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七日的時間,整座巨城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族中人口十去其六,剩下的,不是老病就是弱小,能有多少戰力?真正的修士,如今只有城垛後方的四十余戰士和三十余位照顧孩子的女修而已。
然而,在這古道巨城之外的未知處,有著無數異族環視。
虛弱,等同於滅亡。一個族群的虛弱,幾乎等同於亡族滅種。在這巨城之外不足百裡,整片世界都是戰場,整片世界都被昔日的戰鬥摧毀了又開辟,開辟了又覆滅。
“時不待我啊!”城頭,族長郭融眺望了一會兒遠方,在確定了沒什麽異樣之後,回到了一群孩童和少年聚集的院子當中。
只見這小院中,十來個孩童早已經有模有樣的盤膝坐地。
他平日裡,負責所有孩童的學習和築基,為日後的修行打下牢固的基礎。巨城中,缺少藥物,他只能以自己的力量煉化天地精粹,並抽取昔日大敵血肉中的各種精華,一遍又一遍地給幼童和少年們洗禮。
“道尊。”
靜靜地,一道蒼老的身影出現在這小院當中,他青袍裹身,頭髮糟亂。一根木簪還歪歪斜斜地插在發間。可身為一族之長的在郭融見到他之後,卻仿佛見到了希望一般。
“小融啊!你也別太難過。逝者已矣,你當懂得珍惜就好啊!”
“請道尊援手。”
“哎,說什麽道尊不道尊,沽名釣譽。沒死在昔日的大戰中,渾渾噩噩度日,如今,一個半廢老頭而已。”青衣老人嗤笑一聲,仿佛是自嘲,又仿佛看淡。
“道尊過於言重!看這天地的無窮歲月。遍看仙人、聖賢、尊祖、皇者,誰能稱為道尊?小輩我雖然活了些歲月,看了無數的傳說,卻也只有道尊等幾人,被世人,萬族所公認。”郭融似乎極其激動,仿佛只有這眼前的道尊,才是真。
“成仙,成仙,世人都說神仙好,可這成了仙,也不是永生不死啊。”
“道尊道尊,何為道尊?成一道之長,亙古亙今常如此,方為道尊。而如今這天地之間,只有六道。道尊,也只有六人,小輩見過的,更只有道尊一人。道尊若不能解小輩之疑惑,又還有誰?”
“去,說什麽廢話。”老人似乎十分不滿郭融的話語,直接走到那還沉浸在天地精粹中的孩童面前,看了看。沉默良久,又道:“罷了!你道界一族昔日人口千千萬,修士不下百萬,如今卻只剩這麽點族人,也確實難為你們了!七日前,三千棺木回歸,我也是見到。我心不是磐石,如何不能理解你的想法?”
“還請道尊明言。”郭融仍不死心。
“哎,我這都快老死了。還要我這老骨頭出力,還知不知道尊老愛幼?我教導龍霄那徒弟就已經很不得省心了,他妹妹也是個古靈精怪的調皮鬼。難得你家這一脈這兩個兒子,郭逸和郭瞳兩兄弟稍微成熟,卻沒想到你小子這做伯父的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道尊春秋鼎盛。”
“你小子。”青衣怒了。
“道尊千古不易。”
“給老頭子我滾遠遠的,不想看見你。”青衣作勢要走。
“道尊萬古長青。”
“給老頭子死開。”青衣幾乎忍無可忍。
“道尊千秋萬古。”
“滾蛋。不然老頭子就要動手了。”青衣老人擼了擼袖子。
“道尊慈悲,小輩先謝過。”
“滾!”
郭融輕輕一笑,
在這一瞬間,仿佛有什麽擔子從身上解脫了一般,也不再多話。只是向著青衣老人輕輕一禮,靜靜退出了小院。 “呵呵,這小輩。”看到郭融離去,青衣收起了怒容,走到這十來個孩童身前,十分肉疼地不知從何處拿出了兩塊玄黃色的石塊。想了想,又掏出了半塊石頭:“哎,真是便宜這群小家夥了。”
也不見他多做些什麽動作,只是簡單的將手中的石塊握碎,便有無數玄黃色的霧氣漸漸蒸騰而起,越來越多,甚至不斷的在翻湧。
“轟”有如奔雷初綻,震動了這無數年來幾乎無人記憶的巨城。
“居然是昔日道土的天地玄黃玲瓏石。”郭融剛走出小院沒多遠,就聽到了這震動巨城的巨響,看著這翻湧而出的霧氣,郭融深深地向著小院一拜。
“天地玄黃玲瓏石,我也就剩這麽幾塊了。給龍霄和那妮子就用了一塊半,給薑家兄妹也是一塊半,周家那小子和韓家那小子加起來也差不多。輪到郭家的這兩小子和這群小家夥,我這半個師傅也不能厚此薄彼是吧!”摸了摸下巴明顯僅剩一半的胡須,青衣老人只能苦笑搖頭,為了這小小的幾塊石頭, 他可是跑遍了十方宇宙才勉強將之湊齊,隨後又巴巴的跑到幾條古路上專門去給幾個小家夥築基,想想也真夠自己奔波的。
玄黃石初一破碎,就有無邊玄黃氣從中奔騰湧動而出,雷音震耳。
“去。”青衣輕抬手臂,這蒸騰的玄黃氣便向著這近二十個孩童湧去。他也不多加插手,能融入多少,全看這些孩童的先天體質情況。
“呲、呲、呲,難得啊!這道界的幾家人,難道還真是祖輩積德不成?龍家那兩個,一個是古來僅見三兩人的混沌體質,在昔日,就算被稱為道界共主也不為過啊!一人是仙靈道體,天生如仙近仙。最了不得的是竟然還有著天法人的天賦。不說其他,光是這兩個孩子成長起來,不成為仙境皇者都對不起他們的體質和天賦啊!”
“還有薑問,這小子血脈返祖,血脈濃度跟當初的人族炎、黃二祖簡直一模一樣,這又怎是一個了不得能解釋的?還有他那妹子,就算是老頭子我也暫時看不透啊。”
“周家的那小子伴河圖洛書的異象而生,這可是古之聖皇出生的情景啊,實在是了不得。而韓家那小子給老頭子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口無底洞啊,整天神出鬼沒又鬼嘻嘻的,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而現在看來,郭家的這兩個,也並不一般啊!”青衣老人自言自語,看著兩塊半的天地玄黃玲瓏石化成的霧氣,有近七成被這兩兄弟吸收,目光一亮,緊緊地盯著郭逸和郭瞳。
“我要修行。”咬著牙,倔著骨,郭逸強忍著玄黃透體的痛感,眼前仿佛劃過了無數棺木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