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追隨著梅森的蛛絲來到西南三十裡以外的一座小鎮。
鎮中商鋪林立,酒館旅店隨處可見,街中路旁人流熙攘,熱鬧非常。
“這就是巫師聖殿?”
皮旦一時恍惚。
“什麽聖殿!”
梅森不知從哪裡突然冒出頭來,
“這是尼古拉鎮。我要在這兒辦點事情,然後再去聖殿。”
說完梅森轉身向鎮南走去,似乎皮旦他們根本不需看管。
皮旦等人無奈,也隻得尾隨其後。
只見梅森在鎮市當中閑庭信步,每到一處人人皆面露懼色,慌忙讓行,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四人跟著梅森走過一條長街,再穿過兩條胡同,來在一條石板小街,便看見一幢三層紅磚小樓立於道邊。
這裡行人已漸漸稀少,小紅樓左右多是錢莊、寶石行、鍾表行、古董店等一類店鋪。
小紅樓外壁光潔,三排小窗映著灰暗的天光,正門是兩扇玻璃拉門,門旁站著一個穿紫色帶黃條紋製服的門童,門上掛著一塊霓虹牌匾,上面寫著“拜佔庭旅店”。
門童見梅森帶著四人來到,忙躬身施禮,拉開門扇。
進了旅店前廳,正面是一個松木櫃台,右側一條廳廊通向一樓的客房和樓梯間。前廳的牆壁上掛著幾幅風景油畫,在棚頂一盞花形吊燈的照應下半明半暗。
梅森徑直走到櫃台前面,抬手按了一下那隻黃銅製成的手按鈴。
鈴聲響過。不多時櫃台後的小室裡走出一個又高又瘦又白又醜的光頭男人。
男人四十多歲年紀,皮膚白得嚇人,兩雙烏黑烏黑的眼睛塗著厚厚的一層黑色眼影,鼻尖唇薄。他身穿一件翠綠色絲綢長衫,上面點綴著粉色花瓣,兩條胳膊瘦得好像螳螂腿,兩隻細手在櫃台上一搭,露出十根細長的手指,指甲又長又尖,塗著一層厚厚的黑色指甲油。
“這個月的生意怎麽樣?”梅森隨手拿起櫃台上的一本名冊。
“還好。昨天來了兩個高塔城的玉石商人。”
男人用又尖又細又沙啞的聲音回答。聽得皮旦一個懼靈。
“都在這兒了。”
男人說著從櫃台下拿出一隻黑色小皮箱在櫃台上一放,立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給他們開兩個房間。”梅森放下名冊,向皮旦等人一指。
皮旦立刻提出抗議,
“開房間幹什麽,咱們不是去巫師聖殿麽!”
梅森轉過來一雙細眼,不耐煩地說,
“急什麽。我要在鎮裡辦點事。明天再走。”
櫃台後的男人抬起一雙黑眼圈兒看了看皮旦等人,點了點頭,
“三樓還有兩間客房。”
這時艾莉森一拽皮旦衣角,示意他暫且忍耐。
“好了。好好照顧他們四個。”
梅森說著拿過皮箱,又與男人低語了幾句便向門口走去,再沒看皮旦等人一眼。
看著梅森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皮旦覺得他們被這個死胖子明目張膽地算計了。
“四位請過來一下。”男人抬起一根手指,向內一勾。
四人走上前去。
“兩位男士住三樓的4號房間。兩位女士5號房間。”
男人從背後的牆上摘下兩枚黃銅鑰匙,放在櫃台上。
“這位......”
皮旦一時不知道該稱呼男人大叔還是大嬸兒。
“我們可沒有房錢。
” “沒關系。你們是梅大師的客人。”男人微微一笑,嘴角掀起幾層乾裂的皺紋。
皮旦現在隻想離這個男人越遠越好,伸手抓了4號房間的鑰匙,梅默爾拿過5號房間的鑰匙。
“這邊上樓。”男人向右一指,便不再理會四人。
四人暈暈乎乎走進廳廊,進入樓梯間。
樓梯間的台階上鋪著黑紅色的地毯,灰黃色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掛著一幅顏色暗淡的小油畫,剛向上走了幾步皮旦便感到昏昏欲睡。
上到三樓,四人轉入一條同樣鋪著黑紅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頂棚掛著一串昏黃的燈泡,兩排棕紅色的房門無聲緊閉,每扇門上貼著金屬門牌。
“越來越不對勁了。”皮旦勉強提起精神,警惕地左看右看。
艾莉森緩緩點頭,
“感覺這裡靜得出奇,空氣、時間和人的精神都像是凝滯了一樣。”
“咱們的房間在那邊。”梅默爾向左前方伸手一指。
四人先走到304房間門口,皮旦拿出鑰匙插進鎖孔。
鑰匙轉動,發出幾聲沉悶的噪音,房門隨即打開一條縫隙。
皮旦推開房門,腦袋越來越沉。
“早點休息吧。明天......”
話沒說完,皮旦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客房當中,面前是一張普普通通的睡床。
皮旦瞬間失去了所有意識,倒在床上轟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