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最強大的禦魔者,或者最頂級的魔偶師,最巔峰的符文師,亦或是藥劑師,才最為清楚,龍血,究竟意味著什麽。
無需用言語贅述,無需用詩歌讚揚,簡而言之,那就是無價之寶。
相傳古代有勇士為創造理想中的太平國度,曾率自己手下騎士團開展長達十二年的“獵龍”行動,隨後共同沐浴龍血,成為世間絕無僅有的“龍血騎士團”,征戰天下未嘗一敗,建立起如理想鄉般的美好國家。而那位勇士,那旅騎士團的團長便是如今眾多史詩及小說的主角——騎士王巴蒙。
這個傳說如此美好,美好得甚至時至今日都有騎士團以紅布作為盔甲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並以此表達對龍血的憧憬。
但是,盡管龍血如此珍貴,但通過吮吸一位與自己朝夕相處的異性朋友的手腕傷口來攝入……
未免還是太奇怪了。
趙乾宇這樣想著,牽著張馨元纖細的手臂,溫柔的吮吸著。
這個景象實在太過詭異,而被人吮吸傷口更是令人十分不適,即使是張馨元也忍不住眉頭緊鎖,不知道她究竟憑怎樣的心態才能忍耐住將趙乾宇抽飛出去的衝動。
但不得不承認,龍血的效果確實十分明顯。
一絲暖意在趙乾宇身體內流轉,從唇到胸口再到四肢百骸,所過之處一片溫潤舒適,驅散身上的寒意。
之前趙乾宇有如利刃刻出皺紋的臉頰,在這短短幾分鍾之內竟隱隱約約似乎比先前要豐滿少許,枯乾蒼白的雙唇也顯出幾絲血色,斑白的灰發逐漸恢復,蒼老的肌膚緩緩恢復著光澤,與之前日薄西山截然不同,此時,一股勃然的生機油然而生。
盡管依然沒有恢復昔日的年輕模樣,但毫無疑問,他的生命已經恢復,甚至,要較之前更強。
在趙乾宇吮吸龍血時,張馨元耐著性子等趙乾宇將自己的手腕松開,而等他把自己手腕松開的那一瞬間,張馨元瞬間將手臂抽走,問道:“你說的好消息和壞消息,分別是什麽?”
趙乾宇露出璀璨的笑容,拍拍張馨元的肩膀,表情無比真誠:“謝謝。”
隨後他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嚴肅,解釋道:“壞消息是,我依然沒有得到任何能讓你我隱藏自己走過這段路程的手段。”
張馨元嘴角微微抽搐,好在她還記得有一個好消息,點點頭問道:“好消息呢?”
趙乾宇深吸一口氣:“好消息是,你之前采用的的潛入方式,現在或許也可以一用了。”
沒有等到張馨元提出疑問,他直接解釋道:“雖然沒有能夠借助它的力量掌握其它魔魂的力量,但是……”趙乾宇搖搖頭,手上燃起一縷火苗,“它確實成功的幫助我提升對天火的掌握程度,並且讓我的一些技能得到進化。”
張馨元似乎同樣想到些什麽,不禁微笑問道:“天火一系技能的那最後幾個,你終於可以使用了?”
趙乾宇輕松的伸一個懶腰,回答道:“不是都可以使用,但對付這些已經死過一次的家夥……”他將阿哈利姆之書從地上拾起打開,“已經足夠了。”
張馨元拿起一旁的龍骨長槍,哭笑不得的搖搖頭:“難得你有這麽自信的時候……如果威力不夠,那你我轉頭就跑,哪怕失敗,我們的性命也絕對不能就這樣交代在這。”
趙乾宇看向手中的大書,書上墨字依然漆黑,卻隱隱似乎有血紅的顏色自字底浮現,看起來格外妖異,但在趙乾宇眼中,
那些文字圖繪仿佛晴朗夜空的滿天繁星,耀眼而美麗。 “上吧。”他微笑說道。
已經過去多久了?
梁山青是一處距帝都十萬八千裡的普通山莊之中的平民孩子。
在他懵懂無知的童年中,他與其他的小夥伴並沒有任何區別,都不過是一些貪玩但純真的孩子而已。
如果沒有發生意外,他的命運應當是健康的成長,和自己的父親學習如何耕種自家的幾畝良田,等到二十歲的時候,便托村裡那位鄉裡有名的老媒人做媒,娶一個手腳勤快的姑娘為妻,生下自己的兒女,就這樣平靜幸福的安寧生活。
是的,他的命運本應如此。
然而當那場意外讓他覺醒自己的魔魂時,或許,命運已經注定他不能擁有普通人的平靜一生。
在那個時代,不論所處是否偏遠,如果有孩童覺醒魔魂,信息都要在第一時間上報最近的城市,由帝國對“每一位有機會成為大禦魔者的孩子”提供完善的義務教育。
出乎預料的是,看似憨癡愚笨的梁山青其實極為聰慧,在修行路上更是獨具天資。
當他踏上傳奇之路時,他甚至還未滿四十歲。
作為傳奇級的大禦魔者,他在某座不大的城鎮中任職七年,而在他最後一次返回帝都述職時,帝國調動他前往一座監獄作“一名普通的獄卒隊長”。
他本以為自己做錯什麽才會受此“貶謫”,可報告書上的條件實在太過優厚,優厚到即使是現在已經擁有相當積蓄的他也不得不為此瞠目結舌,更何況,他十分清楚如果沒有帝國對他的培養,他絕不可能有這樣的一天。
於是盡管心中滿懷忐忑與好奇,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踏上前往那座偏遠監牢之路。
從到來這裡的那一天開始算起,究竟已經過去多久了呢?
