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賓看著眾人情緒穩定,甚至還有壯婦們持長槍,哨棍在周圍護衛著的太平營後營,心裡雖然也覺得,草軍第一將尚讓說的對,在這亂世裡能顧得了眼前就不錯,竟然還考慮三,五之後的事,李三郎考慮太過久遠了,當前情況是,過不了朝廷接下來的圍剿,所有的遠謀,計策,都是空!
不過李唐賓卻總覺那天,在曹州城內面對其余草軍的嘲笑,侮罵中,毫不動恕,談笑間讓手下壯士歸心,周圍草軍紛紛佩服的男人,不會想不到這些問題!
只看今日太平營兵卒行軍時,那如林徐進的隊列,高昂的氣勢,和後營工匠,婦女分工明確,有條不絮的趕路!
就知道,這不是倉促決定撥營得,而是早有準備,有計劃,有組織的去找食養兵!
反觀自己草軍這邊對戰兵的組織還好,其他完全是一盤散沙,各大票帥,方鎮都只顧眼前,不停的招兵;沒有任何訓練,打仗就仗著人多,一擁而上。勝則搶掠,敗則丟下席卷而來的民眾逃跑。
李唐賓是關中人,犯事後才逃到關外;這時代關中可是千年帝王之鄉;關中漢子從秦朝開始就習慣了紀律,習慣了打仗之前,先練兵才可出征,對這種流寇瘋狂招兵,卻又不練兵,漫無目地的行動,他可是看不慣的。
要不是沒有辦法,他也不會加入草軍。所以李唐賓對李三郎這種做事有遠見,能夠知道兵精在練的,草軍頭領很有好感。從那天走曹州城回來過後,就一直在說著李三郎的好話。
如果不是李三郎,現在的實力實在是太過弱小。尚讓也對自己不薄,讓自己當了他的親兵隊率;李唐賓早就投靠李三郎去了,在參加草軍這幾個月來,實在是不知道草軍究竟有什麽前途。
李宇軒根本不知道,又一位朱溫手下的名將對他有些好感!
李宇軒如果知道李唐賓這位‘用兵喜奇’的名將現在就在草軍裡面,並且對他有一定的好感,李三郎保證帶著鋤頭使勁去挖,李宇軒可是相信只要鋤頭揮的好,沒有挖不倒的牆。
至於後來李唐賓和朱珍鬧矛盾,而被朱珍憤而所殺,這個在李宇軒看來,根本不算什麽大問題。
所謂的矛盾,都是因為朱溫胡亂的指派,才造成兩個能為他掃平天下的名將,都冤死的結局。
朱珍用兵只求穩勝,以勢壓人,步步為贏。以六分勝就滿足了,李唐賓好用奇策,膽大無比,非大勝不足以彰顯其功。
朱溫以一己之私,因怕這兩人功高震主,就把這兩個性格,完全相反的將領安排在一起領兵打仗!
這都不算什麽,如果是這樣,只要明確職責,何人為帥何人為副,這兩位都是軍中宿將,自然知道軍中一切以主將的命令為主,不會出現很大的矛盾!
但朱溫偏偏就下了一道奇葩的聖旨,朱珍為帥,李唐賓為副將,但李唐賓有監察朱珍之權,也就是說,如果朱珍行軍打仗有不對的地方,或者疑有異志時,李唐賓可以反對朱珍的一切軍事行動,等稟報了朱溫過後,由朱溫決定怎麽辦!
這就造成了一種情況,朱珍為大軍主帥,軍權在握,但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行軍布陣,李唐賓有監督,反對之權,但也不能取代朱珍下達軍令。必須要稟報朱溫由他定奪後才行!
但李唐賓因為和朱珍的意見分支實在是太大了。於是就頻繁的向朱溫稟報,結果就是在朱珍眼裡,李唐賓你這個才投降過來沒多久的降將,竟敢一直打我這個後梁軍中,
武將第一人的小報告。 於是最後朱珍恕殺了他眼中‘小報告之王’朱唐賓,最後造成他自己也被朱溫冤殺!
……
李宇軒這時正騎馬和張言走在親兵隊率中,太平營裡唯有的三匹戰馬,分別由李宇軒、張言、陳師權三人在用,其他的將領通通步行!
雖說李宇軒認為朱珍、龐師古比陳師權更前途遠大,本事更高;但李宇軒絕對不能現在就把朱珍、龐師古提到比陳師權更高的地位。
雖然在這十天裡這兩人領兵,練兵的本事,讓營中眾人的刮目相看,但是,如果在這兩人‘寸功未立’的情況下,就把他提拔到更高的位置去,其實是在害他們。更是破壞太平營剛建立起來的選撥制度!
