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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客獨孤》第7章 青衫獨劍朝天子 平天1式斬佛陀
  劍客遇著了問題,一劍斬過去便是了。

  若是一劍不行,那就兩劍,三劍。

  劍客的處理方式很簡單,但世界很複雜。

  劍客不能用他手中的劍解決所有問題。

  所以獨孤會坐在石階上思考人生。

  他並沒有陪田七感傷多久,很快站了起來。

  他想明白一件事情:

  他是無敵的劍客。

  他的劍,自然是可以解決所有問題的。

  他想通了所有的事情,於是起身,朝著皇宮走去。

  此時天已快亮了。

  宵禁尚未解除,住在各坊的官員們沐浴更衣,朝著皇宮出發。

  今天是大朝會的日子,也是田七拜將登台的日子。

  大唐皇帝欽點征西大將軍,史上最年輕的大將軍田七,將要踏上征程。

  田七發現自己的目的地與獨孤一致,便跟了上來。

  “獨孤先生,去看皇宮麽?”

  “去見皇帝。”

  獨孤提著劍,吃著辣椒,一路走到了朱雀門。

  守門的將官看到了他,卻攔不住。

  上朝的官員們眼見混進來一個青衣劍客,不住指指點點。

  田七這個征西將軍反倒無人問津。

  太極殿的鍾敲了三下,宣禮太監開始唱早朝。

  獨孤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金鑾殿上。

  若是往日,此時應該是眾人行禮,向皇帝問安的時候。

  然而青衣的劍客站在朝臣的最前方,眾人不知如何是好。

  獨孤直直地看著皇帝。

  皇帝也在看著獨孤。

  禮官想做聲,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獨孤不想聽,這朝堂上便不會有多余的聲音。

  “獨孤兄。”

  皇帝從未知的情緒中回過神來,輕輕喊了一聲。

  通天冠的珠簾很好地掩飾了他的神色。

  朝臣們怔怔地望著,侍衛們怔怔地望著。

  他們只看見皇帝的嘴皮子動了一下,卻聽不見他說些什麽。

  獨孤不想他們聽,他們也聽不見。

  “看在華夏二字,我會給你三次機會。”

  獨孤說道。

  皇帝站了起來。

  “獨孤兄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獨孤轉身,一步步地走出了大殿。

  太極殿終於恢復了正常,呼和聲,叫罵聲,聲聲入耳。

  大殿外一隊隊的侍衛如夢初醒,紛紛朝著獨孤而去。

  而後成排的倒下。

  直到獨孤的身影到了朱雀門,騷亂才停止下來。

  皇帝有令,各歸其位,不得談論此事,違者斬。

  預定的拜將儀式沒有取消,反而更加隆重。

  皇帝將供桌放在禦座前,親自攙扶田七同登禦台,這是千古未有的榮耀。

  田七封征西大將軍,領兵十萬,加西涼伯。

  王若海封西涼太守,食千擔,加洛城子爵。

  道院袁天罡德行不修,罰五千金。

  再強的卦師,也不可能算出獨孤的行蹤。

  袁天罡想要借神算之勢震懾獨孤,這就是最大的破綻。

  皇帝算錯了獨孤,願賭服輸,十分坦蕩。

  半日後,袁天罡在三清殿內大罵皇帝無恥,而後如數繳納了罰金。

  西涼城內。

  西荒征東軍封鎖全城,街上一個行人也沒有。

  寧遠與雲舟來到了一處院落之外。

  院落很普通,被裡三層外三層的士兵包圍起來。

  “寧將軍,此處便是黑騎田七的府邸。”

  寧遠打量了一下不大的院子。

  “如此猛將,屈居在這樣的小廬之中,可悲可歎。”

  他轉過頭看向雲舟。

  “首座,可有妙法解此院之陣?”

  這院子中有玄妙陣法,前來捉拿田七老父的一隊士兵在院外被陣法削去了腦袋。

  足足兩天,征東軍中也無人可解,隻得請動大禪寺首座雲舟前來助陣。

  “且容貧僧一探。”

  雲舟甩出一串念珠,扣在院門之上。

  啪嗒一聲,念珠跌落在地。

  “寧將軍,此處並無陣法。”

  他的念珠乃是佛陀昔日所用,可破神隱之下一切法陣。

  “既無法陣,怎會有如此凶威?”

  寧遠看著這小院子,每當他升起一絲強闖的念頭,便覺氣血翻騰,神魂難安。

  “其實,進院子不難。”

  雲舟走到院門口,輕扣銅環。

  “誰呀?”

  不大會兒功夫,門內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田父從門縫處看出來,原來是個老和尚。

  “師父可有何事?”

  “貧僧有些渴了,想問老丈討口水喝。”

  和尚總是善於欺騙自己。

  他覺得自己是真的渴了。

  田父沒多想,便打開了旁邊的側門。

  “衝進去。”

  寧遠一聲令下,便有一隊士兵衝上前。

  “不可!”

  幾乎是同時,雲舟的聲音響起。

  可惜已然晚了。

  衝天的劍意縱橫,院外慘嚎連連,血花飛濺。

  寧遠睜大了眼睛,看著雲舟圓滾滾亮堂堂的腦袋飛起來,臉上還帶著三分憤怒,七分驚恐。

  大禪寺同時響起一陣急促的鍾聲。

  有一位高僧大德圓寂了。

  早課的沙彌們匆匆趕往大佛殿,準備開始法式。

  大佛寺主持惠法站跪坐在大佛像下,誠心禱告著。

  惠字輩的老僧一一進來。

  “主持,雲舟師弟隕落了。”

  是隕落,而不是圓寂。雲舟被人斬殺了。

  雲舟是惠法座下最小的弟子,深得他的喜愛。

  惠法的臉上看不出悲喜道:“真佛在上,一切皆有緣法。”

  “師父!且容我等下山,為師弟討回公道。”

  雲字輩的和尚激憤異常。

  “報仇就報仇,扯什麽公道。”

  一個穿著長衫的年輕光頭進來了。

  “報仇就不是公道嗎?惠覺師叔,你怎不穿法袍?”

  雲字輩的弟子們對這位小師叔毫無敬意。

  惠覺嬉皮笑臉,渾然沒覺得自己被小輩呵斥了有什麽丟面子的。

  “雲海,佛法在心中,何須法袍加身?你修為還不夠啊。”

  惠法平靜的臉逐漸凝固下來。

  “佛有怒目。雲山、雲海,你等想要下山,那便去吧。”

  惠法又轉過頭對小沙彌們說:

  “雲舟金身未歸,無法回歸極樂世界,往生經改日再念吧。”

  雲舟的仇一日未報,他們就一日不念這往生經。

  惠覺仍舊站在惠法身後,並未離開。

  “師兄,你也不怕這往生經再也念不成了。”

  惠覺仍舊一臉嬉笑。

  惠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還不走,留在這裡做什麽?”

  惠覺盤腿坐在了惠法身旁。

  “師兄,我也要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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