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軒來到空地上。天色已經快要黑了。在空地的邊上這時已經點燃了篝火。兒童坐在前面。大人們坐在後面。所有人都坐得很規矩,每個人的眼睛裡都顯著求知的欲望,就算在這在戰亂頻發,朝不保夕,武人囂張跋扈的時代。
漢家兒郎們依然渴望著知識,依然尊重著知識的傳播者,在張言上台後,每個人包括趴在地上的權老萎、趙遇鋒、李大元都忍痛站起來隨眾多一起行了拜禮!
“尊師重道”漢民族千年不易的傳統。
台上有幾塊專門準備的木板,張言就把“炎黃……”等五字寫在這個上面,然後有人拿這些木板有規律地到處走動,張言就在上面講解這五字是什麽意思,怎麽書寫。所以人一邊聽講,一邊用樹枝或者小木棍之內的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照著寫。李宇軒現在可沒有那麽多筆墨提供給他們,趙遇鋒趴在地上用手握著一根小木棒表情非常認真的一筆一劃學著寫,李鐵牛也坐在地上,蠻橫的攔住一塊木塊,一個字,一個字的照著寫……!
只有張言的聲音在空地上回蕩著,沒有人發出大的聲音。就算那個字沒有看清楚也是很小聲的問身邊的人,雖說唐朝已經有了雕版印刷,但書籍和知識依然並沒有向底層流動,所以這些基本上都是“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的貧窮漢兒,貧困到了只能加入太平營來吃一口賣命糧的流民們,非常珍惜有這樣學習文字知識的機會!
每個人都在認真的聽講,努力的在地面上一筆一畫的把這五字寫下來,記在心裡!原來我們都是炎黃後裔,是犬戎口中的華人,是匈奴口中的漢人,是突厥口中的唐人,不管外族叫我們什麽,我們都是同一個民族,都是炎黃之後,都是神州之人!
五個漢字的講解很快就過去了,所有人包括李宇軒在內都再一次拱手送張言下台,李宇軒在台下等了一會兒才施施然然地走上台去,看見李宇軒上台,大部分人都站了起來,一起向他施禮道,“參見鎮將!”
之所以說是大部分人,因為還有兩個頑固分子,看見李宇軒上台後,依然一動不動的還在學著寫字。完全沒有把他這個鎮將放在眼裡。
“李鐵牛,趙遇鋒,你們兩個是沒有看見我嗎?”李宇軒冷笑著問道。
“三哥,沒有的事,鐵牛是太高興了。太想學會這幾個字怎麽寫,沒注意到三哥你已經上台了,後來他們起身拜見你的時候,我發現我在起來已經晚了,不如好好的把這五個字給記住,反正三哥你也是大度之人,不會計較鐵牛這點問題的。”李鐵牛憨憨的笑著解釋道。
李宇軒摸了摸自己剛剛長出來不久的胡須,心想,“現在下令打他十個軍棍,會不會顯得我太過小肚雞腸,李鐵牛這憨憨有時候還真不知道他是真的笨,還是有點大智若愚;他這番話一說,我還真不好收拾他!”李宇軒心裡急速轉動,一定要找個辦法讓李鐵牛這等刁民,知道自己的厲害。
“你呢?也是來不及站起來?”李宇軒先不管李鐵牛,對著趙遇鋒問道。
“鎮將英明,卻實如此,因為遇鋒昨晚受傷太重,起身非常困難,很容易牽連傷口,所以沒能及時的站起來拜見,還望鎮將見諒。”李宇軒看著趙遇鋒依然躺在地上握著小木棍,看向自己充滿著真誠的眼神,想著前兩次張言上台教授文字知識和下台的時候,趙遇鋒這個假窮酸咬著牙都站起來行了禮。到了我這裡就站不起來了。
看來是自己沒有斬首你們兩個,
讓你們都有些肆無忌憚了是吧!不狠狠收拾你們一下,你們都不知道什麽叫做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我還是太平營的最高統帥,你們兩個竟然敢不跟我面子,真不該說你們是愚蠢,還是膽子太大了。 看著回答李宇軒的問題後又趴在(坐在)地上繼續練字的趙遇鋒、李鐵牛。李宇軒皮笑肉不笑道,“你們很喜歡的練字吧。我給你們一人一套文房四寶怎樣?你們下去找軍師,叫他教你們怎樣磨墨,怎樣握毛筆書寫!下去後每人把這五個字一起寫一千字,明早給我送過來,我檢查一下,記住紙張上不能有汙點,如果有汙點明天營裡的衛生就交給你們兩個打掃。記住要打掃乾淨。”
看著兩人欣喜的點了點頭。李宇軒心裡已經跟這兩個人判了死刑。初學者連毛筆怎麽握都不知道,要書寫1000個字,還要紙張上沒有汙點,這怎麽可能。
自己前世初學毛筆時可是全身沾滿了墨水,這兩個人就準備每天努力打掃衛生吧,因為李宇軒已經決定什麽時候,他們書寫的紙張上沒有墨點存在後,什麽時候才能不打掃。當然這不是打擊報復,這是為了讓他們更好,更快地掌握毛筆書寫技巧,誰叫自己是樂於助人,仁義無雙的李三郎,總是這樣為自己的下屬著想!
