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下船嗎?”
中年人才反應過來,連忙下船,並吩咐護衛不要跟的太近,快步走到姑娘面前亮出了身份。原來這個中年人是當今皇上,今夜乘船沿著溝盤河微服私訪路過這裡,被姑娘的歌聲吸引而棄舟登岸。姑娘聽說面前之人是皇上,當時就嚇得花容失色,手裡的木盆滑落下來,洗好的衣服灑了一地。皇上連忙和藹地安慰姑娘莫緊張,彎腰幫著把衣服撿到木盆裡,當撿起那個類似一隻大碗似的頭皮時,略感奇怪地詢問起來,姑娘就把自己的身世和今晚發生的奇事講述出來,皇上聽完後大感新奇,幫著姑娘重新洗起了衣服,並聊起了發生在古溝河畔的奇聞異事及風土人情,講到開心之處兩人都放聲大笑,完全忘記了身份和地位的差別。因姑娘天真爛漫毫無心機,恬靜的猶如這月光下的河水,純靜聖潔。皇上感覺有一股久違的甘甜蕩滌著自己的心扉,與姑娘在一起沒有勾心鬥角的宮廷紛爭,能拋開擾人心煩的國家治理庶務,他竟然有些緊張地詢問姑娘,可否願意和他一起進宮,姑娘羞澀地點頭答應。皇上龍心大悅馬上派人通知姑娘的家人和當地官員來船上見駕,並與姑娘一起登上龍船。龍船返京前,皇上在征詢姑娘的意願後,連發三道聖旨:一是要求當地官府在東西韓村之間的溝盤河上修一座石橋,方便當地百姓過河;二是在東韓村的橋邊修建一座娘娘廟,讓工匠按著姑娘洗下來的頭皮模樣打造一隻金碗,供奉在廟裡;三是韓家子孫不可在朝為官,保護好金碗可確保韓氏家族人丁興旺,和睦安康。在接到第三道聖旨時,韓家三兄弟愣在當場,本想著作為國舅爺能在朝廷當個大官,這下斷了他們的美夢,三人臉色都很難看,老三氣呼呼地喊道:
“我看這丫頭又變傻了,怎麽能讓皇上下這種旨意呢?”
“住口!你不想活啦。”風水先生立刻吼道,待左右都退下後對兄弟三人罵道:
“你們三個糊塗蛋,你妹妹這是在保護你們呢,你們認識多少字,天下大事又懂多少,讓你們當官不出幾年就會丟官罷職,說不定還搭上性命。”
三人雖然心裡不服,但也只能按著旨意去做。由於有了石橋,東西韓村的陸路交通也發達起來,來往客商雲集。娘娘廟有求必應香火旺盛,從此韓家財源滾滾人丁興旺。後來雖經朝代變更,但韓家仍是家財萬貫子孫滿堂,漸漸江湖上就傳出一種說法,娘娘廟裡供奉的金碗是寶貝,誰家得到都可保財源不斷子孫平安。慢慢東韓村就有些江湖盜匪住下來,或是開店或是當長工,目的是覬覦娘娘廟裡的金碗,但韓家人對金碗看得甚是用心,這些慣盜一時也不能得手。再後來不幸有個韓氏子孫想違背家規,去朝廷做官,苦於沒有門路就想把金碗偷出來獻給當時皇上,來換取高官厚祿。他高價請人做了一個贗品金碗,趁人不注意換取了真正金碗並連夜進京。這一切早被他家聘請的私塾先生注意到了,這個私塾先生是南方人也是個江湖慣盜,背地裡都稱他為南蠻子。就在進京的路上,南蠻子出手殺了這個韓氏子孫,金碗從此不知所蹤。至此以後東韓村果真是怪事連連,老是有中邪之人大喊金碗被偷啦,村裡的韓氏子孫逐漸僅生女孩不生男孩,且僅有的男人開始吃喝嫖賭,欺男霸女為禍鄉裡,加上天氣大旱河水斷流,碼頭生意一落千丈。在東韓村蹲守多年的幾個慣盜趁機偷出了廟裡供奉的金碗,經人辨認發現是贗品,一氣之下燒了娘娘廟,
並守著石橋開始了打家劫舍的營生。當時生意圈裡流行一句民謠,“半截河,九股道,好難過的娘娘廟。” 伴隨著東韓村的衰落,韓氏子孫有的全家逃亡、有的入獄、還有的被殺。隨著時代的變遷,韓氏子孫在東韓村變成了獨門小戶,那些慣盜的後代在此繁衍生息下來。
我被這略帶悲劇性的傳說深深吸引,半晌才反應過來向滿堂叔問道:
“東韓村南的大土疙瘩就是原來的娘娘廟呀?”
滿堂叔點點頭,我接著問:
“石頭橋呢,我怎麽沒見到過呀?”
