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顱減壓手術整整做了兩個多小時,由於於萬鈞左側額葉腫大程度太過嚴重,吳志雄不得不移除了他左側幕上大部分顱骨。
雖然手術比較成功,但患者的問題並沒有解決。於萬鈞的左側額葉依舊在不斷腫大,這一次是去骨瓣減壓術救了他一命,但如果再不用藥阻止腦組織繼續腫大,下一次就算是使用臭名昭著的額葉切除術也救不了他。
檢驗科和病理科的態度也很明確,病毒分離最快兩天,真菌檢測最快也得將近一個月。可現在留給於萬鈞的時間怕是連兩天都沒有,照這個速度惡化下去,不出36個小時,他的左側額葉將會完全腫大壞死。
“醫生,為什麽不能給他用藥啊!他都這樣了,你們為什麽就不能救救他呀?”
於萬鈞的妻子癱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她的嗓子已經哭啞,只有一雙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齊林。
“姐,不是我們不想用藥。於哥現在雖然有可能是病毒性腦炎,但不能排除真菌性腦炎的可能。這兩種病的治療方法完全不一樣,如果他是病毒性的,我們可以給他打激素快速抑製炎症把腫脹給消下去。可如果他是真菌性的,激素會直接導致真菌爆發要了他的命!”
齊林的心中也十分糾結,現在已經沒時間等檢驗結果了。就是天王老子下凡,也沒法將於萬鈞的病情拖到真菌檢測結果出來。
擺在眾醫生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上糖皮質激素、各類抗生素,50%概率有效果,等到兩天后病毒結果出來繼續治療直至痊愈。50%概率沒效果甚至導致真菌爆發,於萬鈞死亡。
第二條:不用藥等死。
於萬鈞的腦脊液墨汁染色結果是陰性,說明不是最常見的隱球菌性腦炎。而其他諸如鐮刀菌、毛霉菌等真菌性腦炎由於診斷方法不成熟,只有在實驗室裡培養菌群才能確診,貿然使用錯誤的抗真菌療法一樣會害死他。
望著於萬鈞妻子絕望的眼神,齊林突然鼻頭一酸,告辭離去。
隔著ICU的玻璃門遙遙望去,前一天還一臉幸福炫耀著自己妻兒的男人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插滿了管子,整個人散發著陣陣死氣。
“系統,真的沒辦法模擬用藥效果嗎?”
“功能暫未開放,請宿主努力升級。”
“升你媽!人他媽都要死了,還升級升級,老子有積分!用積分換他一條命不行嗎?!”
齊林反手一拳錘在ICU病房外的牆壁上,死死盯著病床上的可憐人。
。。。。。。
“姐,能給我看看於哥拍的照片嗎?”
如果不出意外,24小時之內,神經科的主任們就會最終敲定到底給不給於萬鈞上糖皮質激素,齊林被派來給家屬做工作,因為最終的決定權,在他妻子手上。
手指緩慢的在手機屏幕上滑動,構圖精美的風景照一張張映入眼簾。
“姐,你們家這貓可真大啊。”
屏幕上,於萬鈞的兒子正躺在一隻身形碩大的橘貓身上,橘貓也不掙扎,乖乖的躺在沙發上任由嬰兒玩耍。
“是啊,這貓養了得有十幾年了,肥的跟豬一樣。”
“這貓平時都吃什麽啊?喂這麽好?”
“它啊,不挑食。貓糧也吃,我們吃的飯它也吃。別看它這麽胖,前段時間還抓了一隻麻雀呢。”
“哦...”
齊林實在不擅長安慰家屬,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麽。
“那...平時於哥和貓接觸多嗎?”
“挺多的,每天回家除了抱兒子就是抱著它,這小家夥都快成他女兒了。”
於萬鈞妻子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一絲溫暖的笑意,齊林暗自歎了口氣。如果不是因為這病,這家人應該就是傳說中幸福美滿兒女雙全吧?
可惜啊...
不知怎麽的,這隻肥貓就像印在了齊林心中一般,接下來的閑談他也有些心不在焉。
“誒姐,於哥最近有沒有被你們家貓給傷到過啊?”
齊林腦子突然一抽,想到了一種概率極低的可能性。
“好像...上個月給它洗澡的時候...被抓了一下?”
養貓的人被自家的貓抓傷屬於再正常不過的事,再說家貓一般都打過疫苗,不太會有人在意這種事。
“那前段時間它逮到的麻雀,被它吃了嗎?”
“這個...”
於萬鈞的妻子實在沒搞到齊林到底想問些什麽,皺著眉頭苦思冥想起來。
“啊!我想起來了!啃了兩口被我老公逮到了,然後把麻雀給扔掉了。”
“那被抓傷和吃麻雀哪件事發生在前面?”
“呃...”
望著齊林嚴肅的表情, 於萬鈞的妻子有些奇怪。
“洗澡是半個多月以前的事,抓麻雀得是一個月前了。”
果然!
齊林臉色表情沒有太大變化,眼底卻閃爍著興奮。
“姐,於哥需要做一個腦脊液二代測序,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可以確診。還有,能不能把你家的貓帶去寵物醫院做一個PCR檢測?於哥有沒有救就全靠它了!”
“什麽二代測序PCR?”
於萬鈞的妻子滿臉詫異,自己丈夫的病怎麽還和自家的貓有關系?
“姐,你趕緊回去先做PCR,快的話24小時內就會出結果!主任那邊我去說,再不抓緊來不及了!”
見齊林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於萬鈞的妻子傻傻的點了點頭。
。。。。。。
“老師!”
“哎喲,你別嚇人行不行?又被家屬追殺了?”
科主任辦公室裡,吳志雄輕撫著胸口,一臉受到驚嚇的模樣。
“於萬鈞的腦脊液正在做病毒分離是吧?”
“嗯,你有事?”
“能不能再做個PCR或者二代測序?”
“你啥意思?又整什麽么蛾子?”
“於萬鈞家裡有隻貓,一個月前啃咬了一隻野生麻雀,半個月前於萬鈞在給貓洗澡的時候被抓傷了。我有個懷疑但是還不能確定,我已經讓他妻子回去給貓做檢查了,於萬鈞或許還有救!”
“被貓抓傷?”
吳志雄一時沒反應過來,摸著下巴沉吟片刻。
“你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