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賀羽被安排到豫州省公安局的一間房子中,賀羽對著鏡子,拿著梳子梳理自己的頭髮。
“真沒想到這長發都快及腰了...”
賀羽自言自語的說著,用剪刀將自己長出來的兩寸胡須修剪的整整齊齊,而別具藝術家的特色。
原本輕快而明亮的雙眼當中,則是多了幾分堅毅和冷漠。而仔細看著瞳仁中心,仿佛隱約泛著幾分紅色的光芒。
這很顯然便是九陽神功達到暗境之後所產生的奇異變化。
第二天一大早,賀羽便早早地起床,將房間內的東西原封不動的擺放整齊,背著包坐在警局大廳的座椅上。
警局外來了兩位武警,說明了來意隨後便遞交了一份風華的親筆信。
“額...小夥子,你可以走了。”
羅隊長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坐上警車,賀羽系好安全帶,看著兩位武警,苦笑一聲。
來的人正是有風華的副手小王。
“我說,隊長不會看錯人吧,這家夥真的有23歲?”
小王開著車,側著臉問著後座的武警。
“不知道啊,人在你旁邊,你自己問不就行了。”
瞥了一眼賀羽,小王尷尬的笑了笑。
一路上,賀羽聽著二人的閑聊可謂時間過得飛快,順著高速整整開了八個小時便到了星海市。
驅車進了濱海大酒店,風華早已經等候多時,而一同到的,還有皇驚天和另外幾個熟悉的面孔。
看著賀羽下車,然而長長的頭髮扎在腦後,胡須留的很長,若不是熟悉的氣質和風度,便沒有一個人能認得出來。
“小羽哥!”
一道倩影忽而從皇太身側跑了過來,帶著一陣香風,水汪汪的大眼睛閃爍著兩滴淚花。
一個大大的熊抱,賀羽胸口一沉,風雅便鑽進了賀羽的懷中。
“真的是你嗎?小羽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輕輕的在賀羽懷中抽泣著,不遠處,皇太的臉上雖然有些醋意,可是看著賀羽安然無恙的回來,也還是放心的點了點頭。
“皇前輩,笑面佛前輩,老師,怎麽你們都在啊?”
本以為自己歸來,眾人會喜笑顏開,然而一個個陰沉著臉,仿佛有話說一般。
摸了摸風雅的腦袋,隨後賀羽抬手和皇太碰了碰拳頭,單肩擁抱一下。
而看著這一群人當中,唯獨少了自己最親近的人。
“回來就好啊,上樓吧。”
皇驚天拍了拍賀羽的肩膀,而老眼當中始終閃爍著幾分悲痛。
移步樓上,還是那個熟悉的桌椅和熟悉的人,卻唯獨有一個人不在。
已經悄然落座,眾人沉默不語,賀羽尷尬的笑了笑,紛紛道謝。
除了幾個後輩以外,皇驚天,笑面佛,風易子都是紅著雙眼,風華則是眉頭輕皺,臉上有幾分歉意。
“羽。”
熟悉而溫柔的聲音,賀羽回眸,徐亞亞站在身後。
轉過身來,徐亞亞紅著雙眼,眉頭緊緊的皺著,而後便緊緊的抱住了賀羽。
熟悉的芳香和擁抱,讓賀羽暖心的同時,也忽而意識到發生了大事。
“我已經回來了,看到大家都在我很開心,沒想到大家這麽關心我。”
落座後,徐亞亞坐在賀羽的身側。
“怎麽了大家,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好好的呢,你們看...”
賀羽讓徐亞亞摸了摸自己堅實的肩膀,
又給皇驚天看了看雙拳上厚厚的拳繭。 風易子輕閉雙眼,充滿皺紋的老臉上浮現幾分哀傷。
賀羽手指輕點桌子,隨後站起身來,打開桌上的一瓶白酒,將所有人都倒滿杯。
“這麽長時間感謝大家掛念,我敬大家一杯。”
仰頭一飲而盡,烈酒刺得賀羽眼冒金星。
眾人端起酒杯,高高舉起,隨後都是一飲而盡。
徐亞亞輕皺眉頭,紅唇緊閉,原本紅著的瞳孔在酒精的刺激下增了幾分色彩。
長出一口氣,看了一圈眾人。
“皇前輩,老師,外公沒有和你們在一起嗎?今天應該他也在啊?”
賀羽給自己的酒杯倒滿,看著皇驚天。
拿過賀羽的酒瓶,皇驚天滿滿的倒了一杯酒,隨後一飲而盡,兩道花白的劍眉緊緊的皺著,而老眼緊閉,兩道淚花從布滿皺紋的老臉上滑下。
宛若心臟被利劍狠狠地扎了一般,賀羽心中咯噔一下,原本臉上的笑意一掃而光。
“我外公呢?風叔叔,我外公他怎麽了?”
