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蕤興奮之極,沒想到自己正困在壽州進退兩難的時候,太平賊這麽好心送上來解決問題的辦法,張蕤準備把自己的喜悅分享給自己女兒張惠之時,才發現自己的女兒正在努力思考中,根本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父親會這麽興奮。
張蕤搖了搖頭,自己這個小女兒雖然聰慧,但是畢竟經歷太少,沒有發現這件事的關鍵不足為奇,張蕤對張惠很看重。自己的兒女裡面,只有這小女兒才會成大器,可惜不是男兒身,不然自己就算後繼有人。
不過張蕤還是很認真的培養著張惠,有什麽事都會跟她細說,就指望張惠以後能夠在他死後能幫襯一下她的兄弟姐妹們。
“太平賊送還劉節帥的親屬,這就表明了太平賊這是心有顧慮想招安,所以沒有殺光劉節帥親屬;而為父要的就是太平賊的真正想法,知道太平賊的想法為父才好定策謀劃,為父最怕的就是太平賊一點想法都沒有,鐵了心要與朝廷為敵,那為父縱有萬般謀略也施展不開。現在可以確定太平賊想招安,那為父就有了施展各種手段的地方。”
張蕤微笑著解釋道,看著張惠點頭知道後,張蕤更是高興道,“酒就不喝了,請敬參軍來議一議此事該如何辦!”
“大人,天色己晚,不如明日再議不遲,再說大人也喝了不少酒,早點歇息,養足精神再思考怎樣對付太平賊可好!”張惠也很高興,但還是勸住了張蕤連夜議事的打算。
“好,明早再議”張蕤也從善如流的答應,他也知道自己喝了不少酒,這樣醉醺醺的去議事反而不美,反正劉鄴的家屬今夜才到,明早再議也不遲。
第二天,張蕤剛起床就又收到了好消息,瀘州巨室徐家家主徐斌給自己送來陳情的文書,在文書中請求自己盡快出兵瀘州平定太平賊,瀘州所有世家盼張蕤如久旱盼甘露,只要自己率軍進入瀘州,這些世家豪族都會爭相來投。
看了徐斌的信後,張蕤才知道太平賊竟敢冒天下之大不諱,對瀘州所有世家豪族征稅,征重稅,太平賊這是找死。
張蕤心裡對太平賊很是蔑視,畢竟是賊人出身,不知治理地方的忌諱,在地方為官,最主要的就是“不罪巨室”,得罪了這些地頭蛇你還想地方安穩,還想施政順利,那是不可能的,能把政令出州城就不錯了。
“敬參軍,以為如何?”張蕤這時己經來到節堂,有些得意對著這位敬參軍道。
對這位叫敬翔的年青人,張蕤也是很看重,當他來自己軍中毛遂自薦時,張蕤本來不想接見的,一個跟著平賊大軍從關中跑出來屢次考不中進士的落魄書生,一個小小刀筆史那裡夠資格求見他這個新鮮出爐的武寧觀察使。
不過張蕤想起了被太平賊攄走生死不知的袁襲,也是這麽年青,於是接見了一下這自薦的書生,一番交談下來,張蕤驚為天人,此子有治世之才,幸好自己接見了這位叫敬翔的年青人,不然就錯過一位賢才。
“恭喜張公,不知張公準備如何對付太平賊。”敬翔看完信後,也很高興,瞬間就知道此事對張蕤是天大的好事,足以解張蕤困在壽州不得進的困境。
“本使準備先招降太平賊,只要‘夜鬼’李宇軒能率軍投降於我,我就上奏表他為光州兵馬使,如不願,本使就等劉節帥率軍來此,在一起進軍剿滅太平賊。”
張蕤把自己的打算如實托出,當然他沒有把自己全部計劃告訴敬翔,張蕤準備李宇軒真得投降於他後,
