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用手指輕輕的敲著桌子,聆聽者台上的詞曲。隨著藝曲,陸遠想起了昏迷時的一些事情。
木北未等曲停就回來嘴裡還念道著:“呸,青樓的仆人就沒有好東西,哼,一個多月未見變有了新歡。還是家裡的丫鬟好”
不一會木北便走到了陸遠身旁,看見少爺坐在那裡閉著眼睛。似乎在想什麽心事?
“少爺現在似乎挺能想事,好學深思的樣子。”
木北知道少爺閉著眼,便衝著陸遠做了一個鬼臉,然後看向台上的藝妓咽了咽口水。想著“若是這輩子他能娶上這樣的婆娘,死了也甘心。”
木北正這麽想著,就聽少爺說道:“小北,若是你能安下性子讀一些書,我便消了你的奴籍,讓你考去個童生,那時娶一個這般媳婦便不用搭上姓名了”。
木北答應了一聲,吐了吐舌頭,心道:“少爺成神仙了,連我心裡想什麽他都知道!”連忙擦了擦口水,認真聽曲了。
不一會卻聽樓下的老鴇說道:“蘇家公子今日也來了啊,真是令奴家歡喜。”
陸遠聽聞,嘴角有一絲微笑,蘇家與陸家是落北較為出名的人家,這個蘇公子大名蘇進,今年十五歲,在家排行第三,也陸遠算是遠親,前幾年陸遠的堂哥娶了蘇進的姐姐。
若要論起來,這蘇進還是陸遠的哥哥,他在昏迷之前對於那些叔伯,族伯,族兄弟了解得並不多,但是唯獨對蘇進很是親近。
“少爺,我們先回去吧。”
小奚奴木北過來扶陸遠,木北有些不喜歡這個蘇公子,這家夥的老爹是個粗人,蘇公子注定以後也是一個粗人,哪有自家老爺是書生來的瀟灑。
陸遠笑了笑,道了一句:“莫急”。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個鴨公嗓子叫道:“就知道你小子耐不住性子,定會跑這來的,聽說你昏迷了大半個月,我卻一直沒空來看望你,我那老爹看著非要把青劍第一式學會才放我出來,莫怪莫怪,現在身子好點沒?”
這人一邊說話,一邊快步走向陸遠的桌子處,身後跟著一片雜遝的腳步聲,笑聲嗤嗤,香氣襲人。果然是瀟灑公子,來這醉紅樓如何不叫姑娘陪著。
陸遠不知怎地,看著眼前這人眼角有些濕潤,輕聲的笑了笑:“好多了,多謝三兄關心。”
鴨公嗓子就是蘇進,十五歲的蘇進早已進去了變聲期,說話聲音低沉嘶啞,不大好聽。
蘇進抱了抱陸遠,打量一下他的身子說道:“聽說你最近跟端叔習武,端叔可是一般不收弟子啊,身子骨也硬朗了許多,這下為兄對你可是刮目相看了”
“還是趕不上三兄,聽聞三兄已經步入知守了境界,十五歲的知守啊,三兄可是實打實的落北城的天才”
蘇進笑道:“算了算了,兄弟還這麽吹捧,莫提這些事情。你我兄弟二人好久未見,不如暢飲一番可好”
陸遠也笑道“三兄,我這身子骨剛恢復些,怕是不能飲酒,不如你我二人在下一盤棋如何?”
“小弟,一個月未見你又昏迷了半個月,棋力怎會見長,嘿嘿,別忘了,你得象棋圍棋可都是跟我學的吧”
蘇進說的沒錯,陸遠的象棋和圍棋都是他學,這兩兄弟從小都很聰明,一個風流成性,酷愛武學。一個紈絝成性,成天放蕩不羈卻只聽一個人話。
陸遠的娘親,為了能管住他,幼時沒少讓蘇進過來幫忙。
幼時陸遠之所以喜歡蘇進這個哥哥,
是因為他從來不強迫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反倒是較了他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列如這象棋,圍棋。 兩個人平日裡無趣時便下棋取樂,到在象棋上,以前的陸遠從來就沒有贏過他這個哥哥,就連和局都少。
陸遠倒是輕笑一聲:“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為兄莫要小巧了賢弟才好。”
“哈哈哈,為兄依你便是,李大娘。還請搬一幅棋盤過來”蘇進大笑的喊著樓下的老鴇。
蘇進是落北有名的天才,老子又是城中第一人高手,醉紅樓的人不喊怠慢。那些個下人都是跑著來的,黃花梨木的棋桌,牛角雕刻的雙面棋子,不一會變擺在陸遠和蘇進的中間。
看著擺好的棋子,陸遠徐徐開口道:“兵七進一”。現在其身旁的木北連忙用手挪了一下棋子。
陸遠在幼師學習棋時,蘇進就教過他,下棋時動口不動手,這樣才有大家風范。這兄弟二人都是有趣的妙人,這番下起棋來也是如此。
“好一招仙人之路,炮平二五”蘇進並無意外這一式的先進兵。
一邊的仆人王可變將蘇進這邊黑炮挪了一下。
“馬八進七”
“馬二進三”
“馬二進三”
“車一平二”
……
盛夏的六月午後,炙熱的陽光灑在街道上,蒸騰起一片片氤氳水氣,有一種烘烘的味道。行人的都用手遮擋著陽光,小販都在賣力的吆喝,想著趕緊買完回家乘涼去。
醉紅樓裡的棋還在繼續,不多時,蘇進的眉頭越擰越緊,眼睛死死的盯住棋盤,他似乎守不住了,想兌子求和都沒有機會了。
又下了幾步,陸遠雙馬逼宮,黑將束手就擒。
“哈哈哈,不下了不下了,果真又虎父無犬子,我家老頭子說了。一輩子在用腦這方面永遠輸你爹一手,到我這輩也是如此,這才不見一個月,賢弟的棋力便如此精進,為兄佩服”蘇進胸襟開闊,並為因下不過自己的弟弟而惱怒。
“三兄,還有多久走”陸遠反而輕歎一聲,問道。
蘇進定眼看了看陸遠,這不像之前的他能問出來的話,不過蘇進也未多問,過了半晌,平淡的道:“在過三日,不過你我兄弟終有相見之日。”
蘇進又道“為兄要走了,賢弟,落北雖好。卻不是一輩子歸宿,你生性愛玩,應該安穩下來才好,這生活猶如下棋,不能太過無趣。”說完這句話,為等陸遠回答,便帶著紅樓女子和仆人長揚而去。
“蘇公子,真是來的瀟灑,走的也瀟灑”樓下的老鴇感歎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