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內聽到李宇軒這些吩咐的六人都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李宇軒,這還是那個只知道猛打猛衝的李三郎嗎?
這番話以前的李三郎可說不出來,要不然也不會跟王仙芝差不多時間造反,王仙芝己經是名動朝野的“天補平均大將軍”,帳下草軍更是攪動天下風雲;就算晚他一年起義的黃巢現在也是名聲大噪的草軍二當家“衝天大將軍”,而李三郎混到現在就是在綠林中都叫不出名號的莽夫一個。
現在竟然說出這麽有條理,甚至有些冷酷的話。這讓帳篷裡除陳師權外,幾個從小看著李三郎長大的人都有一些不敢相信。甚至三叔公都在用眼光在向王半仙訊問,“你確定你招回來的是李三郎的魂魄,不會是招到什麽妖魔鬼怪來佔了李三郎的身軀吧?”
王半仙這時也有些拿不準,這說話的語氣、條理性,太不像李三郎那個莽漢能說出來的,難道真的招錯了,招到一個什麽妖孽之類來霍亂世間。
道書上可是寫的清清楚楚,‘每逢亂世,必有妖孽降世,霍亂天下!’不過以前都是女妖降世,迷惑君王讓其昏庸無道自亡社稷才對呀,難道上天認為當朝皇上夠昏庸了,不用女妖出馬來迷惑君王亡他社稷,直接降個男妖來禍害人間,殺伐天下。
王半仙越想越怕,自己可沒學習過捉妖降魔的法術啊,而且這種能夠禍亂天下的大妖,也不是我這個連道號都沒有的假道士能夠降服的。
想到這裡王半仙立馬決定,不能讓李宇軒發現了我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一旦被他知道,這種大妖可真會吃人的。而且這種大妖法力高深,道書都說了凡人就算逃掉都會被捉回來吃掉,只能等待那些有道行的真人們來解救。
我現在應該不動聲色潛伏在這個大妖的身邊,暗查他的弱點,為以後真人們除妖做準備。
李二郎,曹小四和李大元三人,雖說有些吃驚,但並沒有懷疑李三郎現在可能個是妖怪,李二郎隻覺得,‘三郎,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終於長大了,變得明事辨理了’。
曹小四和李大元從小就崇拜李三郎,覺得三哥變得更加厲害了,以前只是武力高,營地裡的事都是三叔公和王半仙在管,這倆人什麽事都嘮嘮叨叨的,都是老好人一個,從不說重話,使在這個小集團內有十多個平時什麽都不乾,遇事就往後面躲的混混存在。他們早就看不過眼,不過三哥沒發話,他們也不好說什麽。現在三哥變得果斷狠厲,這次可以狠狠的收拾那些混日子、吃閑飯的混子們。
陳師權有些吃驚李三郎的變化,但更多的還是興奮。他可不管上面坐著究竟是人還是妖怪,只要能夠推翻唐朝,鬧他過天翻地覆,為七年前戰死的銀刀牙兵戰友們報仇,他就願意搭上這條性命。
李宇軒看著帳內眾人的表情,知道表現的跟過去得李三郎太過不一樣,讓三叔公他們起疑心了,但他卻沒有時間以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慢慢扭轉人們對李三郎的印象。因為他知道王仙芝、黃巢不會在曹州待多久,就會流寇江淮,轉戰天下,跟朝廷追擊大軍連場大戰。
李宇軒必須在‘草軍’離開前整頓好隊伍,使自己的小團隊有一定的戰鬥力;這才是亂世生存之道。
更大原因是李宇軒不想跟隨王仙芝和黃巢,因為不管怎麽比王仙芝和黃巢的所謂農民起義,在李宇軒眼裡都是有史以來最差的農民起義。
不是因為殺人太多的原因,在中國歷史上那朝亂世都是殺的屍橫遍野,
血流成河才算完。而是因為王仙芝和黃巢都不是真正的起義者。他們都是亂世投機者,想的都是‘殺人放火受招安’。 從他們發的檄文就可以看出,上面沒一句話說唐嬉宗壞話的,隻說唐朝吏治腐敗、賦役繁重、……等話,可真沒說要推翻唐朝立新朝的話。
其實後面他們的行為也證實了他們不想推翻唐朝隻想坐官的想法。王仙芝不用說了,在義軍勢力如日中天,屢敗官兵的時候就想投降,(總覺得《水滸傳》裡宋江的歷史原型就是他)不過當時唐僖宗隻封王仙芝為“左神策軍押牙”,沒有封賞黃巢讓其大失所望,扇動其他義軍強烈反對,力阻這次投降罷了。
而這次過後王仙芝與黃巢關系破滅,各自領兵征戰,王仙芝其後更是屢次派出心腹主動聯系朝廷欲投降,只是被當時的招討使宋威拒絕。
黃巢要比王仙芝好一點,但殺入廣州時,也派人聯系唐廷,請求任安南都護,廣州節度使;這唐廷沒敢答應,當時廣州已經是東南財富之地,還有安南也還在大唐朝廷的管轄之下,都給了黃巢,那黃巢可真有立國之姿了,所以唐廷沒有同意,黃巢惱羞成怒之下屠了廣州城。然後一路不管不顧的就這樣殺向了長安。
所以李宇軒不想跟著‘草軍’一起行動,這可真是一群流寇,而且領頭還是宋江式人物,真要對比的話,可能還不如宋江,宋江至少知道掛一個“替天行道”的旗子。
‘草軍’卻沒有響亮的口號,也沒有歷代真正的農民起義那種改天換日的氣魄,所有的計劃就是搶,打破城池,不分老幼一起席卷,所以‘黃巢起義’注定長久不了,六年就被撲滅。
李宇軒看著三叔公懷疑的眼光,笑著解釋了一句,“我魂遊天外之時,遇一發須皆白的老人,在我額頭上一點,笑道,癡兒,這不是你現在該來的地方。魂魄歸位後,我腦海裡就好像多了很多東西。”
三叔公追問,“是個什麽樣的人?”
