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日晚,王仙芝興致很高的來到黃巢府邸赴宴。今天對王仙芝來說可是雙喜臨門,一是自己派去聯絡朝廷請降的心腹尚君長,蔡溫球今天悄悄地回到唐州城,他們己經和招討副使都監楊複光見面,都監楊複光對王仙芝準備投降朝廷而寫的降表十分滿意,準備等尚君長,蔡溫球再去安州大營時,就讓他們帶著王仙芝寫的降表上長安面聖賜官,楊都監透露出的意思,給王仙芝安排的官職可能是武寧觀察使一職,楊都監準備讓王仙芝帶草軍鎮守壽,瀘,光三州,安寧地方,報效朝廷。
王仙芝對楊複光這安排十分滿意,武寧觀察使可真是人前顯貴,當然,王仙芝也知道楊複光這樣安排是不安好心。現在武寧觀察使的地盤是李三郎太平軍的,楊複光這個安排就是想驅狼攻虎,讓草軍和太平軍鬥起來!
但是,王仙芝已經想好,等朝廷賜官的聖旨下來,他就派人去跟李三郎說,只要李三郎願意讓他上任武寧觀察使,他就上表讓李三郎當留後,並與李三郎一起焚香祭天起誓,自己隻當十年,就把武寧觀察使一職讓給李三郎,自己退下來做一釣魚叟足也!
王仙芝想來李三郎也會滿意,十年後,李三郎還不到三十歲就是藩鎮之主,虎踞一方,夫複何求!
這是第一喜,第二喜就是黃巢兄弟從宋州敗退後,就一直不願和自己吃酒;自己請他,他也不來,沒想到他這次竟然主動請自己,這樣王仙芝很高興,在朝廷賜官聖旨沒下來前,草軍還是要顯得團結一些好。
特別是黃巢雖說敗了,但是他的核心部眾並沒有多大的損失,依然是草軍裡面最團結,最能打硬仗的部隊,王仙芝要想在任武寧觀察使後壓住己經做大的李三郎,平安渡過十年,黃巢就是不能缺的人。
王仙芝下馬,就見黃巢己經在門口等候,看見王仙芝,黃巢快步上前拱手道,“仙芝哥哥,快請進!酒水已經備好,今晚你我不醉不歸!”
“黃巢兄弟,今夜為兄自當和你喝過痛快!”王仙芝大笑道。
王仙芝跟著黃巢進入官邸,卻發現不對,黃巢領著他不是走進前廳,反正是往後院走去。
“黃巢兄弟,這是何意?”王仙芝到不覺得黃巢領他去後院是要害他,反而覺得黃巢是有什麽私密話要跟他說。正好他也想探探黃巢的口風。
“兄弟有些話想私下給哥哥說。”黃巢在前方臉色平靜的道,等來到一處被圍帳圍起來擋風雪的小亭時,黃巢又對王仙芝道,“哥哥,讓親兵們在這裡等候,你我二人小亭敘話。”
王仙芝越發有些奇怪,黃巢兄弟這是怎麽了,不過王仙芝還是相信黃巢的,下令讓親兵等候後,就跟黃巢走進小亭,亭內四角都有火盆,使亭內溫暖如春。桌上擺著小爐正熱著酒,不過令王仙芝奇怪得是,亭內只有一個七,八歲的孩童在忙碌,王仙芝知道這孩童是黃巢最小的兒子黃威,平時最得黃巢的寵愛,怎麽會讓他來做這些下人之事。
黃巢眼透慈愛的看著站在木凳上,小心得把一盤盤吃食從食盒中拿出來擺在桌上的小兒子黃威,說道,“威兒來見過大頭領王仙芝哥哥!”
“黃威拜見大頭領!”黃威從木凳上下來,小大人一樣一絲不苟的行禮。
“不必多禮,我和汝父是生死之交,你叫我一聲王叔既可!”王仙芝扶起黃威道。
黃威望向黃巢見他點頭,才又向王仙芝行禮道,“侄兒拜見王叔!”
“好,
此玉乃吾隨身佩戴之物,你拿著以後有事隻管來找王叔就是!”王仙芝高興的把隨身玉佩取下給黃威道,能和黃巢關系再進一步,王仙芝也很滿意。 “收下吧!到親兵那裡待著去,我有話和你王叔說!”看見黃威又望過來得眼神,黃巢吩咐道。
王仙芝剛坐下,黃巢就端著酒杯道,“哥哥,請!盡飲!”
“盡飲!”
“再請……”
黃巢請王仙芝坐下後,連和他飲了三杯後,黃巢才放下酒杯,對王仙芝道,“哥哥,黃巢從小要強,一生不願輸與人,余五歲時便可與人對詩,更習武練劍,自負文武雙全,不過當年我滿懷信心進京考進士,自以為憑自身的才學必中頭名狀元,到了長安才知道在那裡才學不值一提,講的是門路,講的是門第。我在長安蹉跎幾年,所有的高官顯貴門前余都投遞過文章詩詞,可惜我黃巢不過是一個冤句土豪之子,在長安上不了台面,進不了庭門。”
“‘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我最得意的七言詩進不了這些高官顯貴的法眼,我投遞的文章詩詞無一例外被丟了出來。”
說道這裡黃巢悲憤的道,“巢在長安實在等不下去,只能苦悶的回到家中為枯木,巢實難服氣,心有不甘;每日以酒度日;幸好有哥哥起義的消息傳來, 於是招集兄弟子侄,毀家響應哥哥的起義。”
黃巢又狠灌了一杯酒大聲道,“黃巢起兵不為什麽,隻想證明他們錯了,滿朝諸公他們錯了!黃巢隻想讓這些看不起吾的高官勳貴們這一次能聽見,看見黃巢這個名字,吾要讓自己的名字響徹天下,讓世人皆知黃巢之名,讓長安的昏君和庸臣們永遠記住他們錯過了什麽!”
聽到黃巢吐露心聲,王仙芝心裡‘疙瘩’一下,這時候自己也不好把自己要投降朝廷的話說出來,看來得另外找時候來試探一下黃巢兄弟的態度。
王仙芝一邊想著一邊勸道,“黃巢兄弟,這些都過去了;不要在放在心上,以後我們兄弟齊心,努力的把以後的日子過好。”
黃巢聽後又連進王仙芝幾杯酒後,才道,“黃巢這一生最對不起的就是王仙芝哥哥你,剛起兵時哥哥好意,讓巢當了草軍二頭領,等自己有些羽翼鬧著要與哥哥分兵時,哥哥不但沒有阻攔,反而給了我軍械,兵卒的支持,宋州兵敗時,又是哥哥不計前嫌派尚讓來接應,才讓巢免於死難;哥哥對黃巢的厚恩怕這一世都還不清,以後黃巢還有冒犯之處,望哥哥諒解,黃巢有不得不這樣作的理由!”
“黃巢兄弟,你我兩人何需如此客氣,既然你我是兄弟,那自當‘義’為先,以後有什麽事,你我兩人一起擔。”王仙芝安慰著黃巢。
“謝哥哥,你永遠是黃巢的大哥,請!”黃巢又舉杯道。
“請!”
一時賓主盡歡,喝得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