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軒一邊吃著飯一邊想著,龐小麗和龐佑應該是從曹州城逃難出來的,嗯,只要不是太平營害得她們家破人亡就行,至於世家用不了多久就不足為懼了,現在營裡識字的人太少了。不用也得用。
李宇軒露出自認為和諧的笑容,對龐小麗兩姐弟說道,“你們可願意為營裡發展出一份力?”也不等兩姐弟答不答應,直接吩咐道,“你們先協助王半仙登記名字,刻印身份木牌,然後和王半仙,三叔公一起統計我們有多少糧食,多少錢帛,這些作完之後,我再跟你們安排工作。”龐麗兒看著笑得好假的李宇軒,默默的點了點頭,這要幹什麽都安排好了,那容她們拒絕。
看著龐麗兒點頭,李宇軒又柔聲道,“放心,你們現在待遇全部向前營看齊,做的好,另有獎賞。”說完就對在坐眾人說道,“大家都算是一起在亂世掙扎求活的人,多余的話我就不多說,大家都知道現在太平營要招兵,要擴張,你們作為太平營的高層在這個時候,營裡也沒有什麽好東西可以給你們,大家的待遇只能和親兵隊一樣。”
“別忙說話,表忠心,聽我把話說完。”李宇軒製止了李鐵牛幾人要起身說話,表忠心的行動。
取出一隻早就準備好的箭支在手,繼續道,“但只要太平營能繼續壯大下去,我李三郎在此折箭為誓,只要我們能打下一個能安身立命地盤,在座每人最低500畝土地,營官以上800畝起,讓你們個個都娶上十幾個婆娘,為你們生兒育女,每天想吃肉就吃肉,天天都像過年一樣。”
李宇軒折斷箭支後,舉目一掃,眾人包括陳師權都陷入了對以後擁有連片土地,兒女成群的美好生活的向往中,沒人懷疑李宇軒最後擁有地盤後,會不會實現這個誓言。
要知道‘折箭為誓’在當時己經是非常嚴重的誓言,在中國從古代一直到民國,中國人作生意都是不簽契約,不管是幾個銅錢的小生意,還是幾百萬兩的大生意都是可以憑一句話就能做成。
‘一諾千金,言出必行’在當時可是很多人的行為標準,只要許諾的事情那是當事人死,子孫後代都要認的,都要去做的。
當然因為帳中多人都是目不識丁的武夫,李宇軒也沒有講民族,國家之類的大道理,但大餅還是要畫的,還要讓他們看的見,摸著到才行。
他們可不是意志堅定的革命者,都是活不下去才造反的大唐農夫,他們最喜歡的東西只能是土地,李宇軒相信為了得到他許諾的土地,這群人會絕對支持他的決定的。
可惜太平營窮的連酒都沒有,以前搶到的酒都是第一時間喝掉,不然現在大家舉杯共飲,摔杯為盟,那才有壯士相逢起風雲的氣勢!
看著眾人紛紛從幻想中醒來,李宇軒才接道,“要想過上那種日子,營製營規就必須改,大家要扭成一根繩,不要分什麽老人、新人、外鄉人……之類,即然加入太平營,就都是兄弟姐妹。大家都要勁往一處使才行。”
大家都轟然應“喏”過後,李宇軒才對權老萎道,“如果我任命你為死兵營官,你要怎樣保證死兵不會逃匿,你能不能保證死兵奮勇作戰,不懼生死。”
其實權老萎究竟是什麽的人,李宇軒有點拿不準,權老萎是李三郎落草時帶著一個小孩主動加入的,沒人知道他叫什麽,就連小孩是不是他親生的都不知道。
他自稱權老萎,在李三郎落草期間他很是教了李三郎、李鐵牛、李大元、曹小四等人一些戰陣之技,
很是得眾人的尊重,特別是李鐵牛那真是把權老萎當成師傅來伺候,只不過權老萎一直不承認是他們的師傅,也不讓李鐵牛等人叫他師傅。 以前李三郎本想認命權老萎為親兵隊率,但權老萎總是推辭,又不說為什麽不當親兵隊率。使親兵隊率一直空懸,後來才有陳師權當親兵隊率的事。
不想,這次死兵營官之職,權老萎竟然站出來要當,這令李宇軒有些看不透權老萎這人,好好的基本上都是甲士的親兵隊率不當,竟然要當注定是炮灰營的死兵營官。不過李宇軒也不怕,只要權老萎的帶來那小孩還在手上捏著,就不怕權老萎搞出什麽妖蛾子。
想到這裡李宇軒暗暗皺了一下眉,穿越過來整個營盤裡最有軍事才華的幾個都還沒有歸心,搞得李宇軒都是即要用,又要防備者,太難了,看來做為仆街寫手穿越就是王霸之氣不夠,沒能讓人納頭就拜的氣魄。
現在看來童軍的隊率要慎重考慮一下,他們才是太平營的未來,童軍就是太平營的少年軍校。(軍校?這隊率不能讓別人當,還是我自己辛苦點為好)六、七年後要靠他們為我掃平天下。
權老萎根本不知道這一瞬間李宇軒已經把主意打倒六、七年過後去了,權老萎想都沒想就道,“要想死兵營士兵不逃匿只需用連座法就行,一人逃跑一火且斬,到時士兵自然會互相監視,讓死兵營奮勇殺敵,死戰不退用‘跋隊斬’就行了,火長死殺全火,隊率死殺全隊,營官戰死全營陪葬。”
除了陳師權點頭外,其他包括李宇軒在內都沒想到權老萎會說這番話,別人都是為權老萎能那麽平靜的說出這麽冷酷無情辦法而震驚!
