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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蒼穹傳說》190話 針鋒相對
葬禮過後,似乎整個埃洛特鎮的生活便開始逐漸過渡到了正常的狀態,鎮上大多數的人們也從之前悲傷情緒裡終於能夠走出來了,畢竟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的,大家不能永遠沉浸在過去當中,這樣只會讓這場襲擊的傷痛無限循環下去。
 此刻已是夜裡時分,鎮上漸次點亮的燈火再次讓這裡的每一條街道都充滿了勃勃生機,而街道兩旁的路燈則散發出溫暖的明黃色光芒,也照亮了一位行色匆匆的年輕人正在前行的道路。
 凱倫這是剛從邁爾老爹的家裡離開,他今天下午抽出時間專門到這兒給邁爾夫人幫忙來了,替她給小花園除草、施肥、修剪枝丫,還順便幫著整理了一下她家的儲藏室。
 想當初自己才幾歲大的時候,就已經跟著梅麗莎嬤嬤在吉利亞斯福利院的菜圃裡乾著差不多的農活了,只不過那時的凱倫還是個總想著法兒偷懶的小屁孩子,而如今他已經成長為相當可靠的男子漢了。
 至少邁爾夫人是當著他的面這麽誇讚的,而一向都是厚臉皮的凱倫,在這個時候聽到邁爾夫人稱讚他的話,竟然還會破天荒的臉色發紅,感覺像是有些受之有愧的樣子,支支吾吾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婉拒了邁爾夫人想要留自己吃過晚飯再走的想法,凱倫一個人走在稍顯空蕩的街道上,自從襲擊事件後,似乎鎮上的居民們都開始對和自己家人之間的相處更加重視起來,這會兒鎮上的人大多都已歸家,準備與家人團聚在一起共進晚餐。
 即使凱倫走在街道上都能聞到一股從旁邊屋子裡不斷飄來的飯菜香味,但這會兒他看上去精神頭十足,心裡想著高興的事兒,哪怕是再讓他餓上個半天也沒多大關系。
 一想到過了今晚,自己就要與死鬼大叔海爾文以及好兄弟旺姆三個人一起離開這座埃洛特鎮,開始一段人生之中的全新旅程,凱倫這心裡就變得有些莫名的激動起來。
 他現在滿腦子裡想的都是對於這趟即將要開始的旅程以及對自己未來的憧憬,他相信這將會是充滿了無限可能和夢想的起步,似乎已經有些等不及這一刻趕快到來,凱倫甚至希望時間能夠過得再快一點兒。
 最好現在就能出發!
 而要說凱倫的腦袋裡現在最感到好奇的一點,那便是明天就能親眼瞧見海爾文駕駛的這輛坦克它那神秘的內部構造了,關於這一點,之前他就已經與旺姆在一起討論過、想象過,這輛坦克的內部空間到底會是什麽樣子。
 從第一眼瞧見那輛坦克,在凱倫的心中就一直有著預感,那就是這輛坦克並不只是像它的外觀看上去那樣簡單,它真正的能力恐怕還不止之前在鎮上所展現出的那些東西,它一定還有著許多不為自己所知的秘密藏在那車體裡,正靜待著自己前去親自確認一番。
 白天的時候兩人說好的,這會兒旺姆應該是待在議事大廳前的廣場上,在那裡有著許多他能夠幫得上忙的事情可以去做,而現在,凱倫想在今晚再與他確定一下明日出發前的準備工作是否還有遺漏的地方,免得到時候臨走之前自己還想起有什麽事情沒有處理清楚。
 只是凱倫自己一個人在廣場上逛了一圈,卻並沒有發現旺姆的蹤跡,在詢問了附近其他人之後才得知旺姆早在天黑以前就已經離開了這裡,沒辦法,凱倫隻好又往旺姆家去瞧上一眼,可這屋子的大門上著鎖,也看不見屋裡有燈光亮著,顯然旺姆他人此時並不在家中。
 這就讓凱倫有些納悶了,旺姆這家夥既沒有留在廣場上幫忙也沒有回自己家裡,這麽晚了他一個人還能去哪呢?
 在門口冥思苦想了老半天,搜索著鎮上旺姆還可能會去的幾處地方,突然凱倫腦中靈光一現,想起這個時候的確還有個去處,是旺姆可能會一個人待著的地方。
 “對了呀,我怎麽把那裡給忘記了,白天的時候那麽多人,我想他這一定是還有許多悄悄話要說吧。”
 雖然大概知道旺姆這個時候會去哪了,但出於擔心的緣故,凱倫還是想要見到旺姆,確定他的狀況之後才覺得安心,便急衝衝地朝著鎮外的方向跑去。
 可他還沒走多遠,卻是在下個街道口的轉角處就碰上了一個有些令他意料之外的人。
 德威爾·古拉茨,當這個比自己大上兩歲的高個家夥,板著一張臭臉,擋在了自己身前時,瞧著他這一副來者不善的態勢,凱倫就知道,這該來的還是要來,自己怎麽躲也沒法躲掉的。
 “凱倫,這件事一定是你在背後教唆旺姆的對吧,瞧你這樣子,我說得沒錯了,你到底和他說了什麽才讓他變得這麽沒有理智的,這也實在是太魯莽了,報仇?就憑你們兩個想去找那些強盜集團的家夥替鎮上逝去的人報仇麽?