“沒看清,隻記的發須皆白。”李宇軒搖搖頭道。
王半仙插嘴道,“應該是三郎魂魄偶遇仙人得到點化。看來三郎有仙緣,但塵緣未了還不能去仙界。”三叔公聽見王半仙這麽說也就不疑其他了,他老人家最信這些神神道道。
王半仙這時心裡卻想著,也許三郎不是妖怪,而是星君下凡來應劫的。道書也寫的明明白白,“亂世自有星君降世,輔佐明君,以救世人。”看來以後得找,得道真人來才能搞清楚李三郎現在是妖怪附身還是星君下凡。
李宇軒也沒管這些人信不信,他只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不管那理由多麽扯淡,李宇軒不知道是這個他自己看起來很扯淡的理由,在日後隨著他一步步的走向勝利,被越傳越廣,越傳越邪乎!
李宇軒看著曹小四和李大元還沒出去辦事,臉色一冷的道,“大元、小四你們還不出去辦事,在這裡待著幹什麽?”
李大元和曹小四對望一眼,由李大元有些委屈的說道,“三哥,我們手下的弟兄們倒好說,但營盤都是三叔公,王半仙在管,俺們說話也不好使。還有登記名字,刻腰牌的事,匠人到是找的到,但俺們都不識字,辦不了。”
李宇軒這才反應過來,這是交代錯人了,李大元和曹小四一直都隻負責打仗時帶著弟兄們跟著李三郎衝就行了。這事應該找三叔公和王半仙,順便了解一下營盤裡的情況,必竟以前的李三郎根本不知道,它底下有多少兵,究竟有多少人跟著他混飯吃。糧食有多少,這些人裡面識字的有多少,會手藝的匠人有多少……,他都不知道,整個人就是“都不知頭領”。
“三叔公,咱們這營裡一共有多少人?其中識字的有幾人?會手藝的匠人有多少人?糧食能吃多久?有錢帛幾許?”李宇軒問道
三叔公拂了拂胡子道, “咱營裡應該有四百多人,糧食應該夠半個月吃的,其他你問王半仙,他知道了。”
王半仙接著三叔公的話說道,“識字應該算有五人,木匠四人,鐵匠二人,其他的沒有問過,錢帛不知道,我們搶到的銅錢都放在三郎你帳篷箱子裡,絲帛都在三叔公那裡,沒數過,都是要就拿。”
李宇軒聽的眉頭直皺,什麽是草台班子這就是,沒有一點章程,全靠自覺;這讓從後世那個方方面面都有法律法規管的李宇軒一點都不習慣,看來還要盡快把營規制定出來。不然這個小團隊發展不起來,遲早被這個時代的洪流撲滅。
還有識字的人怎麽會‘算有五個’,這是什麽意思,李宇軒不解的問道。
王半仙苦笑解釋道,“我們這個營盤裡識字除了我,還有前些天加入陳師權父子,就剩下一對小姐弟,姐才13歲,弟弟更小才10歲,所以才算五個。”
李宇軒沉思了一下,現在認字的人少到並不意外;農民起義早期都很少有讀書人加入,但到了後期不說你有席卷天下的實力,只要有獨霸一方的可能,到時候他們自然會來投的,歷代讀書人最愛就是那一身官袍,不管是誰給的都行。
李宇軒站了起來對帳中眾人說道,“你們去把所有人都叫到校場那邊,我要宣布一些營規。記住了所有人都要通知到,告訴他們不來,後果自負,都快去通知,一刻鍾後我就去校場那裡”
帳中眾人一聽只有一刻鍾,除了陳師權沒動外都跑出去通知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