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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武夫》第3章,銀刀牙兵
  “老陳,你去找一塊黃布或紅布來”李宇軒還是照著李三郎的習慣叫陳師權為老陳,李三郎認為這樣顯得親近,“順便叫親兵們都在帳篷前集合,我有話要說。”

  陳師權雙手抱拳道“諾”,沒有多余的話語,就好像以前一樣不管李三郎交待的什麽任務,他都會一絲不苟的完成,從來不問為什麽?可以說陳師權是李宇軒手下中最像軍人的武將。

  很快李宇軒按照記憶找到了裝錢的大木箱,打開一看,而且裡面除了銅錢以外。還有一些碎銀子,金粒子和什麽珠寶玉石之類的亂七八糟堆在那裡面,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一些玉石銅錢上有細微洗不掉的血色,一看就知道是以前搶劫所得。

  在亂世之中沒有一個握刀之人是無辜的,那怕最終目地是多麽的偉大。

  李宇軒關上箱子,默默地站了一會兒。他知道亂世這才剛開始,雖說大唐從安史之亂後就已經是每年都在打仗,朝廷、藩鎮都在年年用兵。

  但還真沒有‘黃巢之亂’過後那種諸藩混戰殺人如草芥,十室九空的情況,最後甚至出現了秦宗權這種以吃人為軍糧的藩鎮,那時才是真正的人間猶如地獄。

  關箱轉身離去,李宇軒知道現在自己沒有能力阻止這些事,要想阻止那個“阿鼻地獄”真正降臨人間,只有在這六年間用盡一切手段強大起來,才有能力改變這段華夏歷史上的讓人每每讀史至此都不忍觀的歷史。

  按照李三郎以前的記憶,李宇軒自己穿上了鎧甲,這是一套標準的唐代山文甲,這是陳師權入夥時獻給李三郎的,李三郎得此甲後歡喜異常,陳師權也因此不過幾天就被封為親兵隊率。

  因為,雖說大唐最有名的是明光鎧,但明光鎧有名是因為明光鎧是大唐士兵裝備最多的鎧甲,但山文甲從誕生起一直都是武將們最愛的戰甲,後世它被西方人稱為“中國之星”,日本人稱為“唐甲紋”,它可算作中式甲的典范,不但造型美觀而且防禦驚人,非常利於防箭。

  李宇軒穿上山文甲後,試了一下發現蠻合身的,找來毛筆,墨硯按照記憶慢慢磨墨,“也不知道,前世小時候的學過的毛筆現在還能寫好不。”李宇軒心裡想著。

  很快,陳師權就回來複命,“大頭領,找到一塊紅布。親兵隊已經在外面集合。”

  “老陳,以後還是叫我‘鎮將’,必竟現在我們是‘草軍’中一員,還叫‘大頭領’就不好了,‘草軍’的大頭領只能是‘天補平均大將軍’王仙芝。”李宇軒一邊說著話,一邊在陳師權拿來的紅布上寫字。

  陳師權眼睛一縮,據他所知,李三郎可從來不識字!

  “老陳,我準備把你調離親兵隊,”李宇軒頭都沒抬,淡淡地說道,“調你去前營負責全營的訓練,你盡快拿出適應目前馬上要打仗的訓練方法,不要拿以前你們‘銀刀牙兵’的訓練方法來要求他們。我要盡快成軍,能在戰場上聽命不亂就可以了,不要什麽全能戰士。”

  陳師權腦海裡轟的一下就炸開了,一隻手甚至不自覺的已經搭在了佩刀之上。他曾是‘銀刀牙兵’這個這個秘密。

  他從沒有對別人說過,就連他兒子也一直以為他只是‘龐勳之亂’裡的一名戍卒,因朝廷昏庸,官吏貪汙不遵守唐律裡規定的戍邊三年後戍卒可回家一次的規定,使他們連續戍邊六年多都有家不得歸,才迫不得已造反。

  陳師權他兒子但並不知道,他父親不得歸鄉,

是因為他們曾是和“長安天子,魏博牙兵”裡‘魏博牙兵’齊名的‘銀刀牙兵’。  曾奉長安天子之命爭戰四方,討伐不臣;也曾像“魏博牙兵”一樣發動兵變驅逐節度使,只不過他們沒像“魏博牙兵”一樣隨意殺死節度使,自己推選節度使!

  他們‘銀刀牙兵’只是驅逐節度使,依然接受朝廷指派的節度使的命令,依然接受唐廷的指令,依然為大唐王朝而戰,震懾南方諸藩鎮。這也是‘銀刀牙兵’後來將領被屠,士兵解散的原因。

  陳師權現在想來也是後悔,如果當年他們能跟“魏博牙兵”一樣隨意殺害節度使,隨意推選節度使;不聽皇帝老兒那昏君的令旨,那“銀刀牙兵”依然是雄據徐州,擁有整個江淮任意縱橫的強藩。

