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精神病院的大門,在轉角冷不防被人撞倒,胸口一陣悶疼,卻見那撞我之人,三十上下的年紀,盯著我的臉一直看。
“面相有煞。”
正常人聽了這話肯定生氣,可我確實已經有點不正常了,現在巴不得有人跳出來說我有病,要不然真怕自己在沉默中爆炸,真是想啥來啥,瞬間有種喜極而泣的衝動,我站起身故裝鎮定地問“什麽意思?”
那人徑自走到我跟前,示意我伸手,我展開手掌,看他能推出什麽乾坤。
“這半年,凡事大不如意,天生水命,火勢蓋頭。”
沒錯,從晉雨家開始,整整半年,我的身體和精神狀態隨著突遭變故的晉家一樣每況愈下,晉雨的信、晉家大火、晉風的逝去以及晉遠的瘋癲,這一連串離奇和怪異,快把我打垮了。
今天算是遇到了高人,正要開口再問,那人一擺手,“抱歉,有事在身。”說完就要離開,我緊追上去。
“大師,救人一命,勝……”
那人不等我說完,甩給我一句“去桑行埠,找姚三刀!”
我趕忙在心中默念一遍,抬頭再看,眼前的柏油路空空蕩蕩,那人變戲法兒似的瞬間消失不見了……
真是轉角遇高人!有門兒!
返回馬鎮賓館已是傍晚,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不過畢竟奔波了一天,渾身乏力酸痛,沒過一會兒就入了夢鄉。
早上我醒得很早,想到桑行埠,雖然不知道在哪,肯定是個地名,本來這事兒給東海哥打個電話一切就OK了,但為了不暴露行蹤,我只能靠自己,或者,靠相熟又不太熟的人。
摸摸口袋,我掏出了胖子吳蠻多的名片。
電話剛撥通,我正醞釀如何開口,吳蠻多倒是乾脆,率先開口道:“嗨兄弟,在哪呢,有事您說話。”
“我在馬鎮賓館,打攪您了,跟您打聽個事兒。”
我也學吳蠻多,用一個謙稱詞,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挖苦我,反正我肯定是。
“打攪?不存在的!閑得都快嗝屁了,打聽啥隨便問,知道的我說,知不道的胡謅一個我也得說。”
說完吳蠻多就哈哈大笑起來,看樣子他成功把自己逗樂了。說實話我都懷疑這貨等我電話等了很久。
“桑行埠知道在哪嗎?”
“聽說過,就在站鎮,挨著馬鎮,開車從馬鎮出發四十分鍾。”
“奧……感謝。”
其實我很想讓吳蠻多幫個忙,和我去趟桑行埠,再想想才一面之緣,認識不過兩天,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掛了電話,簡單分析了下現狀:身無分文的條件下得吃得喝,去桑行埠得交通費,見高人起碼得見面費,勞務費……所以,現在最適合我的選擇就是打道回府!
正收拾東西,手機鈴聲響起,剛接通就傳來吳蠻多的聲音:“我就在上次你下車的地方等你,麻利的!”
吳蠻多完全出乎我的預料,我沒有多想,直接飛奔下樓。
隔著幾十米就望見那輛熟悉的五菱宏光,白天再看,難掩破敗和滄桑感,透過車前窗,吳蠻多正坐在駕駛座,身穿一套藍白色高中生校服,毫不吝嗇地朝我笑,還揮手打招呼。
上了車我習慣性往後瞅,車裡空空如也,看來吳蠻多今天沒有生意。
“吳哥,今天不是周末吧,逃課來的?”
“哎呀,學不動學不動,高三的日子啊,和牲口一樣學而不厭的同學比學習,比不過比不過!”
吳蠻多一臉愁容,表情像個怨婦,所以我信他!只是沒想到他竟也是高考黨!明明看起來那麽顯老!虧我還叫他吳哥!
“麻煩你了吳兄,出人又出車,只是我這囊中羞澀……”我也不遮掩,錢都沒了還要啥面子。
“要啥自行車!正好出來透透氣,今天免費帶你桑行埠一日遊。”說完吳蠻多又大笑起來。
也罷,跟著這個愛笑的胖子,運氣總該不會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