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子,拆去包裝盒外層層纏繞的膠帶,我努力尋找貼在包裝上類似快遞標簽的信息,還真沒有。
鏢局自民國後就因各種簡單粗暴式武裝押運的出現而快速衰敗,逐漸退出了人們的視野。但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鏢局這行當,自有它獨特之處,今天也算初次接觸,雖然排面磕磣了點,不過鏢局就是鏢局,不留托鏢人的任何信息,必是傳說中的暗鏢無疑,很有講究。
打開包裝時,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竟是夢中地窖裡那個鏽跡斑斑的土灰色鐵盒!我全身的汗毛突然像被冷風吹了似的直立起來,事有蹊蹺!
我掄起胳膊,一記秋風掃落葉,把躺在桌子上七零八落偶爾會看一眼的高考複習資料悉數斬於桌下,像放定時炸彈一樣慢慢把鐵盒放穩,然後深深吐出一口氣,帶著無盡的疑問和好奇打開了鐵盒蓋子……
刹那間我又把前腳剛吐出來的氣全部吸了回來——咦?空鐵盒?!
會不會粘在蓋子上或者盒壁上?
我抓起盒蓋和鐵盒從裡到外反覆翻看,最終還是失望了。我仍不甘心,重新檢查包裝盒,果然在鐵盒位置的正下方找到了一封信,從封口的粘貼痕跡推斷,這封信距離落筆已有些時日:
“十年鐵盒鎖男郎,
一朝如夢續前緣,
夢醒莫回舊夢裡,
不現當年碧時光。”
信裡短短二十八個字隱含了巨大的信息量,雖沒有署名和落款,但我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顯然這並不是一場惡作劇,詩裡的每一個字都指向了一個無法回避的真相,那就是去晉雨家的那天,所有的一切都如噩夢般真實發生過!!
這麽一想我更害怕了,如此一來,晉季伯絕對有問題,晉雨有危險!
帶了些隨身衣物,我給老爹撒了個謊,我說我想出去轉轉,爹很乾脆,給我擺擺手,說:“三天。”
我天天像個死狗一樣賴在家裡,爹和娘早就聽說過不少關於誰誰家的崽兒被高考毒害導致精神失常生活無法自理的事例,所以他們打不得我也說不得我,在我面前大氣都不敢歎一口,我就這樣一天天無限消耗著他們的韌性,我給自己放個假,也算是給爹娘放個假。
對家人隱瞞事實這種事十分荒唐,但是事情本身和我自身已經很荒唐了,假如在這種時候說出來,我怕爹娘會立刻懷疑我得了神經病,沒摸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前,我選擇三緘其口。
這次悄然回老家,帶著濃重的神秘感和未知的恐懼,我突然陷入了一種孤立無援的處境當中,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決定是否理性?
到達馬鎮已是下午,可我過於心急,片刻都不想停留,直接叫了個蹦蹦直奔程家莊,怕被老鄉認出,我在途中戴上了事先準備好的墨鏡和棒球帽,精心“偽裝”一番。
我還設想著關於晉雨遭遇的種種可能:自編自導的惡作劇,被黑暗勢力綁架……直到蹦蹦司機提醒我,我才從思緒中回過神,穿過兩條胡同後馬上到晉雨家,我在牆角站住腳,像電視裡的職業狗腿子一樣讓身體緊貼牆壁,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
嗯?
晉雨家的房子……
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