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很多普通人而言,在小說或是評書之中時常提到的“言語具有力量”,是一件十分難以想象的事情。
但對禦魔者而言,這是一種十分常見的情況。
將言語力量發揮到最極致,甚至憑借這般強大的力量冠絕一世的巔峰大禦魔者,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典故則是在兩位冠絕一世級禦魔者的對決賭約開展之前,隨口稱讚其中一位“是GOD,是神,是史上最強的力量系冠絕一世禦魔者,不對,是史上最強的冠絕一世禦魔者”。
最後那位大禦魔者慘敗於對手。
歸根結底,不論是流傳千古的名言,亦或是為後人津津樂道的故事,都應證一件事:
“言語確實存在強大的力量,只是一般的禦魔者不懂得如何使用而已。”
但即便無法完全掌握言語的力量,言語卻常常被作為智力系禦魔者“溝通力量”的載體,常常被應用於戰鬥之中。
正如之前所說,如果說力量系禦魔者與智力系禦魔者是憑借自己獲得的魔魂進行戰鬥,智力系禦魔者便是通過溝通天地間的魔魂,讓他們通曉自己的心意,以此進行戰鬥。
這也是為何智力系禦魔者所掌握的技能在完成吟唱之後威力要遠超力敏雙系禦魔者——即使二者都只是在凝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火球,也是如此。
但通過吟唱借助天地之力,說來氣派,真正做起來又談何容易?
吟唱要如何進行?在學習前賢經典,感知身旁天地魔魂存在之後,如何與它如多年好友一般知心談話?如何讓天地魔魂知曉你的心意?這其中絕沒有一絲半毫的取巧之處,也並不是你呼喊一聲“呼嘯的南風,前來助我”“狂風,聽我號令”便真的有狂風呼嘯而至,所以盡管令人可惜,但與魔魂溝通,所憑借的,真的只是天賦而已。
但前輩先賢在第一次成功與魔魂溝通之後,另一個棘手的問題應然而生。
天地魔魂沒有眼睛,沒有耳朵,它永遠不能知道禦魔者究竟有怎樣千奇百怪的想法,禦魔者想讓它通曉自己的心意往往需要相當精確的描述,甚至可能還要添加大量繁複的修飾語並以抑揚頓挫的誇張語氣讀出。
而在戰鬥之中,像這樣吟唱,必死無疑。
如果一位敏捷系禦魔者憑借自身極快的速度對你發起突襲,或是一位力量系禦魔者直接將自己手中巨斧大錘向你擲來,難道你還能現場開口朗誦如戲劇般的詩歌不成?
為解決智力系禦魔者的實戰應用問題,前人曾提出無數手段,但流傳至今的不過區區幾種,其中甚至包括“作為脆弱的智力系禦魔者,首先,我們為自己賦予‘鋼鐵身軀’,然後拿起我們的巨劍,為其賦予最強大的力量,不論是寒冰烈火還是雷霆都可以,最後,使用技能‘鋼鐵絞肉機’”這種看起來無比可笑的方法。
令人心酸的是,這種戰術竟然作為一種有效手段流傳下來,與符文魔偶並稱“智力系禦魔者三大衍生派系之一”。
但智力系禦魔者的實戰問題,直到“高速吟唱”的普及,才真正得到解決。
沒有人還能記得是誰率先發現“高速吟唱”這般高明的手段,但經歷無數代人的傳承與優化,高速吟唱已經成為每位智力系禦魔者的必修課。
與普通的吟唱截然不同,高速吟唱操縱魔魂固然無比迅速,但威力也會弱上不少。
即便如此,還是很少有智力系禦魔者在戰鬥之中使用正常的吟唱進行戰鬥。
除去已經抱著必死之心發動同歸於盡的攻擊,智力系禦魔者認認真真逐字逐句完成吟唱,只有一個理由:
高速吟唱,不足以容納操縱魔魂的力量。
高速吟唱是對吟唱通過扭曲音節,堆疊文字進行的簡化,因此,作為“力量的載體”,在技能太過強大時,高速吟唱,是無效的。
