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先生,為什麽要放他走?”
次日,眾人準備出發的時候袁天罡問道。
四顧劍固然不是獨孤的對手,但始終是個威脅。
獨孤也不是那種心慈手軟之輩。
袁天罡想了一晚上,想不通,只能問。
“棋子罷了。”
獨孤最近總說這種話,王若海沒聽懂,就是不知道袁天罡聽懂了沒。
下了樓,官驛中正在用早餐。
一身華麗蟒袍的李承坐在門口的桌子上,吃得很狼狽,看不出來是個王爺。
獨孤從門口過。
“獨孤先生,喝杯酒吧。”
袁天罡看了李承一眼,心想你這個沒有實權的鎮北王爺也敢招攬獨孤麽?
獨孤沒理會,徑直向外走去。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涼關無故人。”
獨孤停下來。
“他說的?”
“他說,小心。”
獨孤從桌上端了酒一飲而盡。
“替我謝他。”
李承起身,遠遠對著獨孤施禮。
袁天罡的臉色有一瞬間很難看,卻極好的掩飾了起來。
“看來陛下還是關心您的。”
雲上,袁天罡如此說道。
他擔心獨孤會站在皇帝那邊。
獨孤沒有說話,徑直飛著,走了神。
“獨孤先生,方向偏了。”
“哦。”
獨孤很快,輕車熟路,天色擦黑就到了洛城。
洛城劍廬已人去樓空,那位破了通天的魏華不知去了哪裡。
王若海喬裝打扮回王家,劍廬中只有獨孤與袁天罡。
“獨孤先生,有句話,我其實一直想說。”
獨孤看向他。
“您要小心王若海,我聽聞您殺了他的父親…”
袁天罡說得有些猶豫,沒料到獨孤笑了起來。
“如此,才有趣。”
袁天罡看見獨孤的笑容,不由得心中一寒。
“此去大禪寺,您打算如何安排?”
佛陀是活著的,可能會怕死,但也更難對付。
“到了再說。”
袁天罡並不意外,繼續說道:
“大禪寺立寺已有千年,從極西之地搬遷而來。有沙彌三千,武僧八百余,首座七十二人,四位主持,一位大禪師。”
“沙彌暫且不論,武僧皆為造化境,首座皆為通天境。傳聞四位主持已入神隱,大禪師的境界暫不可知。”
袁天罡一口氣說完,看著獨孤。
大禪寺很恐怖,僅是明面上的實力就足以傲視天下。
袁天罡希望獨孤升起足夠的重視,畢竟道院希望獨孤能成。
獨孤還是渾然不在意的樣子,袁天罡臉上升起憂色。
獨孤即便再強,也終有力盡之時。他在擔憂自己的安危。
“為何是三千?”
道院有三千門徒,大禪寺有三千沙彌,獨孤很好奇。
“這…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不過佛經道經都有提過,大道三千,可能是這個原因吧。”
獨孤擺了擺手。
“無趣。你可以繼續說大禪寺。”
袁天罡神色一振。
“最近的消息是,大禪寺戒律堂首座雲舟隕落於西涼城,為補空缺,新添了一位十三歲的首座,法號玄奘。據傳是大禪師欽定,實力未知。”
說道這裡,袁天罡神色舒緩了許多。
“這位玄奘來歷不明,根據線報,他的法號是自己取得,
大禪師都沒扭過他。” 獨孤眼想到了一個人。
“此人倒是有趣。”他淡淡說道,“大禪寺比三清殿如何?”
“這個,恐怕不相上下。”
“有些麻煩。”
獨孤做出了一點袁天罡期待中的反應。
“他要是縮在裡面不出來怎麽辦?”
獨孤問道。
他很擔心這個問題,這世界太脆弱,讓他投鼠忌器。
“要不,引他出來?”
“怎麽引?”
獨孤看著袁天罡。
袁天罡內心有些激動,許是被獨孤信任的原因。
“世間傳聞獨孤先生自九天而來,有九天之上的無上秘密,或者至寶。我們可以以此為引。”
“不信,不會來。”
獨孤否定了這個計劃。
若他是佛陀,是不會信,也不會來的。
大禪寺本就有三分之一的飛升法,那便是九天之上的無上秘密。
“而且,他怕我。”
袁天罡看著獨孤理所當然的表情,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言語。
西涼城內。
雲海與雲山找上了寧遠。
“寧將軍,當日我師兄是被誰殺死的?”
這世間能不費吹灰之力,頃刻間殺死雲舟,連大禪師賜予的護身寶物都來不及觸發的人,屈指可數。
“二位上師,我,我不清楚。”寧遠苦笑道,“雲舟大師乃為一古怪陣法所殺。”
“什麽樣的陣法能殺了我師弟,他可是有專克陣法的佛寶在身。”
雲山明顯不信。
“當日在場的人都在哪兒?我要審問他們。”
“除我之外,都被那陣法殺了。”
寧遠的面色更苦。
“你為何不死?”
雲海面露凶色。
“我為何要死?雲舟大師自信無比,去闖那陣法害死我五百征東軍將士,我還沒找你們大禪寺算帳呢!”
寧遠被威脅,騰地怒了。
他寧遠也是通天上境,手握重兵之人。
雲山拉扯了一下雲海。
“寧將軍息怒,我們也只是報仇心切。我這師弟被衝昏了頭,您別在意。”
雲海怒哼了一聲,轉身出了大帳。
“既如此,我們到別處去看看。”
雲山賠笑道,寧遠仍怒色勃發,並未回應。
出了大帳,雲海正等著雲山。
“此人絕對心中有鬼。”雲海怒道。
“不一定。或者他和師弟的死有關,但絕不是他所為。”
“可是師弟明明是被凌厲劍意所殺,他卻非說是什麽劍法。”
他們早已查驗過雲舟的屍身了,切口光滑,死於神兵利劍。
二人商議了片刻,來到了田府之外。
此刻的田府仍被士兵們包圍著,閑人不得靠近。
眾人還不認識雲山雲海,見他二人過來,當即有士兵上前阻攔。
“高僧請留步,前方危險,切莫再靠近了。”
士兵不認識雲山雲海,卻認得大禪寺的僧袍。
“此地有何凶險?”雲山問道。
“凡一靠近,必被斬去頭顱。”那士兵面露懼色,“前不久還有一位高僧,說是有突破之法,結果連帶著我許多兄弟一起被殺了。二位高僧,還請速速離去吧。”
“無妨,我等乃是寧將軍請來助陣的。”
雲山取出寧遠的信物,士兵查驗之後便讓其他軍士盡數退開。
“這是何意?”雲海怒道。
“二位高僧,我等實在是怕了。”
雲山趕忙拉著雲海走向田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