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爾文在說出這話的同時,他臉上的表情與他嘴裡的語氣同時轉冷,之前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在下一刻就變得冷漠無比,而每當他開始認真且專注之時,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就能產生出奇妙而強大的變化。
這樣的感覺有如實質一般,仿佛像一把尖銳的利刃直直刺向了小派爾的胸口,而在這種情況下,任誰被這樣的眼神盯著都會感到一股強烈的不適應感,小派爾也是如此。
海爾文這一下子就讓他渾身上下都感受到了一種極不舒服的壓迫感,甚至都不太敢再正視他的雙眼,整個人看上去也莫名地變得有些焦躁不安起來。
明明現在是自己完全控制了場上的局勢,只要海爾文敢稍微亂動一下,自己就可以一槍結果掉他,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心裡就總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擔憂。
“是被海爾文這家夥身上的氣勢所影響到了麽?開什麽玩笑,我手上可是有槍的,根本就不需要害怕,這只是他的手段而已,難道他是在拖時間,還有其他人在這附近麽?凱倫?難道是特德恩?”
真要是這樣的情況,那可就糟糕了。
雖然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催促著自己盡快動手,但瞧見海爾文如此這般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樣,小派爾這腦中的疑惑就愈發嚴重了,他甚至開始懷疑海爾文已經將自己參與到襲擊事件的消息透露給了別人,那在這裡光是乾掉海爾文也無濟於事了。
不行,必須得想辦法知道更多,只要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就必須將他們全都清除掉才行,不然自己就永遠談不上安全,也沒辦法高枕無憂的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了。
“海爾文,我是真的感到好奇,你究竟是從什麽地方發現我與鎮上遭襲事情有著聯系的,就算你再怎麽聰明,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就把懷疑的矛頭指向我吧。
雖然我也不是什麽厲害的人物,但我自信在這件事情上做得已經算是天衣無縫了,沒有理由的!
既然你現在馬上就要死了,那也沒必要再把這個秘密帶到下面去了吧,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說出來吧,你要是說實話,待會兒我會讓你死得沒有那麽痛苦的。”
瞧見小派爾一直在糾結著這個問題,海爾文倒是一點兒也不覺得意外,收起了自己那凌厲的眼神,也不管小派爾的槍口是不是還在瞄準著自己,而是回身蹲在了卡利姆的屍體旁,眉頭輕輕皺起:
“作惡者終究還是會被自己所做之惡給吞噬掉,任何人都逃不過這樣的結局,你想知道我為什麽會猜到是你麽?”
看了一眼這具已經變得有些冰冷而僵硬的屍體,再望向小派爾,海爾文的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說道:
“有的時候,死人也是會說話的,更何況還是個沒死透的家夥呢。”
“你……你在胡說些什麽!”
海爾文這番莫名其妙的話讓小派爾著實嚇了一跳,頓時他渾身上下便連冷汗都冒了出來,他還以為這說的是眼前的卡利姆,難道這個家夥還沒死透麽?
可很快小派爾便清醒過來,搖著頭否定了這個想法,自己剛才明明已經確認過的,卡利姆不可能還有活著的可能性,海爾文這家夥說的並不是他,不是在這裡,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襲擊當日,在鎮外放過了哈利一乾人等之後沒過多久,海爾文便匆匆返回鎮上,原本他最為擔心的人,自然是凱倫這小子了,不過剛才他在鎮上與約翰·杜庫雷交手之時便已經瞧見了凱倫的身影。
沒有想到這個家夥倒是有了不小的成長,當看到凱倫從坦克裡跳出來的時候,海爾文仿佛又看到了過去的身影,知道這個小家夥此時並無大礙,他這些日子以來,懸著的那顆心總算是可以放下來了。
凱倫那邊既然已不需要自己再擔心了,那麽除此之外最為關鍵的事情,也是最讓海爾文在意的恐怕就只有這次襲擊事件本身了。
是意外?巧合?還是一場在背地裡策劃已久的陰謀,而目的又是什麽?
