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真實情況比影像數據顯示的更糟,他的顱內血腫原因並不是由無人機撞擊直接導致的,反倒是在術中CTA檢查出了破裂的大腦中動脈瘤。
“怎麽樣,做到哪了?”
吳志雄的手術還得有一會才能結束,在齊林通報情況後,剛下手術的副主任醫師匆忙趕到手術室。
“擴大翼點入路?這解剖結構做的漂亮啊!”
齊林沒有任何反應,就像完全沒聽到副主任的誇讚一般。
“劉老師好,大塊血腫已經清除完畢,師兄正在進行動脈瘤夾閉。”
“行,我盯著,你們繼續。”
“吸引器。”
“誒,來了!”
三個半小時,手術完成。直至目送護士將男孩推入監護室,齊林才終於松了口氣。
“晚上吃什麽?”
“啊?”
三個半小時的手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斷,齊林什麽感覺蕭松不清楚,不過他自己可是腰酸背痛眼睛發漲。
“做手術做傻了吧,這都快7點了食堂哪有吃的?我請客,晚上吃什麽?”
經齊林這麽一提,蕭松才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饑餓感。
“呃...老大您吃啥我就吃啥!”
“我要是知道吃什麽還問你?”
“齊林,醫務科叫你。”
揉著脖子剛出手術室,電話接踵而至。拖著疲憊的身軀下到一樓,醫務科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啥情況這是?家屬鬧事找我幹嘛?”
“看!就是他!”
還沒等齊林反應過來,一幫人已經將他圍在中間。為首的一個40來歲的中年婦女單手叉腰,一副準備吵架的模樣。
“你就是齊醫生是吧?”
“昂,找我有事?”
“原來就是你要害我侄子!”
齊林:WDNMD老子幹啥了???
見齊林一臉茫然,中年婦女立馬來了脾氣。銳利刺耳的聲音就像針一樣恨不得扎穿齊林的耳膜,聲音也是震天響。
“我侄子人都不行了你狗日的居然還不趕緊做手術,還不簽字不做?孩子但凡有半點意外老娘要了你的命!”
“哎哎哎大家冷靜!齊醫生剛下手術,孩子目前情況很穩定!”
醫務科主任廢了老勁才擠進人群,一把將齊林攔到身後,陪笑著說道。
“穩定?這狗日的黑心醫生能做手術老天都不信!你們醫院必須給我家屬一個交代!”
“大媽你喝了多少來的?沒吃菜吧?”
齊林一臉懵逼,往日裡都是患者出了問題家屬鬧事,這怎麽還沒出問題家屬就開始鬧了呢?
“小齊你少說兩句!”
這種時候越說越錯,作為醫院和醫生,最好保持沉默。
“不是主任,我到底幹啥了?手術過程全程都有監控,劉教授也一直在場。手術過程沒有差錯,患者到目前為止也很正常。”
齊林不說還好,剛一張口,以中年婦女為首的家屬爆炸了。
“你個黑心醫生怎麽說話的?你沒錯?那錯的是我們了?!我妹妹都急瘋了,你還在那說風涼話!什麽簽字是醫院規定,規定重要還是救命重要?”
“emmmm...”
齊林一時語塞,他實在不知道如何回答這種將智商按在地上摩擦的問題。而他的啞口無言在中年婦女眼中就變成了理虧,其余的家屬們情緒愈發激動,更有甚者開始嚷嚷著揍齊林一頓。
“小齊,
快給家屬們道個歉!” 眼見情勢即將失控,醫務科主任趕忙推了齊林一把。這孩子的倔脾氣比起吳志雄有過之而無不及,等會再把媒體給鬧來,今天這事可就有的樂了。
“道歉?那我也得知道錯在哪了啊。手術過程沒有問題,所以任何可能的手術事故責任都和我沒什麽關系。術前診斷確實比較倉促,但我也給家屬說明了術中術後可能發生的情況,我手機裡有錄音,家屬當時也表示了理解。最後就是爭議最大的手術簽字問題,確實,醫院的規定在特殊情況下確實可以省略,我也確實照做了啊,我不是打電話給您和劉主任了嗎?”
這種衝突發生的時候拚的就是一個冷靜,作為醫生如果在這時候情緒失控,肯定會發生更大的衝突事件。
“你們想打人?行啊,咱走出這院門我脫下這身衣服咱隨便來,多少人隨你找,我保證正當防衛並且揍的他們生活不能自理!要是想讓我道歉也行,麻煩你們找個識字的好好看看華康的相關制度和國家法律,找到我做錯的地方我可以道歉。”
齊林的眼神變得沒有半分情感波動,語氣也變得冰冷起來。
“要是找不到瑕疵卻咽不下這口氣或者想借孩子來訛醫院的,我奉陪!”
由於醫務科緊靠著急診大廳,一些病情沒那麽急的患者和家屬也湊起了熱鬧。
“這個小醫生說的好像有道理啊?這小孩子手術成功也沒出什麽事,他為什麽要道歉?”
“我看這家子就是想訛錢,不然幹嘛找這麽多人過來鬧啊?”
“我覺得醫生也有責任,孩子受傷家長能不急眼嗎?”
各種議論紛遝而至,並且大多數的議論居然都更傾向於齊林沒問題。眼見既說不過齊林有沒法武力威脅,中年婦女氣急攻心雙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都散開!推平床過來!”
盡管這個老女人讓齊林無奈又來火,但真當她倒下來的時候齊林的第一反應還是救人。
“有高血壓或者心腦血管病史嗎?平時吃藥嗎?”
“有...有!”
剛才還群情激奮罵齊林的的同伴們此刻全傻了眼,面對齊林的問題立刻變成了傻子。
“有什麽!高血壓還是心臟病還是腦梗?吵架不是挺厲害的嗎?現在傻了?”
齊林翻了個白眼,輕輕抬高中年婦女的脖頸。
“有...有高血壓和糖尿病。”
“送搶救室!”
衝突起的也快散的也快,隨著中年婦女倒下,醫務科前的人群頃刻間便隨著齊林消失大半。
當人群散盡,穿著暗綠色洗手衣的蕭松才終於緩過神來。
“誒?老大你人呢?老大!不是說晚上請吃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