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離近了燈泡，兩者距離變得唾手可得。

　　只要伸出手，毛凝就可以摸到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要猶豫了，摸吧。”

　　一道聲音想起，毛凝環顧四周，疑心重重，試探性問道:“聽口音，您介不是本地人兒吧?”

　　完後還自己笑出了聲，但無人回應。

　　真要回應那也太掉價了，跟倆傻子學相聲似的。

　　“不摸就沒有答案嗎?”毛凝自語一句，看著燈泡，伸手摸了上去。

　　沒有預想中的燙手和陷阱，反而感覺很柔軟，又很硬，像是在摸一個捂熱後又凍僵了的臀。

　　“尼瑪！”反應過來，毛凝慌忙抽回手，怒道:“這是一顆光頭?”

　　撫摸的時候，毛凝的手不自覺往下移了半分，摳到了兩顆眼珠子，方才醒悟過來。

　　此乃滑溜溜的光頭是也。

　　“你來了。”

　　那光頭出聲道，原來先前就是它在說話。

　　“duang！”

　　阿毛拍了光頭一巴掌，卻因太滑溜而使手掌擦邊而過，他怒道:“來你個光頭！”

　　怪不得有種人群裡見到就挪不開視線的想法，如果是光頭就好理解了，畢竟反光。

　　“你把我騙到這裡做什麽?”毛凝不悅問道。

　　光頭沒有回話，沉吟了片刻，方才為難道:“老夫有要事托付與你，但又什麽都沒留下，怕是要讓你白白忙活一場。”

　　“不怪大師，要怪只能怪你我有緣無分。”毛凝敷衍回應:“有緣再相見。”

　　“……”光頭又是一陣沉默，良久方才開口:“剛才只是試探閣下心性，結果仔細一想，能完成遺願就行了，與閣下心性沒什麽關系。”

　　“好處呢?都挺忙的！”

　　“當然，只要閣下答應，山頂的夜明球就屬於閣下了。”

　　光頭給出不錯的報酬，循循善誘道，那夜明球有著不錯的裝飾意義，賣出去值好大一筆錢。

　　一個夜明球能在晚間放出任何顏色，而且不用充電，靠金瑩芯片運轉，只要一顆就能照亮溫暖的夜。

　　它的製造成本要一百萬，包括人工費品牌費在內。賣的合適卻能賣出上億。

　　其中九千九百萬是智商費。

　　毛凝心動了，他見過有錢人家的夜明球，那是和前人類文明的勞力士一個概念。

　　如果將它掛在屋頂，讓人能在不經意間看到，那豈不是等於在低調又輕奢得彰顯著自己的身份?

　　山頂的話，直接拿走也可以吧?雖然不太道德，但畢竟是無主之物了，弄個五顏六色電燈泡替換上也是看不出來的吧。

　　“只要閣下答應並做到，老衲就給你密碼。”光頭誘惑道。

　　原來需要密碼才能拿到，那就聽聽這光頭的遺願吧，毛凝問道:“需要我做什麽?”

　　光頭滿意地點了點光頭，聲音變得富有磁性，娓娓言道:

　　“想來閣下已經猜到了，老衲便是傳說中的老好人，當年路過百獸山時，閑來無事想要拯救一下。

　　也算是積點陽德，就住在了百獸山中，日夜觀察百獸習性，研製培養改變獸人基因的解藥。

　　經過一次次的失敗，老衲發現，白天和夜間的百獸，完全不一樣，針對白日裡實驗的解藥，對夜間百獸沒有效果。

　　已經消去戾性實驗體們，到了夜晚依舊瘋狂，與白天的理性完全相反。

　　於是老衲決定以身試險，於夜間偷偷收集百獸毛發血液標本。

終於無數個日夜，回心散研製完成，實驗六號猩猩人、七號袋鼠人蛻變成功了。　　可因為需要在夜間傳播藥物，過於危險，老衲就在山頂建了座廟，將備份藥物和藥方都放在了廟裡，以防不測，並留下夜明球吸引強者幫忙。

　　因為夜明球一直發亮，所以百獸不會接進，老衲才放心將重要東西留在那裡。

　　做完這些，老衲就擇了一個良辰吉日，在夜晚動身傳播藥物。

　　結果你猜到了，因為山裡時間概念淡薄，選錯了日子，動身當晚其實是厚葬吉日，注意到這些的時候，老衲已經被重重包圍了。

　　縱使老衲身手不凡，也是體力有限，臨死前隻好發動特性【接盤俠】，將遺願留給有緣人。

　　閣下?這是在夢中，為何還能睡著?”

　　鼻涕泡爆開，毛凝清醒過來，可算是說完了，不過這要求有點難辦，真是好大一個盤。

　　他們是要獵殺獸人獲取分數成績，而這遺願是要解救百獸，完全相悖。

　　要完成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能等四個小組殺到山頂，取到解藥，才能實施。

　　說出想法，光太為難起來，許久不再言語，終於還是妥協:“能救一個是一個，怪隻怪緣分弄人。”

　　其實緣分不弄人，弄光頭。毛凝心裡有所吐槽，自己才沒有罪惡感呢。

　　想起了什麽，毛凝提問道:“你的藥方好像治標不治本啊，袋鼠人和猩猩遇到過，雖說多一些理智，但夜晚還是那個樣子。”

　　“我的回心散沒問題，他們是屬於再度感染，藥效足以治愈百獸。”

　　“好，我盡力而為。”毛凝應下，問道:“密碼是多少?”

　　“我還可以再聯系你一次，等你完成遺願，特性就會發動……”光頭如此回復。

　　最後一句話拉音有點長，等回過味來，毛凝已經醒來。

　　心裡咒罵了一聲，這老禿驢，真真是壞透了。

　　做不到不給密碼不說，還故意把人弄醒。

　　這回好了，睡不著了。毛凝歎了口氣，披上外衣躡手躡腳走出帳篷。

　　外面結起了霜，而有的溫熱植物不留霜寒，依舊保持原來的樣子。雜草亂花與斑斑點點的寒霜交織成一副夜間秋景。

　　“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啊。”

　　喃喃自語了一句，毛凝賞起月色，回味剛才光頭講的自傳，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光頭要沒事找事。

　　如果是自己，絕不會為了一山的野獸，浪費自己剩下的時間。

　　助人為樂有那麽有趣嗎?哪怕身死都不忘留給後人接盤?

　　如果不是為了復仇，自己會不會為了天下蒼生，而頂著無人知曉的血汗，去對抗將立於世間頂點的龐然大物?

　　桃花源選擇了自己，就放佛自己的命運已經注定一般，圍繞著時間的齒輪一步一步向前轉動。

　　也許能改變人生軌跡的不是成功與失敗，而是某個不起眼的岔路口。

　　那天沒碰到奇怪的腳印會怎樣?沒得到桃花源會怎樣?沒遇到白瑩會怎樣?

　　這是不是都是命中注定?精神小夥毛凝，開始杞人憂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