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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武夫》34章,出發
  台下鴉雀無聲,眾人都靜靜地聽著李宇軒述說著,六十二年前大唐在西域最後的榮耀之戰。

  聽著滿城白發兵哼著,自己還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離開長安,出征西域,駐邊萬裡塞外時!

  長安街市裡那滿城喝采聲,齊聲唱的“秦王破陣樂”!

  “主聖開昌歷,臣忠奉大猷;君看偃革後,便是太平秋……”的歌聲中揮著手中的橫刀和胡人們進行著最後的浴血拚殺。

  安西軍人隻恨自己太老了,要是自己等人在年輕20歲,你們這些胡狗們,哪裡敢向唐軍齜牙。

  大風卷著滿天黃沙,大唐商人來了,帶著自己最後財寶一起來赴死,為這條難來越走得路,為這條漢商走了一千年,卻在今天斷絕的絲綢之路,獻上自己最後的熱血!

  大唐在西域最後的漢人來了,這些婦孺老弱己經知道他們再也等不來,唐廷的援軍,他們已經被朝廷拋棄。

  所以他們來了,騎著馬,帶著他們最後的驕傲,來和龜茲城一起葬在這滿天黃沙之中!

  唐旗,終還是倒下了,被風沙掩埋在黃沙之下,和它一起被埋藏的還有漢家兒郎在這大漠黃沙中最後的堅持和呐喊!

  從此中央王朝在西域最後的城池,己經是胡人放馬牧羊之地,漢(唐)軍在大漠殺出的赫赫威名,打下的萬裡疆土己經不複存在!

  此後一千年他們故事埋在黃沙之下,他們所有的忠誠和熱血,已經不再被神州故土的人們所記得!

  因為從此以後,一千年漢家故土歌頌的都是東華門外,進士及第的‘好漢’,唱得都是風花雪月,兒女情長;在也沒有人敞開衣裳,拍案高歌著,逐兵大漠,鐵血黃沙的豪情!

  李宇軒講完,仰望著星空,他不知道自己所講的故事,能不能會被流傳下去,他只希望那些為這個民族奮鬥過的人們被人記住,沒有這些軍人們的流血犧牲,就沒有今天的中國;又沒有什麽“自古以來……”。不要因為所謂的各種原因,就把他們的事跡埋在故紙堆裡。

  台下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默默地離開,沒有像以前那樣在李三郎說完後爭論著,那個王朝更強,那支軍隊才是無敵的存在!

  每個人都懷著疑問往回走,為什麽東漢王朝會只為了一個可能性,耗費無數的錢糧,翻越大雪封路的天山去救一支音信全無的孤軍?

  而龜茲城裡的唐朝軍民等了42年,卻等不來援軍,等不來長安來人!

  沒有人知道,李宇軒也不知道。後世所有的研究這個問題的,總能找出各種理由來解釋唐廷為什麽不再發援兵!

  但對李宇軒來說,自從“漁陽鼙鼓動地來”後,大唐就再也沒有了盛唐時,征伐四方不服之邦,擴土萬裡之外的氣魄!

  有的只有對擴土開疆的反思,從安史之亂過後,唐詩裡在也沒有歌頌,大唐將士在邊塞,建功報國的英勇氣概的詩歌了,有的只有對,當兵衛國,遠征萬裡的怨念“牽衣頓足攔道哭……古來白骨無人收……”!

  中唐後的文人們,用他們手中筆不停地在告訴漢家兒郎們,當兵真的苦!當兵死了隨百草!

  李宇軒一人在帳篷中胡思亂想著,他睡不著,他不知道今天過後,他能不能在這亂世烙下自己的印跡。

  枯坐了一夜,當龐師古進來請他披甲聚兵時,李宇軒才發現天已經微微亮了,是該出發了,不管未來怎樣,總要走出去才會知道。

  吩咐龐師古去敲聚兵鼓,

李宇軒熟練的穿上了文山甲,披上特意叫張言給準備的披風,血紅色的披風,戴上頭盔的李宇軒,整了整腰間掛著的橫刀,走了出了營帳!  公元875年,七月的早晨陽光正好,微風不躁,正是出征之時!

  “拜見鎮將!”以陳銀勳為首的親兵隊,都穿紅色戰袍,著黑色戰甲,頭盔上,紅纓似血,人人都是精悍的氣勢,任誰看,都知道這是一支軍隊,這是一支精兵!

  在李宇軒看來,唯一的遺憾就是盔甲的樣式還沒辦法統一起來,不然那氣勢更加的驚人。

  “走,到校場去!”李宇軒沒有廢話,當先向校場那邊走去。

  路上看到三叔公,李二郎帶著後營的人,也趕向校場那邊,他們會在校場外等候,等驗兵過後一起出發!

  李宇軒帶著親兵隊來校場土台下,發現所有人都來了,李宇軒走上土台眼睛掃過在台上的張言、陳師權、朱珍、龐師古、曹小四、李鐵牛、鬱小七,王半仙,台下的權老萎,李大元,陳銀勳等人,所有人眼睛都閃著興奮的光芒,都在等著他,李三郎一聲令下,就要在唐末亂世鬧他一個天翻地覆。

  當李宇軒在土台邊沿站定時,前營四百多士卒,童軍營六百多人童兵,親兵隊六十多人和死兵營二十多人,齊聲大喝道,“拜見鎮將!”