“我都沒見過,你怎麽可能見過呢。”三麻爹說道,滿堂叔用煙袋輕敲著頭說道:
“我也沒見過,據老輩人講是李闖王的軍隊被清軍趕出北京時,路過石橋後怕清軍追上給拆掉了。後來南邊范家圪墶建天主教堂,石頭全被拉走了。”
晚上回家吃飯時我問父親,滿堂叔說的是真還是假,父親笑著說傳說本來就有真有假,就當茶余飯後的消遣,沒必要刨根問底。囑咐我說不能當著東韓村的人講這個傳說,他們會不高興的,我點頭答應。
後面的一段時間,大伯對鐵錘的訓練遇到了極大的問題,每次用鷹本給它喂食,它肯定不是撲向食物,而是飛向天空,最後還是用摘窩子把它拉回來。為了消除鐵錘對大伯的敵意,他天天架著鐵錘遛彎,並仔細地用嘴吹起它的羽毛,看看皮膚上有沒有被羽虱咬過的痕跡,長羽虱的鷹是很焦躁不安的,獵人必須幫著它把羽虱拿乾淨。大伯還變著法的喂它老鼠肉、牛肉和兔子肉,增加它對食物的渴望程度。並從外村借來訓好的兔虎一起養,讓三隻鷹觀摩學習。黃鷹和青頭都能按預定的要求完成,就是桀驁不馴的鐵錘沒有一點進展。
有一天大伯略帶焦急的口氣和我說:“馬上快到冬天了,第一場雪下來前鐵錘一定要訓好,否則就前功盡棄了,看來我要想其它辦法啦!”
“能有什麽好辦法呢?”我也愁眉苦臉地問道。
“有個辦法,就是我從來沒用過,有點冒險,搞不好鷹會飄了。”大伯內心猶豫的說道,望著我詢問目光,他接著說:
“這個辦法是我師傅,也就是你世昆爺告訴我的,但他沒用過,因為沒有碰上這麽難熬的鷹。”
我忙著問道:“啥辦法呀?”
大伯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鐵錘之所以每次喂食都要飛走,是它不服氣,因為它感覺不是不能飛走,是我們用繩拴著不讓它飛走。如果讓它感覺到自己不能飛了,它就會沮喪泄氣時間久了也不會企圖再飛走了。”
“怎麽讓它感覺自己不能飛了呢?”我不解地問道。
大伯接著說:“鷹的尾翎有十六根,鷹就憑這十六根尾翎調節起飛、製動、滑翔、下墜和抓捕獵物。我們可以把鷹的尾翎用線一根一根地纏起來。羽翎之間的線不能太緊或太松,太緊了不能起飛,太松了它就會飛走。每個鷹尾翎的疏密程度都不一樣,是根據鷹的大小,體力和想從返藍天的意志力決定的,完全是憑經驗,冒險性很強。我一直猶豫著是否用這一招,這樣就不用摘窩子, 給鷹的感覺是它自己不能飛走了。”
“反正也沒更好的辦法,那我們就試試唄!”我心急地說道,大伯無奈地點頭說:
“你叫著小雞,每天放學都過來,我們只能用最後這一招了。”
第一次用這招訓練我們是來到一片開闊的地裡,大伯把鷹本上栓了兩根長繩子,我和韓孝冀每人牽著一根與鷹本之間成為等腰三角形,滿堂叔右手架著鐵錘,左手架著青頭。三隻鷹已經一天沒喂食了,這是因為鷹飽不捕獵。聞到肉味的它們早已焦躁不安地亂叫起來,大伯架著黃鷹對著我們喊了聲:“跑!”
我和韓孝冀牽著繩子快速向前衝去,後面的鷹本在地裡蹦躂著向前跑。大伯右手一舉,拿掉鷹帽放出了黃鷹。黃鷹急速飛向空中,然後一個翻身俯衝下來抓住鷹本,我們趕緊停下來怕拖壞黃鷹。大伯趕過來拿掉鷹本上蒙的兔子皮,牛皮碗裡的肉立刻被黃鷹吃光。輪到青頭時,它的捕獵方式與黃鷹完全不同,它先是在空中高飛,然後急速下墜撲向鷹本,接近鷹本上方時用爪錘砸向鷹本,然後快速升空。連續反覆三次大伯喊我們停下,青頭也落在不遠的一個土堆上,大伯一聲呼哨,青頭立刻飛到大伯的手臂上,不停地叫著吃完鷹本牛皮碗裡的肉。
最後緊張的時刻來了,大伯架過鐵錘再次檢查尾翎纏繞的疏密程度,囑咐我們不要跑的太快,這時滿堂叔已經把黃鷹和青頭帶上鷹帽放在地下,雙手拿著一個漁網緊張地跟在大伯後面,待我們都稍稍平複了一下情緒,大伯大喊一聲:“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