在這一點上,海爾文必須要弄清楚,因為這件事情的發生已經將他多年來的計劃給打亂了,而這中間關乎到的東西實在太多,不僅是自己的命運,也包括了凱倫的將來,以及更多的謀算……稍有不慎,自己這麽多年來的布局恐怕都要功虧一簣。
而且,對於埃洛特鎮上這麽多無辜枉死的生命也總要有一個交待吧。
鎮上的善後工作不是海爾文他需要去操心的事情,有其他人可以處理,而他就只需要盡快調查清這件事情,趁著事件才剛剛發生,一切都還在混亂當中,而越是混亂的時候,就越能在無數的異常裡尋找到真實的線索。
不過,自己離開這裡已經有三年時間了,物是人非,甚至很多東西都已經不是當年的樣子了,這又該從何查起呢?即使是海爾文,此刻,也不免陷入了長時間的思考當中。
不過海爾文畢竟是海爾文,即使是再複雜再困難的事情,在他的思考之下都能有解決的可能性存在,比這樣的事情更為複雜,更加毫無頭緒的他都經歷或是處理過。
在與蓋迪先生和鎮上某些自己熟悉的居民們交流過之後,在他的心中便逐漸有了一個比較清晰的思路。
且先不論“血眼骷髏”的這些家夥是如何會千裡迢迢來到埃洛特鎮,並將其作為自己襲擊對象的,但光是從他們在襲擊時的這一系列行動當中就能找出不少可供調查和參考的蛛絲馬跡。
襲擊鎮上的發電工廠,那是因為像約翰·杜庫雷這樣的人,肯定是會知曉這樣規模的發電工廠裡是肯定會存儲有一定數量高純度碳礦素的,這些碳礦素對於發電工廠來說是必不可少的珍貴資源。
而對於這群之前一直處於流離失所狀態的強盜集團來說,這些資源相當重要,既可以用來補充他們繼續四處活動的能量源,也可以用來賣到黑市上換取高額的金錢,在這一點上幾乎看不出有什麽可疑之處。
波利尼與福爾恩斯先生等人的遇害,根據現場所發生的情況來看,無外乎就是為了劫掠這座鎮上的財富,畢竟這幫家夥本來就是來自奧雷納的強盜集團,燒殺搶掠本就是他們最為擅長也是最常做的勾當,這似乎也找不到有什麽疑點。
其他的方面,物資倉庫遭洗劫也只是為了要補充他們今後行動的補給,至於在議事大廳前廣場上的血腥殺戮,則更像是這幫強盜之中某個嗜血狂人的傑作,看上去也僅僅只是為了殺人而殺人而已,毫無目標和道理性可言。
那這些家夥的行動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可以令人值得去懷疑的地方麽?難道就真的沒有特別之處,難道就真是這麽的湊巧,倒霉的埃洛特鎮僅僅只是遭遇了一場飛來橫禍麽?
或許在別人眼中看來的確是如此,但這個人可是海爾文·沃德,在他看來,對方每一個細小的舉動都有可能是解密這背後隱情的關鍵之所在。
即便這些線索可能看上去並無多大的關聯,但在海爾文的眼裡,光是這些線索就足夠說明一些問題了。
“從開始襲擊到結束的這短短幾小時之內,除了沒有預計到我會出現的這一特殊情況外,這些家夥的襲擊目標明確且針對性極強,計劃也極盡周密,可以說是來到這就是奔著這些地方而去的。
這可就是最令人值得懷疑的一點了,他們是如何知道鎮上這些地方的詳細情況,並因此而制定出對應的襲擊行動的?要說這中間沒有一點兒貓膩我可不會相信。”
而除了懷疑鎮上有人與這些強盜裡應外合之外,讓海爾文更加捉摸不透的還有另一個原因。
在襲擊甫一開始,海爾文根據他自己所掌握著的情報就推測這絕對不會是一次普通且毫無預兆的襲擊事件。
海爾文是在其他地方突然得知有來自奧雷納的強盜集團南下塞拉亞,原本這樣的事情雖然並不多見,但在海爾文看來,顯然就是針對他而有意為之。
在當時的世界大陸,像是諸如此類的情報經常可以在某地流傳開來,特別是在一些訊息發達之地,不然塞拉亞也不會突然收到這樣的消息並將其散發至所在地區,這一點並不稀奇。
但讓人感到費解的事實在於,當海爾文收到這一消息之時,他所處之地可是離著塞拉亞十萬八千裡!