  在這個時候,這種氣氛下;就算是最不著調的李鐵牛也認認真真的叫道,“拜見鎮將!”

  李宇軒看著己經統一,著黑色戰袍的前營士卒們,依年齡大小,高低有序排列整齊,小臉透出興奮和緊張的童兵們,還有衣裳混亂,氣勢卻彪悍的死兵營的死兵們!

  李宇軒沒有立即講話,而是指著張言道,“軍師,把軍規再念一遍!”說完才對著台下吼道,“記住你們是軍人,不是土匪。老子叫軍師再念一遍軍規。出了這個營地,誰敢犯,不要說我李三郎,不教而誅!”

  張言大步走向台前,大聲念道,“一,聞鼓不進,聞金不止,旗舉不起,旗按不伏,此謂悖軍,犯者斬之。”

  “二,呼名不應,點時不到,違期不至動改軍律,此謂慢軍,犯者斬之。”

  “三,多出怨言,怒其主將,不聽約束,更教難製,此謂構軍,犯者斬之。”

  “四,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女,此謂奸軍,犯者斬之。”

  “五,竊人財物,以為己利,奪人首級,以為己功,此謂盜軍,犯者斬之。”

  “六,托傷作病,以避征伐,捏傷假死,因而逃避,此謂詐軍,犯者斬之。”

  “七,或聞所謀,及聞號令,漏泄於外,使敵知之,此謂背軍,犯者斬之。”

  在念完軍規後,張言一言不發的退了回去,現在這個舞台,只能屬於“鎮將”李宇軒!

  李宇軒抽出橫刀大吼道,“都給老子聽清楚,清楚了;那老子也沒什麽說的,該說的話,在這十天中我已經說了,現在,老子帶你們去打下一個,能讓兄弟們安居樂業,享受太平的地方!”

  說完李宇軒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喊出了那己消失千年的呐喊,“風”,從大漠黃沙,黃土高原吹來的秦風,仿佛在曹州城邊這個小小營地復活了!

  “風”在場所以有人以自己最大聲音同聲喊著,這個被李宇軒,陳師權,朱珍三人定為軍號的字語,在校場外等候的後營婦人,工匠們,包括帶著十幾個13歲左右的童兵和龐小麗,龐佑一起守著一輛大車的李七娃也一起大喊“風”這個太平營軍號!

  二千多人齊聲大喊,甚至驚動了曹州城內的王仙芝,黃巢等人,城外的各營票帥,方鎮都連忙叫親兵出去打探究竟出了什麽問題!

  得知是一個叫李三郎的方鎮,要撥營出去找食,才搞出這麽大的動靜,紛紛離開營帳觀看。

  只見曹州官道上,旌旗卷舒,一隊黑色戰袍的士卒排著整齊的隊伍,當先出現在各大票帥,方鎮的眼裡,在李宇軒眼中只能算走的勉勉強強,不算很整齊的隊伍!

  在這些已經起兵造反一年多的票帥,方鎮,眼裡簡直驚為天人,他們從來沒見過走得這麽整齊的軍隊,在旌旗的襯托下,氣勢更是逼人。

  四百多人的隊伍硬是壓得四周數千人鴉雀無聲,所有人看到前兵營,第一個印象精兵,精兵就該這樣!

  反倒是後面更精銳的, 紅袍黑甲的親兵隊,沒有讓曹州城票帥,方鎮有多少吃驚,人數太少了,再精銳在他們眼裡也沒用,在戰場上用人堆都能把他們堆死。

  倒是太平營,前營黑袍兵讓他們興趣更大,明顯看出來,他們是訓練出來的精兵,不是用戰場上死人堆出來的精兵!

  所有的票帥,方鎮都紛紛猜測,李三郎手下必有練兵大家在,否則,不可能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把一群烏合之眾,練成這樣的精銳之師。

  這些票帥,方鎮都相互打探起太平營的情況,李三郎,這個名字才第一次真正的進入他們的耳朵,才第一次真正的被他們記住了。

  票帥中實力最強的尚讓看著走在親兵隊後面得童軍營,向自己的親兵隊率李唐賓問道,“這就是你那天從曹州回來後,所說的以後必成大器,那個李三郎。”

  “不錯,這就是那個李三郎,我們不要的那些婦孺稚子們,他都招回去了,以婦配士卒以控軍心,練童軍以為未來記!真人傑也!”李唐賓佩服的說道。

  “唐賓,你胡塗了,如果李三郎是一鎮節度使,或者是防禦使,甚至是團練使,他這樣做就是高瞻遠矚,當得起人傑這兩個字。”

  說到這裡,尚讓看著跟在童兵營,後面的後營婦女們,冷笑道,“但李三郎是誰,不過是和我們一樣是個草賊,是朝廷欲除之而後快的反賊,不盡快增強自己的實力,好在朝廷的圍剿下活下來。反而搞這些華而不實,四,五年後才能見效的舉措。不過是取死之道而已。只可惜為他練就這一營精兵的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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