瀟灑瀟灑,打算結束後再殺了。
我已經迷戀上殺人,而對這種行為感到無趣……
用荼賜予我的能力,我殺死了她,並招呼李亮來收屍……
不曾想到……那天晚上我招惹了一個可怕的存在。
現在,她拿著一把手槍頂在我的額頭上,逼問我能力的來歷……
還警告我再敢胡說就打斷我的腿……
……
“這個……美女啊,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啊!”
紅衣女人,或是說林嘉哭喪著臉向時雨解釋起來:
“真的是荼,你問這裡的本地人,應該都知道荼是誰。”
仔細盯著她的眼睛,時雨其實基本確認她沒有說謊。
但是他相信誰都不會相信有所有的神話怪獸。
可笑,真有所謂的神,前世他怎麽沒見過。
也就是說,多半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能力者裝神弄鬼吧。
召喚,幻術,變化……很多能力都能做到,但是偏偏獄之釋就不怕這類能力。
【感知強化】!
只要是假的,就一定會有違和感,而感知強化恰好可以找出所有的違和感。
不……等等……
能力是真的……
李亮和這個女人的能力是真實存在的……
他們身上都有進化者特有的能力波動。
前世我從來沒聽過有誰能做到……製造能力者!
微微皺起眉頭,時雨再次看向林嘉:
“和我走一趟,老實點聽話,我能保你不死。”
總之……先回去修整一下,順便和前緣商量商量。
不過……
看著身上到處都是腥血的衣服,時雨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這個樣子回到小鎮上恐怕會出事。
剛才殺得盡興,沒時間用念動力隔離血液。
先找個地方洗澡吧,還需要換一套衣服。
黑色大衣在剛才被李亮打得有點殘破了,襯衫褲子上也都是血。
“不要指望逃跑,接下來老老實實待在我三米之內。如果你敢跑或者反抗,就會死。”
轉頭看向林嘉,時雨將手槍收起來:
“這附近有沒有河,或者湖?不能有人經過。我需要把身上的血洗掉。”
後者乖乖站在他身旁,微微思考起來:
“呃……有一條小溪。好像還有魚,行不行?”
有魚?
好吧,畢竟是比較偏遠的地方,環境比城市好也正常。
……
“喂,前緣?”
打了個電話給林前緣,時雨和林嘉在林間走動:
“我這邊已經解決了,不過還有點小麻煩。
少廢話,我有事情需要你幫我。
總之幫我買一套衣服帶過來,尺碼是……
位置我發給你了,趕緊過來。記得把希沐帶上,別讓她一個人。”
掛掉電話,耳邊傳來了絲絲流水聲……
到了?
“前面就是了,平時沒什麽人會來。”
林嘉看向時雨,不知道心裡的想法。
走上前去,一條兩三米寬,半米深的小溪正奔走著。
水質清澈得可以看到內部的沙石,時不時還有一兩條魚穿梭在粼光之中。
或許在這裡養老也不錯……
搖搖頭,開啟【感知強化】確認水質沒有問題後,時雨將手探了進去。
修長雪白的手指沉入水中,冰涼觸感瞬間舔舐在指尖周圍。
好冰……
畢竟已經十月份了。
脫下身上的襯衫,時雨頓了頓,看著一旁的林嘉:
“背過身,隻準在我三米的距離活動。”
切,不看就不看,我對女人也沒興趣……
正這麽想著,林嘉無意間瞥見時雨的臉。
精致的五官,瓜子臉,輕逸的碎發……活脫脫一個短發美人。
也挺可愛的……
……
將身體上沾染的血跡洗去,順便趕走幾條不知死活的魚。
時雨披上破舊的黑色長衣,遮擋住大致身體,等待林前緣的到來。
“小雨!小雨!這裡。 ”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一個氣喘籲籲的女人拉著戴著兜帽的小女孩跑過來。
終於過來了。
林前緣帶著希沐跑來,看著濕著頭的時雨和一旁不知名的女人:
“這是?”
“俘虜。衣服給我,冷死了。”
接過衣服,讓三人背過身去,時雨開始穿衣服:
“林前緣給我把頭轉過去。”
“嘁,被發現了嗎。”
……
停住身子,時雨沉默起來:
“林前緣你買了什麽?這麽想去天國參觀嗎?”
除了內褲和鞋子,手邊一件白色衛衣,超短褲和黑色厚褲襪……
這麽想死,直說就好,有什麽遺書趁現在寫吧。
“誒呀,來得急。沒時間挑衣服,回頭給你重買。”
強笑著,林前緣默默把頭縮了回去:
“不過相信我,這絕對適合你!”
適合我?
等會和我去看看棺材店,我幫你挑一副適合的棺材。
不過……確實為難她了。
來得挺快的,估計真的是為了不耽誤時間隨便買的吧。
現在也沒衣服穿了,之前的衣服都被我燒了。
就穿這個吧。
正當時雨歎氣時,希沐稚嫩的聲音傳來:
“前緣阿姨,剛才不是特地和店家要求要這些衣服的嗎?主人不喜歡這個嗎?”
當即,林前緣的強笑變成了苦笑:
“哈……哈哈……”
……我錯了,果然林前緣這家夥就是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