李宇軒吃驚的是權老萎能說出“拔隊斬”這個詞,說出“連座法”不稀奇,現在大唐諸藩鎮早就在施行了,但“拔隊斬”李宇軒明明記得是後梁太祖朱溫在任宣武軍節度使時發明的,青史明記的這還能有錯。
於是李宇軒好奇的問了權老萎怎麽知道‘拔隊斬’的?
聽到李宇軒這句話,權老萎鄙視的眼光看了李宇軒一看,“你們這些人不知道,不奇怪;師權應該知道。”
陳師權剛準備點頭,看見兒子陳銀勳好奇的眼光望了過來。連忙搖頭道,“不知道啊,我們家世代務農!”
這次除陳銀勳外,包括龐麗兒在內所有人都鄙視的看著陳師權,陳師權歉意的看著眾人,他真的不想讓陳銀勳這些小輩知道他們過去的故事。
權老萎理解得點了點頭,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過去,包括他自己也是,清清嗓子開口道,“你們知道突厥嗎?”
這次大家都點了點頭,當然知道啊,這可是大唐最輝煌的勝利,大唐帝國三年就滅了這個比匈奴更強大的遊牧民族。
要知道匈奴最強大時控弦之士不過幾十萬,而突厥最強大時控弦之士百萬,疆域西至裡海,東至大興安嶺,北越貝加爾湖,南接阿姆河南;威壓當時的歐亞大陸,西方與波斯、東羅馬帝國帝國在爭奪中亞霸權,東方又與當時的中原王朝征伐不休。可以說,是世界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橫跨歐亞大陸的帝國。
可就這樣的歐亞陸權強國被唐朝三年給滅了,後世李宇軒讀史至此都有很多疑惑不解,漢朝和匈奴糾纏了百年才分了勝負,匈奴西遷;就這樣‘五胡亂華’時還有匈奴再起。
但唐朝是真的三年就打的突厥不得不西遷,而且是把突厥清理的不留後患。特別是讀到大唐軍神李靖隻率三千精騎就把當時身邊還有控弦之士二十萬人的突厥可汗頡利嚇的主動撤退,最終被李靖生擒。
當時的想法是這頡利也太沒用了吧,被唐軍三千精騎嚇的抱頭逃竄,突厥有這樣的可汗,頭狼,活該被滅。
權老萎在大家都點頭,說知道後,才接著道,“拔隊斬就是大唐征伐突厥時發明的,當時大唐廣征各大外族為士卒,以唐府兵為隊率。”
說到這裡,權老萎又鄙視的看了李宇軒一眼道,“當時的唐府兵都是良家子弟,人人都會識文習字,吟詩作畫大有人在,騎馬射箭更不在話下。”
李宇軒被權老萎兩次鄙視的眼光搞怒了,不識字怎麽啦,是吃了你家大米,還是用了你家東西;還鄙視我,我承認我在古代算半個文盲。但也比你這個不識字的好, 你這個文盲還看不起我這個半文盲。
李宇軒雙眼冒出熊熊烈火的盯著權老萎,心裡暗下決定,權老萎在用鄙視的眼光看我一眼,別人也不要勸,也不要拉著我。非打你權老萎不能自理才行。
權老萎好似沒有看到雙眼冒火的李宇軒繼續道,“再以唐將統率諸國部落;為了讓各大外族為了大唐的勝利不顧生死,拚上性命;‘拔隊斬’就在這種情況被發明出來,隊率死斬全隊,唐將戰死滅其國屠其族!”
“盛唐時憑此策朝廷收編各大部落,突厥有降兵也是這樣收編安排,所以才有大唐鐵騎縱橫西域、草原未有敵手,三年滅突厥之榮耀;不過此策也凶險萬分,一但其將用人不明,必遭反噬。”
權老萎說道這裡‘歎’了一口氣,情緒有些低沉的道,“自從‘安史之亂’過後,大唐已經很少對外用兵了,到是經常借外兵來剿不臣,沿途所獲子女財帛皆歸外兵所有。所以你們沒有聽過也很正常。”
李宇軒這才恍然大悟,有種歷史謎霧被解開的感覺,這才說得通,盛唐伐突厥總感覺出兵太少,贏得太輕松了!
控弦之士百萬的遊牧民族,那裡是那麽輕易就被擊垮降伏的,漢伐匈奴,明征蒙古,那個不是糾纏百年以上才分出勝負,只有大唐是輕而易舉的完成了這個壯舉。
原來是用自己人打自己人這一招,怪不得後世都說堡壘總是從裡面被攻破。
權老萎說完又變回了那個寡言少語的權老萎,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麽傷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