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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獵1979》鬥鷹(三)
  “你不會是看上齊雯珊了吧,她比你大兩歲呢,家裡還是絕戶。”母親也跟著說:

  “還是唱戲的,整天在外面瘋一點都不穩重,肯定不行。”我氣得紅著臉說:

  “你們這是說的那對哪呀!你們願意人家還不願意呢。”姐姐一臉不屑地說:

  “切,不美的她鼻涕泡出來才怪呢!”我還是不服氣地問:

  “你們的這份自信從哪來的?”丫丫插嘴說:

  “是從你這兒來的唄!”見我一瞪眼她不吭聲了,父親倒是開心地笑著說:

  “男孩這個年紀也該多和女孩接觸了,歷練一下也不是壞事。”母親氣的白了一眼父親說:

  “你家大女兒還沒對象呢,就想著要兒媳婦啦。”姐姐馬上不滿地衝著母親嘟囔道:

  “又來啦,怎麽又拐到我這兒來了。”丫丫見我和姐姐都鬱悶不已,就悶頭吃飯但不時抬頭一臉壞笑地看看我們。

  初十一大清早姐姐專門給我做好早飯,吃完飯讓我換上新衣服,我不解地問她為啥要換新衣服,她說你不要管反正就要換新衣服,其實我知道她不想讓我在齊雯珊面前掉價。母親又給我五塊錢,讓我買車票後剩下的錢買午飯吃,其實大伯已經給過我錢了。我趕到雙塘公社長途車站時齊雯珊還沒來,我先買好兩張車票,一張到楊柳村一張到西南莊。時間不長齊呱呱騎著自行帶著齊雯珊來了,我忙上去打招呼並幫著把行李拎過來,知道我已把車票買好齊呱呱直誇我會辦事,在我再三推辭下還是堅持把買車票的錢還給我,見我們兩個年輕人聊個不停,他就和我們告別回去了。長途車準時發車,因拜年的高潮時間已過車上人不是太多,我和齊雯珊在靠後的座位上坐了下來。一路上她給我講解了唱戲的生旦淨醜各個角色的裝扮特點和唱功要求,後面又講了年畫印製的流程。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就問她道:

  “你知道郎世寧是誰嗎?他畫過一幅白鷹圖。”她茫然地搖搖頭說:

  “不知道,我回去問問舅舅,說不定他知道呢。”我連忙說:

  “沒關系的,我就是隨便問問。”

  不知不覺過了兩個多小時,前面司機喊道西南莊到了,我一聽有點留戀地看著齊雯珊說:

  “我到地方了,等你回家時告訴我哦。”說罷起身要下車,她同樣不舍地輕輕拉了一下我袖子,反手從包裡拿出兩個驢肉火燒遞給我說:

  “現在是過年,飯館都關門,中午沒飯吃你就餓著啦。”我知道這是她媽給她準備路上吃的,我推脫說:

  “我帶了午飯,你留著吃吧。”她抿嘴一笑說:

  “你把午飯拿出來讓我看看,我早看見你兩手空空出來的。”我撓著頭也笑了起來,其實早上姐姐上讓我帶著午飯的,我嫌煩就不肯帶。我不好意思地拿著一個驢肉火燒,把另一個遞還給她說:

  “我吃一個就夠了,都給了我你要餓肚子啦”她沒接說我一個吃不飽,又幫我問清楚長途車下午返回的時間,囑咐我不要誤了車就相互揮手告別。我把驢肉火燒裝進兜裡哈著雙手走出車站,看了牆上的標語才知道,西南莊是當地公社所在地,莊子比較大街上的行人也較多。我慢慢地在街上走著想找個人問問,看到我前面有三四個孩子在玩打地寶,我就走過去看著他們玩。見一個陌生人老是盯著他們看,一個稍大一點的孩子問我:

  “你也想來玩呀?”我搖搖頭說:

  “我不玩,

我看你們玩。”說罷我邊看邊指導他們該怎麽打,一會功夫就和他們混熟了。我乘機問那個稍大的男孩:  “你們村不是有養鷹的嗎?為什麽你們不去看放鷹呀。”那個男孩拿著地寶說:

  “傅三家狗咬人,我們不敢去看。”我又問道:

  “傅三家住哪裡呀,他家養了幾隻鷹?”他們不是說不清就是不知道,我內心嘟囔一聲“白費勁了!”就讓他們繼續玩,自己漫無目的向前走,看到果真飯館都關門了,心想幸虧齊雯珊給我驢肉火燒否則真要挨餓了。當走到一個胡同口發現裡面有個牲口棚,在院子裡一個老頭正在給一匹馬修馬掌,我就走過去蹲在地下看了起來。老頭見我面生半天還不說話,就搭訕道:

  “小娃,你是到誰家拜年的?看我修馬掌也不嫌冷也不嫌臭呀。”我笑著說:

  “大爺,我不是到誰家拜年的,我是聽說西南村有人養鷹,想專門來看放鷹,不知今天放不放鷹,您老看過放鷹嗎?”老頭一聽這話就把臉沉下來說:

