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場景一度讓我懷疑自己走岔了胡同,我回頭重新觀察了四周,確認位置無誤後伸直脖子放低視線再去看,房子的四壁坍塌殆盡,只剩北面不到半人高的主壁踽踽獨立,一堆黑黃不接的碗口粗木棒歪七雜八的斜插在地上的廢墟裡!我再也顧不上隱藏自己,徑直跑到廢墟前……
果然,晉雨家沒有憑空消失,而是被一場火燒沒的!
“晉雨!……晉雨!!……”
我拚命朝著廢墟大喊,不詳的感覺越發強烈,心想如果不出意外晉雨已經出了意外。
“咳咳咳……”
一串疲憊的咳嗽聲從我身後傳來。
因為喊得太大聲,加上內心慌亂,六神無主的我絲毫沒有察覺身後站了一個人。
我連蹦帶跳的轉過身,是個老鄉?戴個草帽扛著鋤頭,看樣子剛下地回來。
“晉季家親戚?”老鄉開口問我。
“不是,我是晉雨的同學。”
我並沒有說謊,足夠順利的話再過六個月,我們就會成為大學同學。
“也對,晉季家也是程家莊獨一戶,當時遭了火災,莊上給鎮上打電話,咱這窮鎮子哪來的消防車,又打電話給縣裡,等車來了,大火已經被鄉親們一盆接一盆的水澆滅了,就是慘了晉家老頭和閨女爺女倆,燒的連屍骨都找不見,直接入了土!唉也好,免得連個能拾掇後事的親戚都找不著。”
說完老鄉就歎著氣離開了,留下我站在一堆廢墟前聽愣了神。
半年前夕陽下兩個惺惺相惜的影子,如今夕陽依舊在,夕陽下的卻只剩我一個,還有太多的疑問需要解答,可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堆廢墟前嘎然而止,我不甘心!
“咕咚!”
廢墟裡一小塊燒焦的木板突然抖落到地上,一下子點燃了我心中的僥幸,我衝到落地的木板前,奮力掀起一整扇被嚴重燒變形了的木門,我看到木門下壓有一片與黑色灰燼格格不入的土黃區域,一個抽屜匣子倒扣在泥土裡,我用力一挑,一本完好的筆記本映入眼簾!
拂去燃灰,整個扉頁只有右下角有兩個方正漂亮的小楷:晉雨。
2003年8月28,星期一,晴。
從今天起要開始寫日記啦!余生請多關照!
2003年9月1,星期二,晴。
初中開學第一天,新的起點,認識了很多新同學,感覺不錯,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
小女生的大白文,不忍直視,我索性往後翻了一大截。
2004年9月20,星期三,多雲。
最近全家忙秋種好累,寫日記要好好堅持,聽老爹說莊裡有人的羊丟了,會不會是繩子沒系好?
2004年10月5,星期四,多雲。
爹說莊裡有小偷,晚上睡覺要鎖好門,怪嚇人!昨晚我聽到了羊叫聲,是不是在做夢?不知道。
2004年10月6,星期五,陰。
怎麽可能?
……
再往後翻,空白,空白,空白……
日記中斷了?我一直往後翻找,終於看到了熟悉的字跡:
2006年8月12,星期天,陰。
(補寫8月11,星期六,晴。竟然是雲川哥!比我高一大截,十年沒見,怪帥的,還是害笑。)
爹說昨晚我和雲川哥在地窖裡二氧化碳中毒,幸虧發現的及時,我一點印象都沒了,鐵盒裡的東西木有了?爹的臉色不是太好,上午去看雲川哥像突然變陌生了,是不是在埋怨我把他帶到地窖去了?也難怪,差點被毒死……
2006年12月10,星期一,雨
真希望是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