看著皮笑肉不笑的李三郎,李鐵牛和趙遇鋒總感覺到不對,現在得鎮將(三哥)哪裡會這麽好心,不但不怪罪他們,還要給自己兩人文房四寶用,還好心的讓他們去請教軍師墨怎麽磨,筆怎麽握!
李鐵牛和趙遇鋒總覺得自己這是掉進了一個坑裡,但是自己兩人也受不了學習知識,用毛筆在紙張上進行書寫的誘惑。而且他們本來就決定回去過後,還要各寫這五字幾百遍,現在只不過是用毛筆在紙張上寫1000個字,應該不難吧?看著平時王半仙等幾個識字的人用毛筆書寫也沒多難。
難道鎮將(三哥)是被我們太過專心學習,用心寫字的精神感動了,所以送我們文房四寶,讓我們能更好,更正規的學習文字知識!李鐵牛和趙遇鋒現在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他們兩個不管怎麽想都不會覺得這是對他們的懲罰,對他們來說這個命令簡直就是一個獎勵,能夠自己提筆在白紙書寫,對他們來說是夢寐以求的好事,當然就算是壞事也沒辦法,既然李三郎(三哥)已經下了命令,不寫也得寫!
李宇軒沒有去管已經被他判了打掃營地衛生沒有盡頭的李鐵牛和趙遇鋒,站在台上就準備開講時,就覺得台上少了一點什麽,想了想,原來是沒有木桌,沒有驚堂木,這怎麽行,沒有木桌,特別是沒有驚堂木講起來都沒有韻味。連忙叫來兩個親兵去抬一張木桌,找一個表面光華的長方形的硬木過來!
台下眾人看著悠閑站在台上一點都不急著說話的李三郎,都有點敢怒不敢言,恨不得李三郎馬上兩句話就說完,大家還要回去寫字,隊率、火長們還要回去把這五字傳授給那些沒有來的士兵們,時間很寶貴的。
很快兩個親兵就抬著一張木桌上來,拿來一塊沒有上過漆的硬木,李宇軒拿過來一看,雖說有些嫌棄沒上過漆不美觀,但是他也知道現在哪裡能講那麽多條件,能用就行!
李宇軒把手中的硬木狠狠地往桌案一拍,“啪”的一聲讓台下眾人都回過神來。李宇軒並不知道,他這一拍徹底的把說書人這一行的規矩,徹底的固定下來。
因為在唐代還沒有專業的說書人,現在唐代的說書人都是佛教徒為了傳播佛教培養的, 分為僧講和俗講,僧講不用說就是佛門高僧講經說法,俗講就是講佛門佛經裡面的各種故事,傳說,因為通俗易懂,情節精彩所以很是吸引人們的追捧,所以唐朝的傳奇故事裡面很多必有僧侶身影。
而李宇軒這一拍在以後就形成了說書人的規矩,開始之前用驚堂木在桌案上拍一下,提醒台下各位聽眾要開始說了。
“話說鴻蒙初開,天地混沌,有一巨人名盤古……”李宇軒按到自己的記憶,添油加醋生動把盤古開天,身化大地,眼為日月……的這個故事娓娓道來。這時候的人們哪裡聽過這種用白話說出來,自己本民族神話的精彩故事,所有人都聽得入迷,完全忘了先前恨不得李宇軒他兩下講完好回去練字的想法!
李宇軒在台上看到眾人都聽得入迷的神情,有些自得的笑了笑,別說現在的古人,就是自己當初第一次接觸洪荒文的時候,也是被撼動的不行。
然後李宇軒使用了很多網絡文學語言,描述了鴻鈞講道,洪荒封聖,女媧造人補天的傳說,他更是添加了不少在後世才有的神話傳說!
比如李宇軒講了龍鳳之爭,就說打得大地一片蒼涼,各種生物十不存一;再如講共工,祝榮打倒不周山的故事時,李宇軒特意點明了,因為他們打倒不周山,所以地冒地火,天降大雨,這一下就是幾百萬年,台下的眾人都以為這是李三郎在誇大胡說,哪裡有下幾百萬年的雨。其實他們不知道這是李宇軒的惡趣味發作,他正在為後世的遠古研究者埋下又一個不解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