再說,經過十多天的觀察,李宇軒發現陳師權也是一個有真本事的人,雖說最後沒有在歷史留名,但是在這個龍蛇起舞的時代,運氣可能有時比能力更重要。
陳師權可是世代從軍的“銀刀牙兵”,七年前跟著龐勳以八百人打穿半個中國,縱橫江淮的人物。
朱珍與龐師古現在畢竟才參軍不久,也許以後可以跟陳師權叫板一下,但是現在,還真拿不出什麽可以壓陳師權一頭的戰績。
所以陳師權可以騎馬走在前營戰兵的邊上,而朱珍,龐師古等人只能跟著士兵們一起步行,眼熱看著陳師權的戰馬!
李宇軒看著這一幕沒有說什麽,眼熱就好,羨慕才知道去爭取,就怕在創業初期,人員都是一潭死水,有競爭才是最好的。當然別像朱溫那樣一手王炸拿在手裡,竟然不知道該怎麽打。
就在李宇軒在暢想未來時,一騎從後面追來,騎還未到,就聽騎手大叫道,“李方鎮,請暫停行軍,“補天大將軍”王仙芝大頭領,“衝天大將軍”黃巢二頭領,要與李方鎮述話!”
李宇軒下令暫停行軍,王仙芝和黃巢的面子可不能不給,再說來的還是一位熟人,李宇軒以後還想在他那裡佔點便宜,挖點人才的朱溫。
李宇軒勒住戰馬回頭時,朱溫己經騎馬來到自己的眼前,只見朱溫現在是一身嶄新的明光鎧,頭以黃布纏發,神態比起李宇軒第一次見他時的卑微,更是傲了好幾分!
見到李宇軒後竟然沒有下馬,朱溫騎在馬上一拱手道,“李方鎮,王芝仙大頭領和黃巢二頭領請你到曹州城牆上一見!請李方鎮立刻隨在下前去,別讓兩位頭領等太久了!”
朱溫就好像不認識李宇軒一樣,語氣僵硬,公事公辦的說道;搞得本來想和他好好的述一下舊日情誼,好以後萬一有什麽事,需要朱溫幫襯時,有個由頭的李宇軒都無語中!
這朱溫變臉也變得太快了吧,再怎麽說也是我推薦你們兩兄弟去的黃巢那裡,更別說我更是讓朱珍和龐師古把自己軍師的好計謀透露給你,讓你好立功受賞!
沒想到,你小子這麽快就翻臉不認人了,李宇軒到沒有生氣,歷史上朱溫就是這樣性格,得意便猖狂的小人性格,沒叫自己李三郎就不錯啦,還能指望現在己經是黃巢親兵的朱溫對自己有多禮貌。
當然,李宇軒也不會想到,當他把張言的策略透露給朱溫時,他已經徹底得改動了歷史的軌跡。
朱溫比原來的時空更早的受到了黃巢的重視,不會等到嶺南因自己二哥死才嶄露頭角,黃巢已經決定等離開曹州後,就讓朱溫的二哥當自己的親兵隊率,朱溫出任自己軍中的參將,等打下下一個城池後,就讓朱溫自行招兵,招得少就為方鎮,招得多就為票帥!
知道這個消息的朱溫現在完全是以平等的姿態來面對李三郎的,甚至可以說是還有點看不起李宇軒的意思。
在黃巢當親兵這十多天朱溫見過的票帥,方鎮不知道有多少,能夠和黃巢同席而坐的,那位票帥,方鎮不是擁兵千人以上的大方鎮,而己都是實打實的壯年兵卒!
李三郎這只有四百多名戰卒的小方鎮,根本在這些票帥,方鎮裡面不值一提。要不是黃巢二頭領點名要他來,他根本就不會來。
“你這鳥廝,竟敢對三哥無禮!”李宇軒沒有生氣,李鐵牛卻不客氣得恕罵道!
不但李鐵牛生氣,就連在他身邊的張言,陳銀勳等人都眼冒恕火,親兵隊,童兵營兵卒們更是已經氣憤不己!
在他們的心目中,李三郎不但是一個有手段,作風強硬的領導者。還是可以和他們打成一片,關心他們生活的領袖,還是給他們講那些他們從來沒有聽過故事的講師。
他們豈容李三郎被朱溫這樣一個小小的兵卒欺凌,不但不下馬稟告,還語氣僵硬宛如命令這樣說話!
龐師古連忙跟朱溫打眼色,龐師古也想不通,前兩天見朱溫還是好好的,大家都在說要感謝李三郎的推薦,提撥;怎麽今天朱溫就變了臉色,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李三郎如今在太平營的威望有多高,龐師古可是一清二楚,朱溫不服個軟,別想就這麽過去!
朱溫聽到李鐵牛的罵聲,也是恕從心中起,這十多天在黃巢那裡當親兵,那個票帥,方鎮不對自己客客氣氣的。現在一個區區小方鎮的孩子王(李鐵牛為童軍營官的事,是龐師古告訴他的。),也敢對自己無禮!
朱溫抽出自己馬鞭就想向李鐵牛抽去,朱溫根本就不怕李三郎的報復,別說自己現在只是打了李鐵牛一下,就算是殺了李鐵牛,有黃巢在,也不會讓李三郎動自己的!
“衝天大將軍”黃巢可是幫親不幫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