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家擁有最精湛技藝的雕刻大師,選用最為上等的木材為誅天打造劍鞘,用最精純的金屬為誅天打造裝具。
黝黑而厚重的磨劍石上,重九齡屏息凝神,目光如炬。
待精磨之後,重家子弟便帶著裝具認真點綴。
劍格和鞘口呈傳統開合造型,劍柄處纏繞黑色絲線交叉握柄,劍首處用沉銀鑄造的卯頭,顏色雖略顯暗淡而不失霸氣,劍格前寸許,是用金剛石刻刀鐫刻的“誅天”二字。
待所有工序完成的那一刻時,重九齡釋然般躺在太師椅上,輕輕的合上了雙眼,而後便傳來一陣勻稱的鼾聲。
三日之後,重家祠堂。
祠堂外,重家子弟跪伏一地,重九齡雙手拖著寶劍跪伏在地。
“重家列祖列宗,今日秉承先父遺志,終於以九天隕鐵萬鍛鋼鑄成一把絕世之劍,我願將此劍贈與賀姓子弟,一血七殺門滅族恥辱!”
重家在浙省在百年之前是赫赫有名的鑄劍世家,七殺門六方舵主為求絕世之劍要求重雲瀟在寶劍鑄成之後自盡,而後重九齡帶著重家老少遷入荒僻的山區之中,寶劍鑄成之後,重雲瀟拔劍自刎。
待所有子弟散去之後,重九齡將賀羽叫到祠堂之中。
上了三炷香之後,賀羽重重的朝著牌位磕了三個響頭。
“誅天,是七殺門六位舵主手中寶劍的克星,因為這把劍融合了鑄成那六把劍的隕鐵,更添加了那六把劍絕無僅有的“血淬”工藝,我希望你帶著這把劍將他們一一擊潰。”
聽著重九齡的話,賀羽忽而想起之前重九齡要求他將七殺門六方舵主的寶劍全部帶回來。
“為什麽?您不是讓我把寶劍都帶回來嗎?”
蒼老的眼眸盯著牌位,重九齡傲然一笑。
“絕世之劍,只能有一把,父親生前留下未鑄成的寶劍,就是想讓它成為真正的絕世之劍!”
黝黑而深沉的烏木鞘間,只見一道閃爍著奇異色彩的光芒閃爍,正是誅天。
“賀羽。”
“在。”
“接劍!”
抬手收鞘,重九齡動作乾淨利落,雙手捧著寶劍放在了賀羽面前。
感受著一陣奇異的壓力,賀羽的心急促的跳動著。
跪伏在地而雙手高高舉起,隻覺得手頭一沉,重九齡將寶劍放在了賀羽的手中。
“復仇之路千難萬險,而今世道不同,切記不可濫殺無辜,寶劍鑄成雖然要殺敵飲血,但是記住,在你沒有達到化境之前,永遠不要出第一劍,你可知為何?”
靈山老祖教導賀羽,在未達到化境之前不可輕易修行降龍十八掌,而面前的重九齡告訴賀羽,在未到達化境之前不可拔出誅天之劍,其中緣由必定相通。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賀羽聲音淡淡,隨後用一塊黑布將誅天緊緊的包裹了起來。
“我的孫子天賦都很不錯,他們的父親在很早便去世了,和你境遇相同,玉剛雖然在星海大學讀過書,但是他的心依然念著那早就虛無的江湖,他師出武當,通曉不少劍法,並且他自願跟著你出山,希望你可以帶著他,說不定可以幫到你。”
重玉剛雙手背負,一襲白衣顯得格外的高冷。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酒的地方就有故事,還剩下一年多就是武道大會了,在武道大會之前我務必要達到化境,請玉剛兄給個指點。”賀羽禮貌的微笑道
“你身懷絕世神功,
悟性極高,心性非常人可比,既然你選擇了劍道,那就隨我一同再上武當,助你突破化境。” 賀羽道“如若能在一年之內突破化境那自然是好,只不過在臨行之前,我想去拜謁一下幾位前輩。”
賀羽所說的前輩,自然是皇驚天和自己的老師等人。
逗留兩日罷,二人在重家人的注視下踏上了行程。
山坡上,重詩詩望著賀羽的背影,愣愣的出神。
“爺爺,他到底是什麽人。”
似乎看透了重詩詩的心思,重九齡微笑道“他是一個了不起的人,或許能給這原本不太精彩的武道世界增添一分驚喜。”
等到出山之時,才發現這群山環繞的地方究竟有多麽偏僻。
正月初的天氣,受氣候影響,陰雨無常。
摩挲著手中的長劍,山路顛簸中已經來到了龍泉市市區。
穿行在鬧市當中,有不少形形色色的外國人也有不少奇裝異服的年輕人,更有臭名昭著的桑國人。
華夏國力強盛,自然惹得別有用心之國的眼紅,時不時對華夏經濟進行蓄意打壓,不少商品輸入對華夏本土的產業造成了很大的衝擊。
當然包括了傳統手工業。
桑國人以為武士刀作為世界三大名刀之一,可以挑戰老舊的華夏傳統鑄劍術,因此不少桑國黑幫紛紛偷渡中國來鬧事,尤其是浙省一帶對於傳統刀劍產業威脅最為巨大。
刀劍市場中,幾個桑國人耀武揚威的挨個店鋪的亂逛。
賀羽試探性的看著重玉剛的眼神,那冰冷的態度早已經告訴了他的答案。
一商鋪前,幾個穿著西裝革履的桑國人手裡提著黑色皮箱,打開後是一把造型精美的武士刀。
“把你的龍泉劍拿出來,和我們的武士刀刀比一比!”
