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杜建剛在走廊裡詢問總經理辦公室位置時,處在劉尚辦公室裡閑玩的宋佳聽得個真切。
她和杜建剛是認識的。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和不利於劉尚、自己老爸的傳聞。
宋佳也就躲進了劉尚的裡間臥室內。
方才劉尚他們兩個人的對話,宋佳自然也是聽得清清楚楚。
“喂,杜建剛這個人當初搶你的活,還和趙世貴一起,那麽在你面前炫耀、挑釁。”
“如果他真的提前來找你,你也真的會把他的井收下來嗎?”
劉尚這時候身子舒服的靠在身後的老板椅上,冷笑一聲。
“當然不!”
“他杜建剛和趙世貴在三廠的井,說什麽我都不會接的!”
“不過眼下他擺低了姿態前來,這個理由不就是最好的表面文章了嗎?”
宋佳皺眉,“可是你對他都保證了那樣的話。”
“如果,我說如果以後真有了剩余工作量,你還就真因為他而舍棄嗎?”
“以我對你的了解,你可是很難能做到眼睜睜看著賺錢的機會溜走的?!”
劉尚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敢情我在你宋大小姐眼中就這樣一般形象是不是?”
“不過呢,之前對杜建剛的許諾確實是真的。”
“現在市面上還剩余的幾家公司,包括杜建剛和趙世貴的,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那就是他們這些工作量所在的采油廠,所在的區域,地質儲層條件均是高溫環境下。”
“其一,這種環境下的調剖井施工難度較大,對各種藥劑的要求也較高。”
“像這種風險井,想要達到好的效果,所需的藥劑成本此其他廠的井要高出不少。”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這邊的高溫類型交聯劑還沒有確定最終的化工生產工藝。”
“還無法進行量產。”
“以眼下的這種情況,我們無論如何都接不下,也不想去接他們的那些井的。”
聽到了他的理由和心中盤算,宋佳此時對他皺了皺小鼻子。
輕哼了他一聲,“看來鍾總給你的評價一點都沒錯。”
“陰險!狡詐!”
“對了,忘記告訴你,你那雜亂如豬窩一般的臥室我已經幫你整理好了。”
“記得給我漲工資噢……”
說著,她小驕傲的昂著頭離開了劉尚這裡。
引得劉尚輕輕搖頭苦笑。
……
在從劉尚這裡離開後,杜建剛直接去了三廠,去找廠長王德成。
還是那間裝修考究,闊氣非常的大辦公室,不過此時裡面坐著的人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意氣風發、氣定神閑。
如今的王德成眉頭緊鎖,愁容滿面,連嘴唇都明顯的起了泡。
在今天早晨的全局大會上,當著那麽多領導、同事的面,他被主抓產量的江副局長狠批了一頓。
雖然他不想承認,可事實上他和他的三廠已然成為了全局的反面典型。
自打趙世貴和世恆公司上了黑名單,王德成和三廠也被一起拉下了水。
按之前局裡的通告,世恆公司相關所有措施全部叫停,等待後續審查。
可是這世恆公司裡面至少1/3的措施都在他們三廠。
這世恆公司一停,他們三廠的一小半措施也就都停了!
除此之外,眼看著別的廠調剖項目紛紛上馬,乾的是如火如荼,措施效果也明顯攀升。
但是他們三廠呢?
被海洋公司和世恆公司壟斷著的三四百口風險井,連毛都沒有動一根。
眼看著這都十月末了,他們三廠的措施量還有一大堆沒有動作,
他們廠的整體采油量肯定是大幅度縮水。在全局的指標完成方面墊打狼、底啊!
而且這還不算,受世恆公司的牽連,局裡的審計是一波又一波的往他們三廠跑。
雖然審計不是針對他的,大家也都很給面子。
但這種事情時間一長,又怎能不叫人心煩?
就這短短的一個多月時間裡,王德成每天的抽煙量從一包變成了兩包半。
鬢角兩側的白頭髮也是明顯見多。
如今一見到杜建剛過來找自己,王德成隻覺得自己好容易平靜些的情緒再次犯愁起來。
“老杜啊,你這次來什麽事?”
“我這最近挺忙的,要是閑聊天就改日吧!”
聽到了他的話,杜建剛咧嘴叫苦。
“我的王廠長啊,我現在哪還有那個好心情閑聊啊!”
“眼看著這就要十一月份了,距離全年計劃結束,也就剩兩個多月時間了。”
“可我那五六百萬保證金還沒著落呢,一想起這事我就愁啊……”
王德成此時也是急了,“你范疇那就去幹啊,你把那些井幹了,保證金不就回來了嗎?”
“好像不是我攔著你們不讓你們施工的吧?”
“當初你們要工作量時滿口答應的可挺好,可結果呢?!”
“你們可是真對得起我王德成啊哈!”
“今天早晨, 全局的大會,我被江局狠狠點了名。”
“現如今啊,各家采油廠的風險調剖項目,都在搶進度的開工。”
“人家的調剖效果,也是爭先恐後的作報告,邀功。”
“可我們三廠呢?”
“油區裡安靜的放個屁都能傳出二裡地去!”
“杜建剛,你們當初的承諾呢?”
“這些井你要去了,你倒是乾啊?!”
“那怎麽,別的家公司,別的廠的調剖都在乾,唯獨你海洋公司特殊?”
受到了王德成連珠炮一般的呵斥,杜建剛也只能是賠著笑受著。
等到王德成氣消點了,他才敢苦笑著解釋。
“唉,王廠啊,我承認,這全都是我的錯,是兄弟我對不起你。”
“可是這些風險井,我們幹了是真沒效果,幹了是真賠錢啊!”
“而王廠你說的其他廠的正在施工的措施和效果,那也不是他們自己乾的啊。”
“還不是他們去給光輪公司出勞務,是由人家光輪公司乾的?!”
一提這事,王德成也是急了。
“那人家都已經去找了光輪,眼看著別人那邊效果都出來了,你這邊倒是跟別人學學,也去找啊!”
“我不相信了,以你老杜在油田的資歷和人脈,這麽點事情都搞不定?”
以他的人脈和信息渠道,不可能不知道其他廠的那些公司同劉尚那邊合作的事情。
不過這是乙方和乙方公司之間的事情,身為甲方的他乾著急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