風華雙眼通紅,轉過頭去,沒有直視賀羽。
場面極度安靜,可以聽清楚每個人的呼吸。
而就在那一瞬間,賀羽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一腳踢開椅子,賀羽飛奔著下了樓梯。
“小羽哥!”
“讓他去吧...”
皇驚天歎息一聲,風雅的手被皇太緊緊的拉著。
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賀羽直接橫穿而過。
“師傅,西灣賀家,謝謝。”
此時的賀羽大腦一片空白,呼吸紊亂,雙拳緊緊的握著。
一絲陰霾籠罩在天空之中,愁雲慘淡萬裡凝。
賀家公館外,賀羽狂奔著。
“哎,這誰啊,幹什麽的!”
門衛大叔看到賀羽而並不認識如今的相貌。
沒有理會,直接推門而入,賀羽徑直衝上了樓。
輕輕的敲了敲門,賀羽屏著呼吸,猩紅的雙眼緊緊的盯著門口。
吱呀一聲。
“羽兒!”
賀驍龍抬手緊緊的摟著賀羽,拍了拍肩膀。
“外公呢,他在哪兒?”
賀驍龍身形一顫,趔趄兩步,而後嘴角不停顫抖著,兩行淚從眼角流出。
進門後的第一瞬間,靠窗的桌上,是兩盞蠟燭和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老人燦爛的笑著。
而就在那一瞬間,內心所有不詳的猜想忽而猶如一道晴天霹靂一般轟擊了賀羽的意識。
“外公!”
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賀羽撲倒了桌前,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淚水止不住的流。
抬手輕撫遺照,緊緊的抱在懷裡。
淚水吧嗒吧嗒的滴在了相框上,賀羽悲痛欲絕然而咬緊牙關。
“二舅,外公他明明身體很健康,怎麽突然就...”
賀驍龍拍了拍賀羽的肩膀,飽經滄桑的臉上強忍著擠出幾分堅強。
“你外公身體很好,他走的很安詳。”
看了一眼賀家練武場,已然沒有了人跡。
將遺照輕輕的放在了桌上,賀羽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回了自己的房中,發現所有的書籍資料全然不見。
“二舅把所有的東西交給了徐家小姐,你的同學徐亞亞。”
“謝謝...”
推門而出,賀羽拿著車鑰匙直奔葛文所在的住處而去。
進了健身房中,賀羽看著林林總總的人,找尋著葛文的身影。
“葛文大哥!”
一道肥胖而胡茬滿面的男人靠在椅子上,旁邊堆著一堆酒瓶。
賀羽一眼便認出了葛文。
“賀羽兄弟!”
原本穩穩坐著的葛文,忽而站起身來,肥碩的身形一瘸一拐的朝著賀羽走了過來。
“葛文大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的腿怎麽了?”
看了一眼賀羽,葛文那原本鋒芒畢露的雙眼居然有幾分頹廢之意。
“兄弟,哥哥我對不住你,沒能保護好賀家...”
聲音淡淡,然而一絲冰冷的殺氣已然從賀羽的周身散播開來。
“辛苦你了大哥,我已經知道了。”
葛文撩起衣服,胸口上和小腹上各有一道猙獰的刀疤。
“葛文大哥,知道凶手是誰麽。”
感受到賀羽的殺氣,葛文趕忙安慰道。
“凶手已經被繩之以法,關押在了監獄中,是風隊長和幾位八極拳高手及時過來營救, 否則賀家子弟和我都...”
“我外公他...”
“若不是老前輩以一當十,他犧牲了自己的生命為我們爭取到了時間,對不起兄弟,都怪哥哥我無能...”
重重的耳光打在臉龐,賀羽攔住了葛文的手掌。
“大哥保重,告辭...”
傍晚時分的星海大橋很美,不輸米國的金州大橋。
燈火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旁的柵欄邊,斜躺著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正是賀羽。
酒瓶子歪歪斜斜的倒在一旁,一陣噠噠噠的高跟鞋聲音響起,一道倩影出現在了賀羽身側。
“羽。”
徐亞亞蹲下身子,纖手輕輕的貼在了賀羽長滿胡須的臉龐上。
“徐亞亞,是我害了外公,我笨不應該去惹王浩,是我愚蠢的自信釀成了災難,我本應該做一個廢人,就不該踏上武道這條路,更不應該逃避...”
冰冷的流水灌入喉嚨,而那酒精在進入腹中之後卻被九陽神功悄悄地化解。
“跟我回家,羽,我陪著你。”
纖手輕輕扶著賀羽的臂彎。
忽而嬌軀一顫,賀羽緊緊的將徐亞亞摟在懷裡。
“但是我現在更不能躲藏,否則會有更多的人因為我受傷,感謝在最需要安慰的時候有你陪著我,現在的我格外的清醒,我要去做我該做的,七殺門欠我的遲早要還的...”
松開徐亞亞的身軀,賀羽輕輕的吻了一下徐亞亞的額頭,轉身消失在星海市的萬千燈火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