鏗鏘一聲,那武士刀直直的插進了店鋪的櫃台上。
店鋪的小掌櫃哪裡見過這種陣勢,慌忙擺手。
哪知下一刹那,旁側櫃台上的一把寶劍竟然被連同劍鞘瞬間削成兩段。
“特奶奶的桑國人,你們真是不知羞恥,居然毀了我的...”
還不等那小老板說完,一遝鮮紅的鈔票便被騰地一聲扔在了櫃台上。
“只要你承認華夏鑄劍術是垃圾,這這錢就是你的了。”
那扎著小辮的桑國人嘴角一揚,一雙豆豆眼瞪得人心裡發毛。
“是是是,我們的鑄劍術是垃圾,是垃圾...”
那小老板趕緊把櫃台上的錢收了起來,隨後將一旁的兩截斷劍扔進了垃圾桶裡。
幾個桑國人嘴裡嘰裡咕嚕的說著一堆聽不懂的話接著四處轉悠著。
抬手撿起垃圾桶中的斷劍,賀羽端詳了片刻。
“生鐵剛剛成型,打磨罷就套上一些合金裝具,擺在這裡居然賣出了一千元的高價,老板,你這生意做的不虧啊?”
賀羽似笑非笑的說著,商鋪小老板則是一臉憤怒的叫喊著。
“你懂什麽,那是人家的武士刀厲害,咱們華夏鑄劍術就是垃圾中的垃圾,我做代理商已經虧的血本無歸了,還哪裡能顧得顏面!”
一連幾家,商鋪都是經過一番挑戰,結果都是大敗而歸,然而桑國人出手闊綽,都給予了商鋪不小的補償。
桑國人一行還有一個攝影師,舉著攝影機到處拍攝著,每次挑戰過一家商鋪便會嘰裡咕嚕的采訪一番。
“這位先生,那你覺得是桑國鑄劍術比較高超還是華夏傳統鑄劍術更加高超呢?”
看著面前的一遝鈔票,那小老板喉結滾動一下,面露微笑道
“當然是桑國鑄劍術更加厲害,我認為桑國鑄劍術是全世界最厲害的...”
重玉剛的手早就緊緊的握著,身側是用黑布包裹著的斷風。
“那麽恭喜這位先生獲得我們節目組的驚喜禮品!”
那小老板將鈔票放在胸口上笑眯眯的和那幾個桑國人合影,隨後便在眾人的注視下悄悄的關了門。
“喪權辱國,有損我國人尊嚴。”
重玉剛冰冷而憤怒的聲音傳來大步朝著桑國人趕了過去。
而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男子走到了桑國人的面前。
中年男子身高八尺,身量魁梧,劍眉星目,布滿胡茬子的臉上盡是憤怒和殺意。
“下等民族鑄造的一些下等物品,也能稱為世界一流,真是可笑!”
那扎著小辮的桑國人說著,仰天大笑。
聽著那桑國人的笑聲,賀羽攔住了重玉剛的腳步,問著身旁的一個小老板。
“店家,這裡商鋪的寶劍難道質量真的這麽差呢?”
店家攤了攤手苦笑一聲。
“現在養家糊口都難,誰還想做更好的寶劍呢,正宗的寶劍需要三年五載才能鑄造完成,價格也就那樣,人家殘次品都能賣出好價錢誰還願意投入呢,看你是個內行才給你說這麽多,這些桑國人就會挑軟柿子捏,若是龍泉重家在,還能讓他們猖狂!”
