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雷聲又起，仿佛在刻意渲染本就壓抑的氛圍。

　　“程家莊的村民，凡是吃了南河堰活物的，都患了疾，輕的上吐下瀉，重的直接臥床不起，個個眼圈發黑毫無生氣，全村幾千口人，還能活蹦亂跳的，也不過區區幾人！”

　　“看來村規還是有門道的！”我自言自語道。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仔細梳理了整件事情的經過，包括專家組炸堰在內都如實寫了出來，等遞給鎮長求救時，他一看就傻了眼！”

　　“‘哪來的爆破專家組?’鎮長這麽一問，把我也問傻眼了，我就找秘書，秘書說那幾天忙得很，程家莊反映的問題當時就給忘了，忘得一點影兒都沒了……”

　　“就算長了一百張嘴，我也沒處說理去，當時那個專家組乾活忒麻利，冒著暴雨連夜忙碌，除了我以外，根本就沒人過多留意。鎮上這塊算是進死胡同了，上面說這個時候到處都有餓死的，生個病也不足為奇，還認為我在南河堰事件上在為自己的失職找借口開脫！”

　　“我二話沒說騎著二八大杠就往南河堰奔，希望能找點東西證明清白，只可惜專家組連同設備和扎下的帳篷全都消失不見了，一點痕跡都沒有，除了那道被炸開的大豁口！”

　　“啊?找不見人了?！”吳蠻多驚呼道。

　　“是啊！眼瞅著鄉親們的離奇遭遇，我這個當村長的也是束手無策！夜裡你爺爺突然找到我，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再不想法子程家莊的人只有死路一條！你爺爺的想法很大膽，他琢磨著既然禍亂源頭起於程家莊，那麽也必能終於此，要不然，就是天意如此！”

　　聽老村長這麽一說，似乎也讓我產生了共鳴，“事出反常必有妖！水物長到如此尺寸本來就不可思議！”

　　“誰說不是啊，呐麽沉的魚，呐麽大的王八，我平時吹牛筆都吹不出來啊！”吳蠻多邊拿手比劃邊驚歎。

　　“雲川啊，你和老程忒像！他當時說的話糙，但和你表達的意思是一樣的。你爺爺猜測莊上的南河堰是禍亂的源頭，讓我組織村裡的人力，在南河堰方圓五裡內花力氣找出路！”

　　“村裡還能出力的，也沒幾個人了吧?”我擔心地問道。

　　“沒錯，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算上我一共四個人！”

　　“他們是誰?為啥沒事?是不是有抗體?”胖子再次化身偵探。

　　“雲川你爺爺老程，姚遠，晉季！這幾個人，都不是一般人！”老村長回答得意味深長。

　　晉季?！

　　“老村長，你剛說有晉季?就是我爺爺隔壁的晉季伯?”我震驚了，雖然聽得清清楚楚，我還是忍不住要確認一遍。

　　“沒錯，就是家被一場大火燒沒了的晉季。”

　　“……”我。

　　“那當年他們為何能安然無恙?有什麽不一般的?”我越發疑惑，也越發想要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你爺爺老程算是半路出家的外來戶，當年放羊迷路，被程家莊收容，雖然目不識丁，可他的腦袋瓜子確實不一般，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要不然你奶奶也不會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爺爺他記性好我知道，但這和他不吃活物沒啥必要的關系啊，難道他不餓嗎?”

　　“怎個能沒關系，老程他人平時悶不吭聲，不愛說話，可眼睛裡都是話，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話是用在一般人身上的，要用來形容你爺爺，那就是眼睛是腦瓜的窗戶！”

　　“……”我。

　　“你爺爺的眼睛，深不見底兒，不是說深邃和有神兒，而是有思想，你看一眼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思考，但思考的什麽，是看不出來的！不過我是知道你爺爺他為什麽沒有中招的。”

　　“為什麽?”

　　“因為他根本就沒撈活物啊，你爺爺從始至終就沒躺南河堰這攤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