  “有什麽好看的,我才不去給那個老家夥捧場呢,我勸你這娃也別去。”見我一臉不解的表情,他沒再說話低頭繼續修馬掌。因經常幫著大伯修馬掌,對這個活計我很熟,我也不吭聲地幫著老頭修起了馬掌。很快四個馬蹄都修好了,老頭收拾工具我牽著馬進了馬棚用羅漢扣把馬栓好,熟練地篩草拌料喂起馬來。老頭驚起地看著我說:

  “小娃,你還挺能乾的嘛!”我含笑點頭,見他正用紙卷煙,我雙手輕拍一下單掉灰塵,走到他跟前拿起火柴替他點著了煙說道:

  “大爺,我這麽遠都來了,你給我講講那家放鷹的事唄!”老頭長吸一口煙後說:

  “人性不行養出來的東西也好不到哪裡去!他養的鷹吃村嚼戶的到處惹事。”我繼續問道:

  “你去看過放鷹嗎?”老頭說:“我沒去過,聽兒子他們回來說過,但對這放鷹的人我是能看到他骨髓裡的。”說罷他帶我進了裡屋,坐在炕上講起了放鷹人傅殿奎的事情。

  在解放前傅殿奎帶著三個兒子舉家搬到西南莊住下,憑著在王爺府積攢的錢財購置了土地和宅院,並做起了糧油生意。但很快西南莊的人就發現這新搬來的傅殿奎為富不仁,做生意欺行霸市,玩鷹為禍鄉裡。做事張揚高調,村裡口碑很差,鄰裡關系也很緊張。他家養鷹從來自己不喂食,每到黃昏時把鷹放出,無論誰家的雞鴨或鴿子被鷹發現就跑不掉,鷹吃飽後自己又飛回他家。有一次鷹在捕食雞被人家發現把鷹打傷,傅殿奎帶著三個兒子圍著人家大吵大鬧。特別是*開始後,依仗著他三兒子傅三當上了紅衛兵造反派頭目,一天到晚打砸搶禍害了很多人家。說到這裡老頭丟掉煙蒂,低聲地說:

  “聽說文化革命剛開始時,傅三帶著紅衛兵在傅殿奎的帶領下,去了天津一個大清郡王家裡抄家,逼的人家兩口子都死了,一個女兒失蹤了,抄家來的東西大部分都被這老家夥私吞了,你說這缺德不缺德呀!”我聽到這裡心想這也印證了大伯講的有關載垣的事情。見我聽得入迷老頭又說:

  “傅殿奎平時放鷹村裡很少有人去看,都是他們自己家人帶著鷹犬在地裡瞎折騰。”我忙問道:

  “現在他家養了幾隻鷹呀?”老頭搖搖頭說:

  “我知不道哩。”剛說到這兒,從門口進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漢子,見我們在聊天就問道:

  “爹,你這是在和誰嘮嗑呢?”老頭並沒搭話而是對我說:

  “這是我兒子。”我連忙起身對那漢子說:

  “大哥過年好,我叫韓天蓬是南邊西韓村的,今天過來想看西南莊放鷹的,正和大爺嘮呢。”那漢字也客氣地說:

  “趕緊坐!西韓村我聽說過離我們這還是蠻遠的。”老頭接過話來說:

  “長治呀,那傅老家夥養了幾隻鷹?你給這小娃講一下唄,這麽老遠跑來很不容易咧!”我也急忙附和道:

  “長治哥,你見過他的鷹嗎?”叫長治的漢子點點頭說:

  “見過的,他家有三隻鷹,一隻叫棒子,一隻叫兔虎,還有一隻養了好多年了長得很難看, 好像叫敕狐。不過這幾天好像他們不放鷹了,說是要準備鬥鷹比賽。”我又急切地問道:

  “他們怎麽準備鬥鷹比賽的?”長治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因為對長治不了解,我也沒有把真實的情況告訴他,推脫說既然沒有放鷹就回去了。在我出門的時候,聽到老頭在屋裡自言自語的說:

  “多好的娃呀,怎麽會迷上這敗家子的行當呢!”我盡管想和老頭爭辯幾句最後還是忍住了,假裝沒聽見走出牲口棚回到長途汽車站。看了一下候車室裡的鍾,離返回的長途車開車還有三個多小時呢,外面又冷只能坐在候車室吃起了驢肉火燒,心裡想著齊雯珊是否已經到了楊柳村,腦子裡像過電影似的想著這幾天與齊雯珊在一起的每句話、每個表情、每一個動作。

  回到雙塘公社時已經天快黑了,大伯不放心特意讓韓孝冀在車站等我呢,我們倆個一路小跑回到牲口棚。韓天麟和三麻爹都已經回來了,幾個人邊商量邊等我。進了門我先是用瓢在缸裡舀起涼水就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頓,一天沒喝水感覺嗓子都要冒煙了,接著就把傅殿奎的為人和三隻鷹的情況講了一下,大伯罵了一句:

  “狼行千裡吃肉狗行千裡吃屎,他到哪裡都討人嫌。”根據我打聽來的情況,他們分析傅殿奎鬥鷹主要依仗是那隻敕狐。但大伯認為正常情況下它絕對贏不了鐵錘,除非他使出什麽損招。後面幾天大伯按著鬥鷹三場比賽的特點要求訓練著青頭和鐵錘,並又帶著我們出去放鷹,抓了三隻活的野兔準備鬥鷹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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