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走在小徑上,劉木把手伸進口袋給手機關了機。
這條小路旁到處都是雜草,走了還一會兒才看見一片樹林。
“前面的樹林過了就到了,不過你們得小心點,楊茹欣他們過去的時候又喊又叫的,好像還折了幾個人。”江富春提醒幾個人。
一行人不由得謹慎的看向那片樹林,每個樹都以極其詭異的姿勢伸展著,仿佛是活物一樣。
“人形樹,姿態如活人,風吹如夢囈。”刀疤臉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這種樹除了他一個人,其他人都不曾見過,光聽這名字就有些瘮得慌。
深夜的樹林很僻靜,幾個人的腳步聲在四周顯得尤為刺耳,每個人都注意著自己的身邊,一旦發現不對好起到團隊作用。
“老七,這樹你既然認識就說說有啥要命的地方。”
“這樹不要人命,頂多能讓你睡個一兩年。”
“睡一兩年還不算要人命?等醒神兒了頭上青草指不定有樹一般高了,它一棵彎不拉幾的樹怎做到的?”
“人形樹的種類很奇特,方圓幾裡,只要有其它的樹類,種下人形樹後就會變成那棵樹的種類,形態與人體十分相似,結和那棵樹一樣的果實,不過吃下那些果實你就會昏睡過去,時間短則數月,長則數年,據說最長能讓人昏睡三年之久,因此又叫嗜睡鬼。”刀疤臉不動聲色的說。
杜大龍下意識看了看四周人形樹的結構,還想沒有果實,那不就說明沒啥危險了?
正當他放松警惕時,刀疤臉又補充一句:
“被它劃傷或者喝樹中流出的液體同樣會有效果,所以你們要小心點,注意腳下。”
瞬間,杜大龍的臉耷拉下來,
還能這麽玩?
早知道就和紙人交換一下位置,讓那玩意代替自己來尋死。
回頭瞪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後的老杜,劉木抽開他牽著衣角的鹹豬手。
對於自己的豬隊友他還算了解,
表面上哭喪著臉,其實就是懶病發作,橫豎都是睡。
“我說老杜,這可不比你那香燭店,最好打足精神,不然回來你別待店裡了。”
老杜眼珠子一轉,
“我靠,過河拆橋啊,那你店面我可資助了不下十萬,你可夠缺德。”說著,他一骨碌跑到刀疤臉身後。
哼,開玩笑,
當初劉木說自己錢袋子癟了,
平時米粒都不讓的杜大龍直接大手一張十萬就送過去了,
現在居然說出這種不仁義的話!
他很生氣!
身旁的江富春和劉木對視一眼,後者一臉苦笑。
江富春反而露出一副深深領會的表情。
忽然,一股花香飄了過來,幾人紛紛皺起眉頭,
好端端的樹林怎麽會有花香?
更何況他們走這麽長的路還沒發覺有除了嗜睡鬼以外植物存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刀疤臉把手從腰間一抽,刀芒一閃,馬來劍捏在了手心。
香味竄到刀疤臉鼻子裡,一陣酥癢感湧上鼻尖。
“不好,捂住鼻子!”
他急忙扭頭提醒後面幾人,而他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已經開始意志模糊了。
“砰——”
幾個人接連昏倒在地上,
劉木的視線最後落在前面無動於衷的刀疤臉,然後視野開始失焦,
最後散光,
緩緩閉上了眼睛……
……
“小四,
小四?” 黑暗中傳來一聲焦急的呼喊。
自己這是在哪?
這聲音聽起來怎麽這麽像我叔父?
叔父,叔父?
劉木緩緩睜開眼皮子,眼前是一個男人的模樣,
視線逐漸聚焦,他才看清楚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居然真的是自己叔父!
“叔父,啊——”劉木吃痛的躺了回去。
咧著嘴掃了一眼四周,他愣住了,
他發現自己居然回到了劉家,這裡便是自己的房間,躺的地方正是他睡了十幾年的床鋪,連被子都不曾改變。
“別急,你身上有傷,先躺著。”叔父柔聲細語,扶著他躺下。
“叔父,你不是……死了嗎?”
他清楚的記得,當時在洞穴,叔父中了毒,不治生亡!
到現在,他都忘不了叔父當時的死狀,
全身黑紫,皮膚潰爛,甚至嘴裡都是滿滿的膿包。
那樣嚴重的毒,還能好端端沒事人一樣出現在自己眼前?
“臭小子,你叔父這麽神通廣大,怎麽可能會死?”劉昊敲了他一栗子,接著滿臉憂色。
“倒是你,這幾年生了這麽大的病,差點死了,虧得有貴人相助,不然你就不會有機會咒我了。”
生病?
還很嚴重,還可能有生命危險?
他可不記得自己得過病,所有劉家同齡人身上,他的抵抗力也算好些了,之前好幾次感冒大部分人都感染了,他倒好端端的,
而現在自己沒來由的染上危及性命的病,
這病從何而來,又是如何救治的?