龍泉重家,這四個字在這些小老百姓心中的地位是極其崇高的存在。
而不遠處,那中年男子緩緩從背後拿出一把寶劍,冷冷的看著面前的桑國人。
“呦西,終於碰到一個可以值得試一試的對手了!”
鏘的一聲,中年男子單手背後,掌中赫然是一把千鍛宋劍!
桑國人手中的武士刀刃口極薄,而宋劍同樣也是如此。
兩人相對站立拉開了架勢,一股隱約間的殺氣彌漫開來。
賀羽稍稍捏了一把汗,眼睛絲絲的盯著那中年男人的手。
“此人膀大腰粗,應該是一位鑄劍師,而氣息穩健目光如炬應當是宗師級別,看其執劍姿勢應當是劍術高手,是一個練家子出身...”
賀羽心中暗暗猜想著不自覺的輕輕的閉上了雙眼。
只聽兩道清脆的破空之聲劃過,伴隨著著一聲金鐵斷裂之聲那桑國人身形一退,駭然的看著掌中的武士刀。
“納尼!這不可能!”
只見中年男子掌中宋劍劍身微微震顫,桑國人手中的武士刀已然段成兩截,而其切面十分平整。
下一瞬間,只見一道寒光閃過,那桑國人同行攝影師扛著的攝影機被長劍貫穿而過,在那中年男子強橫的內力貫穿之下瞬間爆裂開來。
“泱泱華夏數千年聞名,豈是爾等昔日俯首稱臣的屬國可比,隨便盜學唐刀鑄造之法便躋身鑄劍前列,厚顏無恥!”
抬手收劍,動作乾淨利落,中年男子揚長而去。
已經離別星海兩月有余,賀羽一直想去祭拜一下自己的外公。驅車到了賀家後,卻發現原來的賀家公館已經被夷為平地,蕩然無存。
一股絕望和失落湧上心頭,卻發現賀驍龍站在不遠處愣愣的出神。
“二舅,這究竟是怎麽了,是誰拆了賀家公館!”
賀驍龍的身邊站著不少貴婦和衣裝整齊的老板。
他們正是賀家的旁門子弟。
“小羽,賀家已經不存在了,下一周我就要去米國了,已經辦好了移民手續,這公館本來就有賀家旁門子弟的產權,你外公走了以後,他們便要收回這塊地,我沒有辦法...”
原本的草坪,噴泉,練武場,已經全然被冰冷的混凝土所覆蓋,曾經的賀家公館,就要變成了一塊商業用地。
“這一張卡裡面有一百萬,這是我幫你爭取到的一份你拿著,以後離開星海市,不要在江湖上四處飄蕩,你可以去做一位非常優秀的歷史老師,你可以去教書育人...”
“沒有了賀家我什麽也不是...”
重玉剛站在賀羽身後,面色有些凝重,一言不發。
將銀行卡放在賀羽手中,賀驍龍緊緊的擁抱了一下後,便轉身離去。
燈火璀璨的夜晚,星海大橋護欄旁,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喝酒。
“反正你開車,若是被查了,可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
兩人相互開著玩笑,便聊起了一些武道的事情
“這麽多年了,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我的生活會這麽複雜。”
重玉剛的臉上露出了罕見的笑容
“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到, 唯一能做的,就是無愧於心罷了。”
兩人舉杯,苦澀的酒水在喉頭旋轉間咽下。
“以劍入道,古而有之,我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有一天會拿上絕世寶劍,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卷入傳說中的江湖恩恩怨怨和明槍暗殺,更沒有想到過自己會踏入武道修者的真正世界。”
重玉剛輕笑一聲道“這個世界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太多,本來是好好的生活,如今變得倒是有些像錯綜複雜的電影一樣,可謂就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這點我就不讚同了,應該是“人生如戲,全靠演技!”,這麽解釋才能說的通透。”
燈火通明的街道上,賀羽開著車,重玉剛有了些許醉意,靠在副駕駛上吹著風
一路驅車至濱海大酒店,賀羽仰頭靜靜的看著。
“徐亞亞”
輕歎一聲,賀羽的臉上浮現一抹柔情。
驅車緩緩離開,酒店中,一道倩影依靠在窗前靜靜地看著街道...
武當位於鄂州省一處風景優美之地,地勢險峻,是道家修行勝地,吸引了不少中外遊客的眼球。
連續駕車一天,二人便到了武當。
武當的山勢被譽為一柱擎天,萬山來朝,可謂“亙古無雙勝景,天下第一仙山。”
在武當山上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岩﹑二十四澗﹑十一洞﹑三潭﹑九泉﹑十池﹑九井﹑十石﹑九台等勝景,這些勝景無不都是出自那些曾經身在武當的修道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