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旦足足緩了半個小時才勉強站起。
這時梅默爾、苗叔和那兩個獵戶也已趕來。
看著血腥一片的戰場,兩個獵戶喜不自禁,跑上前去把皮旦從屍堆裡攙了出來。
皮旦兩腳發軟,嗅覺味覺早就自我保護地暫時麻痹,一心想洗個天長地久的熱水澡。
兩個獵戶還不及誇讚道謝,一眼看向皮旦身後,隨即丟下皮旦轉身就跑。
皮旦還沒回過神來,就聽見身後哭聲大作,
“我滴個紅龍兒丫!你死滴好慘丫!”
皮旦顫巍巍回過身去,只見屍堆旁邊站著一個身穿火藍色蛇紋長袍的胖大巫師,手持一根黑色蛇頭法杖,正對著巨蛇的兩瓣蛇頭嚎啕痛哭。
巫師年紀五十上下,須發灰白,大圓腦袋,胖臉紅潤,每一哭泣,唇邊的兩撇長須就向上一翹,哭著哭著悲難自禁,圓滾滾的身子竟跪了下去,活像個側歪的葫蘆。
皮旦雖然猜到這就是那位縱蛇害人的梅森巫師,心下還是過意不去,上前兩步輕聲勸慰,
“大爺哎,蛇死不能複生,你這一會兒哭死過去,這兒可沒人抬你。”
梅森哭聲驟止,抬起一雙血紅的細眼瞪向皮旦,
“小王八蛋,你的巫術是從哪兒偷學來的,你師父是誰?”
“小爺天生麗質,不用人教。”皮旦恬不知恥地回答。
“好,讓你嘴硬。現在就跟我去巫師聖殿,總要看看你是哪裡來的野巫師。”梅森費勁巴力地站起身來。
“巫師還有野生的,沒聽說過。”皮旦毫不在意地一撇嘴。
梅森卻不和他廢話,又一指艾莉森、梅默爾和苗叔,
“你們三個也不是好人,一起去。”
皮旦回過頭去,見苗叔手裡的火銃直指梅森,梅默爾毫無懼色,艾莉森還沒緩過勁來,臉色慘白地向皮旦眨了眨眼睛。
皮旦隨即會意,轉回頭對梅森說,
“和你去一趟也行,總得讓我洗個熱水澡,再弄輛車來吧。”
只見梅森手中法杖一點,另一隻手飛速一轉打出一枚結印,法杖之上的蛇頭一束靈光直打在皮旦胸口。
皮旦一時隻感覺五髒俱焚,渾身上下冒起騰騰蒸汽。
但隻三、五秒鍾,熱烈痛感便急劇消退,再看身上竟半點汙漬也無,之前那難耐的惡臭氣味也消散無蹤。
這種“熱水澡”巫術連黑公爵都聞所未聞,皮旦頓時不敢小看面前這位看似神經不太正常的圓胖巫師。
“這回滿意了吧。”梅森一緊鼻子,“這圖爾齊巫術可比你剛才的那個斷頭台難練得多了!”
“佩服佩服。”
皮旦連連稱讚,
“看來您就是巫師聖殿的浴室負責人,不知道該稱呼您室長還是室主,想來推鹽、拔罐、松骨也是您的專業,人才難得,人才難得。”
“什麽室長,室主!老子是巫師之王大人新任命的侍劍巫師!”梅森細眼又是一瞪。
瑪德,侍劍巫師都上村裡來打家劫舍,這巫師聖殿要完蛋得快。
皮旦心裡暗罵。
“剛才說了,和您走一趟也不要緊,現在就差車了。”
“你們到底是不是巫師,沒有車就走不了路了!跟著我的蛛絲。”
說著梅森便要施出幻移巫術。
“你們最好乖乖地跟上,不然老子就把這村子燒成白地,再把你們種在上面當莊稼。”
梅森警告了一句,幻移而去。
“皮大俠,這個小老頭的巫術邪乎得很,而且我從未見過哪位巫師的結印打得如此之快。”
艾莉森回想起剛才的一幕,還是覺得匪夷所思。
梅默爾也覺得前途艱險,大出意外,
“他還只是巫師聖殿的侍劍巫師。”
“那咱們跟他前去不是自投羅網。”
苗叔第一次感到膽怯,似乎看出自己的火銃在這裡已經和廢鐵沒什麽區別。
“現在也沒別的辦法,我和艾莉森大人都是筋疲力盡。要是等著梅森回來抓捕,咱們還是一樣束手就擒。”
皮旦說著無奈地搖了搖頭,
“走一步看一步吧。好在這家夥的神經不太正常,只要別把他惹急眼了,估計他也不會太為難咱們。”
“也隻好如此了。”艾莉森無奈地點了點頭。
當下皮旦和艾莉森同施出幻移巫術,帶著梅默爾和苗叔追隨著梅森留下的蛛絲幻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