而且按著時間來算的話,海爾文在得知這消息時,恐怕連塞拉亞都還一無所知,或許奧雷納方面也還沒有發出預警。
更為可怕的推測,甚至就連“血眼骷髏”這支強盜集團,他們可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會前往何方,襲擊何處!
一個遠在塞拉亞地區可能即將要遭襲的消息竟然能流傳到自己的耳朵裡,不難想象,這是多麽刻意的行為,已經有人在暗中透露出這樣的情報,但這中間所包含內在原因就讓人不得不去深思了,究竟這只是一個善意的提醒,還是一個明擺著讓你上鉤的圈套?
但不管這背後究竟是什麽?可怕的事情則是海爾文知道自己的行蹤似乎早已暴露在對手的面前了,至少埃洛特鎮對於他來說已不是一個安全的所在。
而更讓海爾文感到無比糾結和擔心的是,恐怕這一系列事件針對的不僅僅只是他本人而已,甚至還包括了凱倫!
如果就連凱倫也已經暴露了身份的話,就憑他自己能逃過一劫麽?或許危險早已臨近在他的身旁……
但隨著目前事態的發展和自己眼前所見的局面來看,整件事的軌跡似乎又與海爾文之前所想象的情況有著極大偏差。
“看上去那些家夥是真的沒有預料到我的出現,那這就更加讓人感到奇怪了,還是說在這件事上我太過於敏感了?難道這一切真的不是為我和凱倫而準備的麽?”
不管怎麽說,至少現在事情已經告一段落,那幫家夥也已經全都逃走了,雖然這次事件造成了大量的傷亡和損失,對於埃洛特鎮來說是件不幸的事。
可從另一方面來看,似乎又帶著些幸運,海爾文和凱倫他們倆似乎還並沒有暴露在那些已知或是未知的敵人面前。
但如果真就這麽想的話,這件事就越發的詭異,越發顯得撲朔迷離,這件事實在是太過於巧合了,對於海爾文而言,哪怕只要還有一處無法解釋得清楚的地方,自己都不能輕易地放松警惕。
就在海爾文一直無法將自己腦中的所有疑惑以及線索串聯起來時,一個意外的發現讓他突然找到了這中間最為可疑的地方。
那是恰巧有幾位鎮上居民從他身邊急匆匆地經過時所交流的幾句話,正好被海爾文聽到了其中的關鍵之所在。
“可惡啊,那些強盜到底是怎麽進來的?為什麽我們一點兒預警都沒有?治安隊和戴恩斯請來的那幫雇傭兵難道都只是擺設麽?”
看得出來,有相當一部分的埃洛特鎮普通居民對於這次襲擊事件中負責鎮上安全的這些人有著相當程度的不滿,畢竟是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損失,但也有為數眾多的人對此持相反的看法。
“這我也不太清楚,發現那些混蛋的時候,他們人就已經出現在鎮上了,不過特德恩那幫雇傭兵們倒是挺厲害的,而且聽人說,之前花了鎮上一大筆錢買回來的那兩輛坦克這次也起到了大作用,現在那些混蛋已經全都被擊退了。”
“對呀,你就少說兩句好了,畢竟出現這種事情誰都不願意呀,我可是聽說了,治安隊的情況最慘,死了的人太多了,畢竟還是和那些當過兵的家夥有差距,沒法比呀。
你們知道麽?就連治安隊的住所都給人端掉了,禁閉室那裡可是死了一屋子的人呢!我才聽那附近的人說起,他們一瞧見那場面全都被嚇壞了,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些人是朝著廣場的方向而去,雖然他們的言語各有不同,但臉上卻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想必他們都是那些在這次襲擊當中僥幸逃過一劫之後,確認了自己家人們的安全,便趕著前來支援其他需要幫助的善良之人吧。
而望著這些人漸漸遠去的背影,海爾文也自言自語了起來:
“治安隊?禁閉室?那些家夥在情勢如此緊張的襲擊戰鬥裡,竟然還存著心思專門跑去那地方一趟?趨利避害是每個人都知道的事情,難道他們會是例外麽?看來必須要去現場走一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