梁山青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對於這個答案究竟是什麽他也並不在意——因為他知道這座監牢之中關押的都是什麽樣的“怪物”,因此他唯一在乎的,只有這座監牢的安危。
不能讓任何一隻“怪物”逃脫,僅此而已。
現在應該已經是半夜了,但巡邏還是要繼續進行,他拿上自己的提燈,和同伴們行走在由銀白磚瓦構成的光亮整潔的走廊之上。
眼前便是通往二層的大門,但職責所在,他無需領隊走上二樓。
如果沒有任何意外,他們已經可以轉身離開。
前提條件是,如果沒有任何意外。
大門之前,站著一位少女。
一位持槍的少女。
但梁山青不記得有任何人有進行預約,也不記得有任何一位少女有資格踏入這裡。
更不要說拿著武器來到這裡。
既然主動闖入這裡,那麽便是亂臣賊子,而能夠闖入地下監牢的第三層則更是十惡不赦。
梁山青高高舉起手中的提燈,提起防身時用的扭曲長槍一揮,便與身旁的同伴一同向那位少女步步緊逼而去。
張馨元看著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的獄卒們,微笑著搖搖頭,沒有後退,反倒同獄卒一樣開始先前走去,突然之間,她雙腳猛一踏地,身形驟然急如流星,那根扭曲的長槍被她橫到胸前,她在奔跑之中積蓄自己的力量,雙臂筋肉暴起。
那些如同死而複生般的獄卒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失去手中的烙鐵或是提燈,只是茫然的向張馨元逼近,於是,如同秋風掃過落葉一般,張馨元身前近三米內的所有獄卒全部伴隨著骨頭斷裂和血液噴濺的聲音倒飛而去。
但是,這種傷口,對於這些已經如同行屍走肉般的獄卒而言,毫無意義。
盡管他們滾做一團,暈頭轉向,看起來狼狽不堪,但還是掙扎著從地面上爬起,再次向自己的敵人無畏的發起攻擊。
這也正是趙乾宇與張馨元之前擔憂的情況:
這些獄卒並不畏懼任何程度的物理傷害,如果不能在第一時間將他們擊殺,蜂擁而至的獄卒只會越發匯集,最後形成一道無法抵抗的恐怖浪潮,一道無法阻攔的可怕洪流。
張馨元看著那些獄卒緩緩站起,再次向自己逼來,用並不大的聲音詢問道:“你處理好了沒有?”
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
“……我懇求您屈尊降臨,燃盡一切肮髒汙穢,為黑暗之中的可悲性命帶來希望與光明。”
或者,這段格外清晰的話語,便是對她問題最好的答案。
伴隨這段吟唱的結束,監牢的這片走廊之中一片光明。
那光明是如此的璀璨耀眼,甚至令人刺痛得無法睜開雙眼。
而伴隨光明灑過,整段走廊之中的一切就這樣被氣化蒸發,或者說是,就這樣被徹底淨化。
不論是汙穢的血肉,肮髒的塵泥,還是那些不願死去的獄卒,都是如此。
張馨元微微眯上雙眼,直視這道光芒同樣令她的雙眼忍不住流下眼淚,但卻並沒有痛苦到難以忍受的境地。
然後她看清趙乾宇身前的恐怖存在究竟是什麽。
難以置信的是, 那只是一隻通體金黃的小鳥,此時正在趙乾宇的掌心蹦蹦跳跳,時不時用自己尖銳的喙輕輕啄上兩下,看起來十分可愛。
但正是這隻可愛的小鳥,僅僅憑散發出的光芒便將整條走廊之中的汙穢淨化,令那些格外強大,甚至死而複生的獄卒就此蒸發。
所以這隻小鳥越可愛,就越可怕。
張馨元左手微微擋在自己眼前,向趙乾宇慢慢走去,問道:“這就是你所說的,天火一系最強的三大技能之一,被阿哈利姆之書升級之後的樣子?”
趙乾宇把手遮擋在小鳥的身上,光輝被他的手阻攔總歸不再那般奪目,張馨元看到趙乾宇露出璀璨的笑容,“是啊,怎麽樣,沒想到吧?是不是特別厲害?現在是不是佩服我了?”
張馨元看著趙乾宇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來,回答道:“得了吧,就你用這招那吟唱時間,夠我弄死你三到七次你信不信?還有,原來你使用技能時吟唱的都是這種話嗎?你難道都不會覺得特別尷尬的嗎?”
趙乾宇把手拿開揉揉鼻子,瞬間光芒大盛,他感慨把手再擋在小鳥身前,尷尬笑笑:“嘛,這也沒辦法,畢竟這是最早使用這個技能的大禦魔者記錄下的呼喚方式,就算尷尬也只能照著用了。”
張馨元似乎突然想起來什麽,問道:“話說回來,這個技能的名字是什麽?”
趙乾宇笑著搖頭,“你別看這隻小鳥的看起來很可愛,但是這個技能的名字還是相當霸氣的。”
“這個技能叫:”
“天火·燃炎羽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