“我生的是什麽病?”
“哎,你看看你的身子。”
看著劉昊低下頭,劉木翻開被褥,瞳孔猛然擴大,
自己的腿部和腰上大塊大塊的黑紫,上面還有不少雞蛋大的白色膿皰,四周還密布著數不清的細小膿皰,
再往上的皮膚大都附著死皮和血殼,大面積已經潰爛,白色的皮肉已經開始出現生長。
“之前比這還糟,嘴裡也有這東西,幸虧及時,不然你就真的……”說到後面劉昊只是搖了搖頭,其意思不言而喻。
劉木震驚的不止這些,而是這症狀正是自己叔父劉昊在洞穴裡的中毒的症狀!
怎麽會到自己身上?
“叫你不要隨便出門,還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我去哪裡了?”
“你不聽你二舅爺的話,跟著他去找大舅爺了,在下面染上的病。”
聽他這麽一說,事件發生的路線好像對上了。
自己和而舅爺去找大舅爺,而叔父沒有跟去,也就是說那個叔父是假的?
興許也是一個紙人?
也不是沒有可能,二舅爺能弄來這麽多紙人,多一個少一個也不是問題。
那麽為什麽我會沒有後來的記憶,難道我失憶了?
“你在想什麽呢?”劉昊打斷他的聯想。
“沒什麽,在想一些事。”
“行了,你醒了我就沒啥不放心的了,我也要去做些事情了。”劉昊站起身來。
“你要走?去幹嘛?”劉木追問。
“你大舅爺找到了,他說有本家的線索,要我們去探探。”
劉昊說完轉身就要離開,走了一步忽然回過頭,
“對了,還得謝謝你提供的線索。”
劉昊臉色一變,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一瞬間讓躺著的劉木感到一種陌生感。
線索?
劉木瞪大了眼睛,視線死死的盯著對方手裡的一張皮子。
皮子是肉色的,是一個手掌的形狀,中間一朵鮮豔的桃花印記十分引人注目。
在劉木眼裡,卻很扎眼。
看了看自己纏滿繃帶的手掌,
怪不得剛才起身會產生劇痛,原來是因為手上的皮肉都被剜去了。
突然,房間的門被推開了,傳來一個男人冷冷的聲音:
“該出發了。”
撐著身子,劉木看過去的時候剛好對方轉過身,隱約間看見對方耳朵邊一道猙獰的疤痕。
他……
手指著房門的方向,劉木的意識忽然模糊起來,叔父的臉也變得迷糊不清。
“咳咳!”
把嘴裡的水吐了出來,劉木瞬間清醒了不少。
晃了晃還有些迷糊的頭,他才把目光對準了身邊的男人。
看清楚了幾天沒刮胡子的大叔臉杜大龍,劉木解脫的松了一口氣。
原來那只是一場夢,
還好,
他看了看完好無缺的身體和手掌,在老杜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終於醒了,我都灌你兩瓶子礦泉水了,再沒動靜,我得用尿把你滋醒了。”
沒搭理他,劉木看了一眼四周,發現已經離開了嗜睡鬼樹林了。
“你可別說,老七就看著結實一點,沒想到扛著你就跑,我還差點沒攆上,我是終於體會到電視裡邊主角追著出租車的心理了。”
“照這麽跑,九塊腹肌也得出來啊!”
說話的時候, 杜大龍仍舊有些微微的喘氣。
“老七呢?”劉木看向一旁的杜大龍。
“哦,去看江老他們了,都擱那樹林子裡打地鋪呢,我臨走的時候叫他們還不搭理。”
看來老七只是確保我們的安全才先把我們送出來,不過看他急匆匆的樣子,那裡面應該不止是有迷香那麽簡單。
更危險的他們還沒有見到,
這恰巧正是值得慶幸的,沒見到說明運氣好,見到了說不定沒命跑。
有句話,
小禍砸腳,大禍臨頭,
前面的不輕不重,後面的砸下來要了你的命!
兩人靠在岩石後面,邊填飽肚子,邊等刀疤臉他們那邊過來匯合。
一包壓縮餅乾見底,他們才聽見有人往這邊的腳步聲。
過了會兒終於見到幾個人趕了過來。
看著刀疤臉身後捂著臉的兩人,杜大龍納了悶。
“一個兩個捂著臉幹嘛?裝黃花大閨女呢?”
江富春身邊的人撒開手,指著杜大龍罵到:“姓杜的,閉上你的狗嘴!”
幾人沒有在意他說的話,都被他臉上兩個巴掌印吸引了目光。
“不準看!”那人急忙捂住臉,轉過身背對著他們。
“不是,你臉上怎成了猴屁股?老七,沒看出來啊,你的手筆?”
瞟了江富春兩人一眼,刀疤臉略帶歉意,
“水忘了帶,只能出此下策,得罪了。”
聽了他的道歉,兩人更加難受了,
你說你打哪不好,非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