  當然現在後悔已經晚也,因為最後那怕他們已經放下刀甲在家務農,朝廷依然不放心,讓他們戍邊南召,讓一群北方兵卒戍邊帝國最南方雨林,其實就是想讓他們死在那個溫熱潮濕的森林裡面。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老老實實戍邊三年就可以回家。就可以讓朝廷放心,讓皇帝知道他們不再是兵驕將悍的‘銀刀牙兵’,他們願意放下刀劍從此在家務農。

  沒想到三年過後又三年,依然沒有回家的令旨。身邊的戰友,一個個沒死在戰場上,卻倒在南召潮濕的雨林中;他們每一個都是在戰場上十人不能敵的精銳戰卒;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在南召茂盛的草木之中。

  剩下的人都想通了,朝廷是不會放他們回家的,皇帝老兒就是想讓他們死,於是史書有了八百戍卒撼動唐廷根基,縱橫江淮;從南召一路打回故鄉徐州的故事,其實他們只不過是想,死也死在故鄉罷了。

  ……

  陳師權眼睛慢慢地眯了起來,手緊緊得握住刀把,沒有說話,等著李宇軒下面的說辭。說不好,今天又要大開殺戒,殺將出去。

  李宇軒寫完,好像沒有看見陳師權的危險的眼光。輕輕的放下毛筆擦了擦手道,“寫的不好,也只能這樣了。”

  這才對陳師權道,“我不管你怎麽搞,半個月後我要看到一支令行禁止的軍隊。而不是像現在一樣的烏合之眾。”

  頓了頓又道,“我不管你是‘銀刀牙兵’還是‘魏博牙兵’,加入我的部隊就要守我的規矩,要想推翻唐廷,要想改天換日就得聽老子的,叫你往前衝,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也的給我上,下次再對我露出殺氣,我就斬了你!”

  說完李宇軒把紅布一卷,大步的向帳篷外走去,就留一個背影給陳師權,好像一點都不擔心陳師權會在背後突下殺手,大步的往外走去。

  李宇軒其實心裡緊張的要死,但他知道他現在絕不能顯出半分遲疑,在這個武人最跋扈的時代,上位者殘暴多疑,濫殺屬下沒事,殺人如草芥,荒淫無道也沒事,但不能顯出半點軟弱,否則準死於非命。

  李宇軒也沒想到,自己點破陳師權銀刀牙兵的身份,他反應這麽大,而更可怕是陳師權第一反應既然是想動手殺他。

  怪不得五代過後歷代朝廷都大力壓製武人,以文禦武。這時代的武人真沒有什麽敬畏之心,都跋扈習慣了。動不動就是拔刀相向,一言不合就是生死相拚!

  李宇軒算是理解宋朝無限拔高文人的地位,不可理喻的打壓武人的作法;這些武人們不壓製一下,誰敢坐在上面,就是坐上去都沒安全感。

  陳師權看著頭也不回的李宇軒,頓了一下,松開緊握著刀把的手,跟著李宇軒也轉身出去,他想明白了,李宇軒怎麽知道他是‘銀刀牙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李宇軒還反唐廷就行!

  管他是人還是妖怪,只要能鬧一個轟轟烈烈能讓他這殘命死的值就行,至於推翻唐朝再建新朝。陳師權是不敢想的,在他看來整個‘草軍’都是烏合之眾,比起七年前打的唐廷不得不再次借外兵來剿的‘龐勳起義’時的義軍差遠了。

  李宇軒這時己經站在帳篷之外,門外稀稀松松的站著三十多壯漢,可以明顯看出分成兩群, 一群身披同樣式的鐵甲,只有幾個人,正在低聲交談。

  另一群就肆無顧忌,大聲交談著,其中披甲的有二十多過人,只有幾人是不披甲的,不過各種鎧甲都有,鐵甲、木甲、布甲都有,簡直是唐末各種破爛戰甲大展示,不用專業的眼光,普通人都能看出,這一群人雖說一個個氣勢彪悍。但一看就知道無組織,無紀律。

  看著李宇軒出來,這一群人就當先圍了過來,一片混亂的跟李宇軒自來熟的打著招呼。

  有叫“三郎,你回魂……”

  也有“三哥,好點沒有……?”

  更有叫“三叔,你還認的我不……?”

  李宇軒聽的頭都大了,這就是整個團隊裡面最有戰鬥力的一批人,簡直一點都沒有紀律性,太散漫了。後世小學生都知道,領導要講話,在不想聽都要安靜,這簡直連後世小學生的素質都沒有。

  再看那群穿著一樣鐵甲的幾人,已經沒人講話,雖說也是站得歪歪斜斜,不成體統。但凡事就怕對比。李宇軒看看那邊,再看看這邊,這一群還在圍著他不停的說著話,沒有眼色的混蛋氣就不打一出。

  抬腳就向叫他三哥那個高大的壯漢踢了過去,大聲吼道,“都給老子站好,在這樣像個婆娘一樣嘰嘰喳喳不停,統統晚上都沒飯吃,都給老子餓著。”

  圍著李宇軒說話的眾人一聽晚上沒飯吃,立馬就退了下去,要知道,這個時候的習俗是一天只有兩頓飯。晚上這一頓不吃。就意味著要餓一晚上和一上午。這都是大肚漢哪裡接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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