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站在田宅外,望著那鎮宅的劍意,有些膽戰心驚。
他們境界遠超雲舟,已是半步神隱,自然能看出來有多凶險。
“請出佛寶吧。”
雲山苦澀道。
這是下山前惠法給他們的,二人當時還信誓旦旦地說用不上,沒成想一下山就用上了。
還沒見到人就用上了。
那是一個紫金缽盂,凌空而起,將那道劍意收入缽中。
眼見缽盂上有了一道淡淡的裂紋,雲山沒忍住歎了口氣。
“唉,確認是那劍客獨孤了。”
“他為何要幫一個西涼小將鎮家守宅?”
“聽聞他與大唐皇帝有道不清的關系。隻身獨劍上朝堂,只是為了跟皇帝說幾句話。”
雲山想起密報中的內容,猶豫了片刻說道。
“不是為了震懾皇帝嗎?我聽寺中僧人說,獨孤不滿新政,這才出山…“
雲山收了缽盂,推開院門進去。
“他們懂什麽,那獨孤可是處處回護著皇帝…人呢?”
他們進了田宅,卻沒找到田父。
田宅早已空了。
獨孤在吃朝天椒,一口半個,舍不得吃太快。
田父在他衣兜裡裝了許多,也架不住他閑不住嘴,已然快吃完了。
袁天罡騎在馬上,獨孤躺在馬上,悠悠地朝大禪寺去。
王若海背著大包,走在隊伍的最後。
他的馬不知出了什麽問題,腹瀉不止,一邊走一邊拉,獨孤讓他離遠點。
“先生,此行凶險,為何還要帶著王若海?”
袁天罡一路上眉頭就沒松過,王若海在他看來就是一個拖累。
“因為有趣。”
獨孤淡淡道,嘴角還有一點紅紅的辣椒皮。
袁天罡心裡呻吟了一聲,只能學著獨孤躺在馬上消磨時間,慢慢往西去。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經書,絲毫嫌馬背顛簸,更不怕瞎了眼睛。
“什麽書?”
獨孤伸出手。
袁天罡苦笑一聲,遞了過去。
“昊天道經。”
獨孤念了書封上的四個字,打開翻開起來。
片刻之後,又扔給袁天罡。
“太淺。”
袁天罡笑道:“獨孤先生境界高深,自然看不上此等書籍。”
三人三馬朝西去。
“那秘密,你們不想要嗎?”
獨孤忽然問道。
秘密自然指他們的誘餌,並不存在的九天之上的秘密。
袁天罡心都差點跳出來,訥訥不能言。
“別怕,無聊問問。”
這樣趕路確實無聊,而且是袁天罡極力推薦的。
“我們自然想要,但…”
但我們又乾不掉你。
袁天罡沒說出後半句。
“你可以拿飛升法來換。”獨孤促狹道。
“您不是說沒有什麽秘密或者至寶嗎?”
袁天罡瞪大了眼睛。
“如果你們想要,可以有。”
獨孤躺在馬上,吃完了最後一顆朝天椒。
“算了,我還是比較想看看大禪寺的飛升法。”
袁天罡心中喊著你到底有沒有,嘴裡說著從心地話。
“我開始覺得你無趣了。”
獨孤咕噥了一句。
“向那邊走。”
獨孤忽然說道,他的馬好似聽懂了,當即轉了個方向。
“獨孤先生,那邊是正門,再走就到大禪寺的俗家城池金鱗城了。
” 他們說好從大禪寺後山小徑上山,這是袁天罡從道門帶來的絕密通道,世間知曉之人不超過五指之數。
屆時,他們就可以直通大禪寺金頂,或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飛升法。
即便不能偷偷拿走,憑借獨孤的實力,硬搶也是可以的。
只要不給大禪寺反應的時間打開陣法,此計萬無一失。
獨孤當時也同意了,卻不知現在為何改了主意。
“我有一道劍意在那邊。”
獨孤閉著眼睛說道。
袁天罡心裡罵了句娘,隻得打馬跟上。
王若海的馬還在拉稀,人也快吐了。
長安。
皇帝又到了露台之上。
想起那夜獨孤忽然出現,他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笑容。
他的手指摩挲著玉璽。
露台下有人,被暗衛攔了下來。
“讓國師過來。”
“坐,在此地,隨意些。”
國師先施了一禮,而後坐下來。皇帝給他沏了一杯茶。
“陛下,獨孤已到洛城,將繞開金鱗由密道上山。”
他剛剛收到了密諜司的諜報,就趕忙過來了。
“什麽密道?”
皇帝頓了一下,繼續沏茶。
“據說是大禪寺後山有一條密道可直通大禪寺金頂,此乃道院絕密,為袁天罡所說。”
國師恭謹地放下茶杯解釋道。
皇帝將茶捧在手心裡,感受著那微微刺痛的溫度。
“道院如此好心,朕不信。不過,獨孤兄倒是很坦蕩,想必他已經知道王若海是我的人了。”
國師仍舊不明白為何皇帝會和獨孤一個來歷不明的劍客兄弟相稱,但此時明顯不是問的時候。
“獨孤先生非常人。”
“就是性子烈了一些。 ”
皇帝又說了句,他想起了那日的大朝會。
“但是,我永遠不會加害於他。國師你說呢?”
皇帝看向國師,國師感受到了一陣奇怪的緊張。
“陛下寬仁。”國師強壓著心頭的顫抖。
“你緊張個什麽勁,來,喝茶。”
皇帝又給國師倒了一杯茶。
“大禪寺、道院、獨孤兄,你說他們誰會贏?誰是黃雀,誰又是那隻可憐的蟬呢?”
皇帝今天的話特別多,而國師越發的緊張。
“臣以為,陛下會贏。不論誰是黃雀,您都是最終的獵手。”
國師端著茶杯的手都開始抖了。
“朕問你,你選誰?”
皇帝盯著國師。
“我選陛下…”
“你讓朕很失望。”
“陛下…”
國師喊了一聲,整個身子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看向那壺茶,才想起來皇帝一直都未曾喝過。
他大意了。
“陛下如何識破我的身份?”
國師心知除非三清在世,否則他無藥可救,心中尤有不甘。
“你不覺得,袁天罡太了解獨孤了嗎?”
關於獨孤的一切諜報,早已被他設做一等機密。
袁天罡竟敢接近以拔劍殺人而著名的獨孤,這太反常。
國師大笑起來。
“原來你只是多疑,你什麽都不知道,哈哈哈…”
國師氣絕身亡。
皇帝皺了皺眉頭,盯著國師的屍體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