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個房間裡混亂不堪,內側牆壁的前面是一方巨大的水池,裡面堆滿了床單、被罩、枕頭套,左側擺著一張巨大的鐵製案台,案台後面是一排擠擠插插的儲物櫃,敞開的櫃門裡塞滿了衣服,褲子和鞋子,案台對面則是一條正在緩慢滾動的傳送帶。
皮旦一眼看到一隻儲物櫃裡塞著獵戶送給他和苗叔的那套皮毛衣褲,裡面竟然還塞著艾莉森和梅默爾的兩件巫師長袍和自己的狗頭皮帶還有狗頭散鞭。
“愣著幹嘛,幫我把東西掏出來。”女人接過推車,來到水池旁邊,把車鬥裡的一堆床單枕套掏了出來。
皮旦這才看到那些床單枕套上面全是未乾的血跡,血滴哩哩啦啦地甩得水池裡外都是,女人一身雪白的製服也很快蹭得血痕斑斑。
女人又把車推到案台旁邊,這回有些著急地向皮旦一招手,
“過來丫!”
皮旦迷迷瞪瞪地走到近前,看到車鬥的底部七扭八歪地糾纏著梅默爾、艾莉森和苗叔的三具屍體。
梅默爾和艾莉森都是被割喉而死,兩道深刻的傷口向外翻著紅色的血肉。苗叔則乾脆被砍了腦袋,人頭就放在艾莉森的胸口。
皮旦隻感覺一股濃血湧上心口,差點當場昏厥。尤其是他看到梅默爾慘白的臉色,再也不會睜開的眼睛,更是心疼難忍。
接著他恨意驟起,上前一步,雙手掐住女人的脖子。
女人雙眼暴睜,一條肥厚的舌頭歪斜著吐出唇外。
女人脖子的筋肉又軟又脆,皮旦的十根手指深陷其中,脖子裡持續發出嘎啦嘎啦的脆響,不一會兒就能把這根肥壯的脖子掐斷。
突然間,女人縮回了舌頭,眼睛微微收攏,衝著皮旦調皮地眨了眨,
“怎麽樣,累了吧?”
皮旦雙手一松,看著女人摸了摸仍然雪白,連一道傷痕都沒有的脖子,
“你休息夠了可以再來一次。”
女人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小包香煙和一盒火柴,
“但結果都是一樣。”
皮旦愣愣地看著女人熟練地點燃一根香煙,斜向上突出三個倏忽即逝的煙圈兒。
“因為你已經喜了?”
過了半晌,皮旦才舌頭打結地問。
“不只是我,你,還有你的夥伴們都死了。”女人微微聳肩。
“那你剛才又說我的夥伴們和那個美,那個美什麽的正在酒吧聊天。”
“人死了以後當然可以聊天,就像咱們現在這樣。”
此時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皮旦的認知,女人卻急著把屍體都抬出來,
“先幫我把你夥伴的屍體都抬出來。”女人說著扔掉香煙,抬腳踩滅,伸手拎起苗叔的一條胳膊。
皮旦實在下不了手,下意識地後退兩步。
女人沒辦法,一個人把苗叔的屍體抬到案台上,從旁邊的牆上拽過一把連著軟管的水槍,一按水槍上的開關,一股水流激射而出。
“以後你少不了要在這裡幫忙。”
女人邊說邊清洗著苗叔的脖腔,
“這裡是清洗室。要把死者留下的衣服、褲子、鞋子、床單、被罩等等等等清洗乾淨。再給屍體做一下簡單的清洗。”
說話間苗叔身上的血跡已經清洗完畢,汙濁的血水漫布案台,順著案台邊沿滴滴答答地落著。
“然後把屍體送去下一個房間。”
女人費力地抬起苗叔的屍體,扔到對面的傳送帶上。傳送帶盡頭的牆壁上抬起一道小閘門,屍體顫顫悠悠地被送了進去。
在荒原上大戰紅蛇的時候,皮旦已經不知道吐了多少次,這時還是情不自禁地吐出一股綠水兒。
“再然後是美工室,”
女人自顧自地繼續介紹,
人偶女巫要是沒死,真應該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皮旦回味著嘴裡的酸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