 這開什麽玩笑,你們難道還不知道那些家夥都是什麽人麽?你是打算要讓旺姆放棄掉自己的將來去和你乾這樣不經大腦的蠢事麽?”
 好嘛,一上來德威爾這家夥就單刀直入,而他說話的口氣似乎也體現出了此刻他心中對於凱倫的極度不滿,現在正好完全爆發出來了。
 自從襲擊那日施蒂利克先生亡故後,德威爾就一直很擔心旺姆的心理和身體狀態,直到瞧見旺姆似乎恢復了正常,他才稍微放心了一些,等到這幾天鎮上的情況相對開始好轉,他也終於有時間開始考慮自己今後的去向了。
 原本計劃著自己還要在埃洛特鎮工坊多待些日子的,可現在發生了這樣讓人猝不及防的狀況後,顯然再待下去似乎也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發現在自己的周圍,有許多人都在考慮是否要離開這裡,這恐怕也是受到襲擊的影響,而海爾文的出現,也讓德威爾感覺到就連凱倫恐怕也會在不久的將來離開這裡,那麽到時候恐怕就只剩下旺姆這家夥一個人守在這裡了。
 不過在德威爾看來,既然如今施蒂利克先生已經離世,旺姆也就沒有必要再選擇留在埃洛特鎮了,而且旺姆的父母全都在塞拉亞,德威爾相信他心中一定也很想念自己的親人,特別是現在這種情況,如果旺姆能回到父母身邊,對他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總有一天是要離開的,那還不如大家現在一起結伴而行。
 可當德威爾向旺姆說起自己的建議之時,卻是從旺姆的口中聽到了他將要與凱倫和那位海爾文先生一起離開這裡的消息。
 雖然心中略微感到有些遺憾,或許今日一別,大家以後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相見了,德威爾內心之中是把旺姆當做了自己真正的好友,甚至是將他當做了弟弟一般對待,但是他心裡依然還是決定尊重旺姆自己的選擇。
 而他也深知,雖然大家都是好朋友,但畢竟與自己相比的話,顯然凱倫和旺姆兩個人之間的友情要來得更深一些,再加上還有那位海爾文先生在照顧著他們倆,那就更沒什麽好說的了。
 既然如此,那德威爾這會兒的怒氣卻是從何而來呢?
 原來是最後旺姆在與他告別之時並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隱約提及到了他們離開之後,想要為了鎮上的那些遇難者們報仇的這件事。
 旺姆的這番想法讓德威爾感到相當詫異,因為在他看來,旺姆並不是那種會突然產生如此衝動念頭的人,即使是因為施蒂利克先生的事而再怎麽感到心有不甘,心中對那些襲擊鎮上的強盜們產生了濃烈的恨意,但這種事情不應該是讓旺姆這樣的家夥來承擔的呀。
 一直以來性格都是那麽的善良、單純,有時看上去甚至還會顯得稍微有些軟弱的旺姆,在遭遇了施蒂利克先生過世這樣的事後幾乎快要崩潰掉的他,為何短短幾天的時間而已,變化竟是如此之大,以前從來都不會見他有這樣衝動的想法。
 那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恐怕就是凱倫這家夥在中間搗的鬼了。
 而直到現在,德威爾對於凱倫原本的固有印象還是有些太過於深刻了,這並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夠完全改變的,出於自己先入為主的判斷,德威爾相信旺姆這個衝動的想法一定是凱倫在背後慫恿的,至少他一定有在一旁煽風點火。
 不然以旺姆的性格,是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也想不到這種事情的。
 “說不定就是那天晚上,就是旺姆剛剛恢復正常的那晚,對,沒錯,一定是那晚凱倫這家夥趁我在外面的時候教唆旺姆的,不然旺姆這家夥怎麽會突然產生這麽可怕的念頭。”
 德威爾也是出於對旺姆的人身安全以及他未來的生活所考慮,而這兩天他也一個人想了許久,覺得這件事情恐怕不能就這樣放任旺姆和凱倫他們倆瞎胡鬧,就算他們今後是跟著那個看起來很有能力的海爾文先生一起。
 凱倫這家夥要是有這樣的想法那是他自己的事,他也不應該攛掇旺姆和他一起亂來,雖然德威爾也知道,自己並沒有資格去對別人的人生道路指手畫腳,但凱倫這家夥也是一樣。
 “你這家夥說過的話轉眼就忘記了麽?你忘了之前我們在種植區的時候,口口聲聲說以後不會再讓旺姆身處險境了,你難道都是在放屁麽?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和之前魯莽行事的你有什麽區別!”