把李宇軒等太平軍高層都調入光州為官,使他們和自己部下分開,然後他就準備殺降,殺了包括李宇軒在內的所有太平軍高層。 張蕤這樣做,一是只有把包括李宇軒在內的太平軍高層都殺了,他才能真正收伏太平軍這一群精兵悍將,二是要用李宇軒他們的人頭來收買世家大族的人心,只要有了他們的支持,他才能夠在武寧觀察使上面坐穩,並且到時他手握精兵,又有世家支持,這淮南節度使之位當然可以坐一坐。
“張公,如果要等劉節帥大軍到,再一起出兵平賊,那時間就要到明年開春去了,因為就算劉節帥很快得到宗族被毀的消息,也不可能立刻率軍回來,楊都監不會同意在這時候讓劉節帥率軍回來報仇的,畢竟劉節帥的直系親屬除了失去財富,土地外,並沒有什麽損失,這些只要平了草賊,所有的這些東西都不會缺的。而張公如在壽州再待下去,壞了楊都監剿滅草賊的大事,只怕隨劉節帥而來的還有一道拔奪張公官職打入囚車的指令。”
敬翔想都沒想就否決了張蕤想等劉鄴大軍一起打廬州的建議,張蕤能當上武寧觀察使是因為楊光複想有人擋住草賊南下之路,張蕤如果讓楊光複失望,那才是自尋死路。所以張蕤決不能等劉鄴大軍來再行動,必須盡快到達光州才行。
張蕤嚇出一身冷汗,自己光顧著高興,忘了這一茬,完不成楊光複交待的任務,那才是有萬般雄心都成空。
“幸好參軍提醒,不然余險些犯了大錯。看來還是要盡快招降太平賊才好,不知參軍以為如何?”張蕤一拍腦門有些後怕的道。
“如要盡快招降太平軍,那張公當不惜官位,以廬州刺史為條件招降太平軍首領李宇軒才行。”敬翔繼續出謀劃策道。
“廬州刺史?這不行,如不能讓李宇軒這賊首與手下兵將分開,本使又如何才能收服太平賊這群精兵強將為我所用,而且本使也沒有權力任命李宇軒為廬州刺史。”張蕤擺了擺手否決了敬翔的建議。
敬翔看著又不想付出太多,又想全都要的張蕤,心中有些無奈,張蕤雖說不算昏庸之主,但真的沒有什麽遠見,都到這時候了還想全部都要。
“張公,現在最重要的是張公能順利到達光州開衙建府,把楊都監交待的堵草賊南下之路的任務完成,只要張公能堵住草賊南下之路,等朝庭平賊大軍滅了草賊,到時大軍壓境廬州的太平賊還不是任張公擺弄。”敬翔勸張蕤現在不要想收服太平軍,張蕤能率軍順利到達光州就是勝利。
“廬州世家皆心向本使,本使怎忍心讓他們還在太平賊酷烈統治下受苦!”張蕤又想了一個好理由。
“張公,如廬州世家真能反抗太平軍的收稅政策,那廬州世家早就反了,何苦給張公送信徒留把柄。”
敬翔又一次勸道,世家不足信,靠不住;看張蕤依然不信,敬翔在心裡歎了一口氣,接著道,“張公,封李宇軒為廬州刺史可先許給他,等張公到光州立足後,再說朝廷不許,只能任命他為光州兵馬使,到時李宇軒面臨劉節帥大軍,就算發覺自己上當了,也不會太為難張公的。等太平軍與劉節帥分出勝負時,草賊怕己被朝廷剿滅;到時李宇軒更不敢得罪於張公,張公到時可以內連瀘州世家,外施恩義於太平軍諸將,讓李宇軒自願到光州為官。”
“好,就這麽辦!”張蕤很滿意敬翔此策,想了想,看著敬翔道,“參軍可願為本使走一遍瀘州,探訪太平賊虛實,看太平賊中何人能為本使所用,再拜訪廬州世家,叫他們暫時忍耐,等本使先滅草賊後再來救他們脫離苦海。”
“敬翔願為張公走上一遭。”敬翔也想見見在宋,毫,壽三州傳的神乎其神的‘夜鬼’李宇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