比如此時此刻,僅僅憑借自身散發出的光芒,便可以淨化監牢之中汙穢的可愛小鳥。
或者應該說是……鳳凰。
張馨元看著那隻不停在趙乾宇手心上跳來跳去,時不時啄啄他手掌的可愛小鳥,很難想象這隻小鳥就是傳說中的鳳凰,更難以相信就是這隻小鳥之前令那些命比小強還硬的獄卒如烈陽下的冰雪般消融。
出乎預料的是,在這遍布獄卒之地,竟然還有幾間位置極為偏遠處於角落之中的監牢大門敞開。
或許那些斃命於此的冒險者,曾經將那裡當作臨時的休息處和安全屋吧。
在走進其中兩間並發現牢獄之中一如既往的空無一物後,趙乾宇和張馨元只是在心中默默記下這幾間偏僻監牢所在作為備用,便回到中間最為“寬敞的大道”之上。
但至少,值得慶幸的是,拜這隻鳳凰所賜,現在二人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走在整潔的道路之上,如遮天蔽日蝗蟲般蜂擁而至的獄卒洪流逐漸變細,變成了河流,變成了溪水,但令人遺憾的是,縱使大江大河化為溪水潺潺,終究還是奔湧不止。
終於,在走出相當遠的距離之後,金色的小鳥如同人類一般打上一口哈氣。
就在這一瞬,趙乾宇腳步驟然停止,毫不猶豫的將幾乎全部魔魂放出,鳳凰身上頓時金光大盛,仿佛流動的黃金般奪目耀眼,周遭的獄卒如雲煙般消散,一時之間兩人周身數米之內竟沒有任何一位敵人。
但與場面之上的華麗截然不同,趙乾宇直接對張馨元說道:“快跑!”隨後,在張馨元一臉茫然之中拉起她的手臂,轉身開始奔逃。
盡管並不知道發生什麽,張馨元在一瞬間把趙乾宇提起,直接開始衝刺奔跑,同時問道:“什麽情況?”
趙乾宇反問道:“你該不會以為,這隻小鳳凰,是由我創造出來的吧?”
張馨元十分困惑:“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趙乾宇解釋道,“我要是有這本事,還至於和你被那些獄卒追得像現在這樣狼狽?我早把他們都清理乾淨了。”
“天火·燃炎羽鳳,其實只不過是呼喚鳳凰降臨的召喚而已。 ”
張馨元並不愚笨,早在趙乾宇解釋自己沒有“創造鳳凰”的能力時就已經猜到真相,直戳了當道:“你的意思是,現在它要回歸自己的世界了?”
沒有回答無異於默許,張馨元輕歎一口氣,隨後左手用力掐住趙乾宇的臉頰:“有持續時間這麽關鍵的事,下一次能不能提前說一下!”
“輕……輕一點!疼!”趙乾宇呲牙咧嘴道,但熟悉他的人可以輕易看出這廝不過是在裝痛而已,張馨元手上力量又加大幾分,問道:“現在怎麽辦?”
“靠!我不認識路啊!”趙乾宇回應道,“之前那幾間安全屋呢?隨便找一間進去吧。”
作為龍裔,張馨元的速度自然要遠超那些行屍走肉,接連不斷的衝過三條走廊,其中包括瞬間左轉或右轉這種高難度動作數次之後,張馨元提著趙乾宇直接衝進一間大門敞開似乎正在迎客的監牢之中,瞬間將門關好,龍骨長槍斜插將牢門緊緊卡住。
或許真的是已經將那些獄卒甩開吧,在這之後,盡管有十余位獄卒不斷走入這道走廊,但終究還是沒有發現二人所在,最後轉身離開。
在看到那些獄卒離開之後,張馨元終於松一口氣,而在這時,她耳邊響起趙乾宇那熟悉的聲音:
“既然他們已經走了,我們是不是該和這位朋友打個招呼?”
這位朋友?
張馨元表情瞬間凝固,雙手立於胸前瞬間轉身,卻又聽到趙乾宇繼續說道:
“放心,在這座監牢之中,只有死人才能被稱為你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