 此刻,德威爾的話稍有遲疑,或許是覺得自己現在對凱倫說的話有些太重了,也可能是覺得自己接下來準備要說的有些過於不近人情,顯得過於的冷酷,但這是出於他自己的理性,既然都已經站在這裡了,他也必須要把話說出口。
 “報仇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應該是由我們去做的,現在已經有那麽多的人在關注著這件事,有蓋迪先生、特德恩隊長,還有這鎮上其他的大人們,他們都會把這件事情當做是自己最重要的事情來做的,他們會把這些事情處理好的,根本就不需要你們兩個家夥在裡面瞎摻和!
 沒錯,你現在是有一個厲害的叔叔,你們可以靠著那輛厲害的坦克根本不用擔心什麽,可旺姆這家夥什麽都沒有,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你難道就真的這麽自私,要拖著旺姆和你一起下水麽?
 你難道都不會為你的好朋友真正考慮一下他的將來麽?要是因為想要報仇而送掉了性命該怎麽辦?”
 瞧著德威爾這樣氣勢洶洶地攔在自己面前,又是這樣一副義正辭嚴的樣子和自己說著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凱倫這心裡頭著實感到有些無語,本來還以為德威爾這家夥是來找自己秋後算帳的,可沒想到卻還是因為旺姆的關系。
 “真是的,德威爾這家夥也太那個了吧,什麽狀況都沒搞清楚就跑來把責任一股腦推到我的頭上,沒錯,雖說我當初心裡的確是有這麽個念頭,但問題是我還什麽都還沒說好吧,這可全都是旺姆他自己心裡的想法呀,要是全賴在我的頭上,那可真是太冤枉人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德威爾這家夥現在說的話也實在是太讓人討厭了,可惡啊,這麽重要的事情,這麽嚴肅認真的事情,怎麽在這家夥的嘴裡就變成了不經大腦的蠢事呢?”
 凱倫心裡雖然吐槽著德威爾,但他卻並沒有急著發言反駁,而是等到德威爾把話全都說完之後,兩個人就這麽互相看著,誰都沒有一點兒想要讓步的樣子。
 凱倫這樣的態度,倒是有些出乎德威爾的意料之外,不過就在他以為凱倫這是已經心虛了的表現,不敢接自己的話想要繼續質問他時,凱倫終於開口了。
 “德威爾,你這家夥怎麽總是這樣搞不清楚狀況,你不要把旺姆和我看成是什麽都不會去思考的小孩子好吧,現在的我們可不是你當初來工坊那時的小年輕了,經過這幾年,還有之前所發生的事情,我們都有所成長,反倒是你這家夥,怎麽看上去還和以前一樣,一點進步都沒有!”
 “你在說什麽?”
 “剛才你說的那些話可是讓我相當生氣,你知道麽?不過你既然都開口了,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告訴你,我現在原話奉還!
 德威爾,我和旺姆同樣都尊重你自己的選擇,可你這家夥沒出息那是你自己的事,想著拖旺姆一起下水的人應該是你才對吧,虧你還比我們倆的年紀都大了那麽兩歲,簡直是白活了兩年,怎麽你想事情現在都只會顧著你自己呢?
 這次鎮上遭襲的事你也全程參與其中,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況你難道還不清楚麽?就算你在埃洛特鎮待的時間不算太長,但人非草木,你怎麽能一點感情都沒有的樣子,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或許是原本就想到凱倫會用這種話來反駁自己,但當真正聽到耳朵裡的時候,凱倫的話還是讓德威爾有些接受不了。
 “凱倫,你小子可不要給我混淆視聽!這是兩碼事,我可從來都沒有說我不管這件事,我只是說這些事情現在還不是我們這樣的人該去做的,我們應該做的是我們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不是勉強自己去做我們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甚至是還可能會送命!
 我們現在該做的難道不就是好好地活下去麽?我相信施蒂利克先生他一定也是這麽認為的!”
 兩個人就這麽在街道上針鋒相對, 互不相讓,偶有認識他們的行人經過,瞧見他們這副模樣都覺得有些奇怪,這工坊的凱倫和德威爾怎麽在大街上就吵起來了?他們不是同事麽?有什麽話不能私下裡解決,非要鬧得讓人在一旁看笑話麽?
 似乎是發現了周圍人們的目光有些異常,也擔心因此而讓人誤會自己和德威爾之間有什麽矛盾,既然自己的話德威爾這家夥不怎麽相信,凱倫覺得那就讓他親自去聽本人的意見好了。
 “說來說去,這都只是你自己的想法,你憑什麽認為我們就做不到,而且說了這麽多,旺姆他自己的意見你真的有認真聽過麽?你一直在強調這是旺姆在衝動之下做出的錯誤選擇,那麽我想你現在應該去好好聽聽旺姆他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什麽?走吧。”
 說著說著,凱倫便直接繞過了德威爾,頭也不回地朝鎮外的方向走去,隻留下身後的德威爾還在一臉迷惑的目光盯著自己的背影,似乎有被凱倫剛才的話所觸動到,德威爾竟是有些不由自主地跟在了凱倫的身後。
 “現在這是要去哪?”
 “去哪?當然是去給你想要的答案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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