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條獵狗似嫌這血肉少了般的衝著對方,張開血口亂叫著。
血中和著白骨,依稀還能看清被狗嘴分食的爛肉中似有個人顱。
獵狗逮著那人顱模樣的骨頭撕咬著,似乎把他當成了球般玩弄。
黑袍看著胖子就身撲了上去,口中“爹爹、爹爹”的叫著,幾條惡犬像是嫌這女子掃了它們的興,就要撲上去撕咬。
胖子抬腿給了一腳,那四條惡犬便瞬間夾著尾巴在他腳下呻吟起來。
王巨山抬眼瞥了下吳勉。
倏地吳勉便像被條山中的吊睛白額大蟲盯上了般,戰戰兢兢。
王巨山踱著步子,牽著獵狗,邊走邊不知衝誰說道:“虎庭、斥候六營的丁字號探子,早些年得罪了上頭,被派到西北做了個掩護暗樁的棄子。”
“暗樁在暗、棄子在明。”
“今天殺了暗樁,帶著幾個人頭說要向我謝罪?”王巨山笑了笑又言:
“我直接叫人給他剁成了肉醬”胖子指了指邊上的爛肉。
“一個玄品的棄子,能殺了主子,投靠敵營?”
“斥候本就是軍中的寶貝,別說還是玄品。”王巨山砸了砸嘴
“孰明孰暗?”
“太粗糙、太低劣!”
“若是王庭玩的都是這些小把戲,那我西北是該考慮考慮要不要裁軍了。”胖子嗤笑了一聲,接著又一轉頭盯著吳勉,笑眯眯的問道:
“你又是誰?”
“年紀輕輕,便會站劍中的蘊勢,更是玄品。”
王巨山仰起頭眯眼看著太陽,像是在思考什麽般的頓了頓。
“讓我猜猜。”
“權相魏無功?皇帝?還是京城的幾個老不死的人?”
吳勉哪敢說話,想著這疑神疑鬼的胖子嘴裡不知念叨著什麽鬼話,深怕自己說錯一句便也是如那團爛肉般的下場,還是不言為好。
“爹爹,他就是個乞丐!”王容有些急,便揚起俏臉,拽著王巨山的胳膊撒起嬌來。
“乞丐?”
“哼!”
“你見過玄品的乞丐?”
“還正在你遇刺時出現?”
“天下有這麽巧的事?”王巨山斥道。
說著便讓幾人把王蓉抬走,還連連罵道:“給她禁足!閨女家家的,天天沒事兒跑到山裡當什麽大王?”
又轉頭看了吳勉一眼。
“還有這小子,拉到牢裡關著!”
吳勉被幾人架著,乖乖的跟上走,哪敢反抗,這王府內他要是有異動,腦袋估計和身子馬上就分了家。
——
吳勉到了牢裡,手腳都被戴上了鐵鏈,一進牢房便哭嚎開來:
“他娘的,我冤啊!”
“當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了!”
吳勉叫喚著,卻還忘了牢中有人,當下抬頭一看,只見牆上靠著個男人,也不俊美,平平無奇,身穿著白袍,袖口連帶衣襟上落滿了灰,披頭散發。
那人用手扣了扣腳,抬頭看了眼吳勉,也不理睬,反而把剛扣過腳的指頭放在鼻上嗅了嗅,努了努鼻子,接著又抱著腳扣。
吳勉看的作嘔。
——
夜色襲來,白盤子又打西邊探出了頭。
劉子安品茶、落子,看著對面如臨大敵的王爺有些哭笑不得。
“你在容我毀一顆子兒”
“都毀了十多顆了,要不直接算你贏罷了”劉子安莞爾。
“你不著急入洞房,跑到我這爛地方乾嗎?”
王巨山眼觀棋局,
捏著黑子兒擺了擺手要他別出聲。 “嘿!”黑子落下,王巨山搓了搓手看向劉子安。
“總算贏了”胖子尬笑了幾聲。
劉子安無奈說道:“要是人人都如你這般無賴,不贏才難。”
“還有那殺妻,你就不怕適得其反?”劉子安話鋒一轉。
王巨山冷笑了幾聲道:“自王妃一案後,我若無異動,怕是京城那位更睡不好。”
“這梁廣從先帝身上什麽本事沒學著,到是疑神疑鬼的性子與他父親一般無二”
“我越是異動,他便越安心。”
“帝王心術!”胖子嗤了一聲,便拍拍屁股朝門外走去。
劉子安看著胖子遠走,觀棋品茶,又落一字兒……
牢房
邊上的男人站起了身,在吳勉的錯愕之間,雙手一掙便把手上的鐵鏈子斷了開來。
吳勉呆呆看著男子,男人也不理他,徑直朝門處走去。
“大俠!”吳勉叫了聲,男人轉頭疑惑看著他。
“我的。”吳勉指了指自己手上鐵銬子,男人平淡的看了他一眼諷道:“你不是早解開了嗎?”
吳勉訕訕笑了聲,就要看他怎麽打開這鐵牢,誰知那男人竟手中拿出把鑰匙,到鎖子上轉了幾下,門便開了。
男人走了出去,吳勉跟在後面。
吳勉見男人在這牢中還大搖大擺的走,便小聲催促道:“走慢點,小心些!”
男人轉頭瞪了吳勉一眼怒罵道:“你這小娃子,年紀輕輕滿腦子的小算盤。”
“怎的無半點瀟灑之意?”隨即還直直身子,撩了撩亂發,又大步流星的走。
吳勉無奈,想著這男人指定腦子有點毛病。
這一路竟無人。
王府太大,吳勉怕迷了路,給人瞧見,便隻好跟著男子走。
男人走著走著便停了,扒到一個窗上望著,吳勉也跟著看了眼,接著心裡就暗罵了幾句。
原來是一女子在屋內洗澡,吳勉見男人看的入迷便勸道:“大爺啊,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這閑情?”
男人見吳勉打擾掏了掏襠罵道:“你懂個求,這王府中女眷三千,比起皇宮也是不遑多讓。”
歪了一眼又道:“這美人白花花的身段子,那是每天就能看到的?”
接著吳勉便跟著男人快把這附近的房子都轉了個遍。
冤家路窄,轉著轉著,便轉到了王巨山。
吳勉抬頭看了眼屋中的胖子,便嚇的大氣都不敢喘,蹲在窗下。
“怪了,這平西王不是殺妻嗎?”
“怎麽剛才看了眼,像是有些懼內的模樣。”
吳勉平了下情緒,心中想到,又抬頭看,只見屋內上面坐著位紅袍女子,下面是王巨山,那女子嘴皮動著不知在說甚,下邊的的王巨山認真聽著。
“果然都是些傳聞。”吳勉心想。
邊上的男人盯住看了幾眼,便提腿走了,吳勉如獲大赦。
出了王府,男人看了眼後面的吳勉問道:
“還跟著?”
吳勉搖了搖頭,逮著一條巷子就鑽了進去,沒了。
男人瞧他這模樣不禁歪了歪嘴,笑罵道:“都不道聲謝,倒是實誠。”
“江湖啊,越來越寂寞嘍!”
男人不知從那兒掏出個酒葫蘆,往嘴上倒了口,歎道。
吳勉用身上藏的金子買了匹快馬,連夜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