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外來之人,我們村永遠都是歡迎的,不過,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可觸碰的底線。”
徐來口頭上表示歡迎,話語中也隱晦的透露出警告。
“徐村正放心,我只是看看而已,過不了多久便會離開。”
陳倉自然清楚徐來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在村子裡鬧事,他也沒這個癖好。
也許是因為看不出陳倉的實力,或者是其本身性格如此,徐來對陳倉格外照顧,在此談話後,還為其安排了一個暫時的居所。
陳倉當然不會拒絕,他還想在這聖魂村待一段時間,之後再做打算。
在村子裡閑逛,並不斷與村民聊天,陳倉對聖魂村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聖魂村歷史悠久,隸屬於蒼羽城,曾走出過不少強大的修道士。
修道士,人族對於擁有道紋境以上實力的人的一種稱呼。
聖魂村民風純樸熱情,陳倉一個外來人也很快就融入了其中。
翌日,清晨。
一間木屋之中,家具基本備全。
陳倉起床,簡單的洗漱後,便推門而出。
如今,他已達到氣血境大圓滿之境,對於如何突破至道紋境,古老沒說,他不是很清楚。
不知如何修煉,陳倉著急也沒用,現在有大把的時間揮霍,正好過一過平凡的生活。
一日之計在於晨,村民們也早早起了床,各自忙著自己的生計。
村中一共有三條街道,主街最為熱鬧,一些小商小販在在賣力的推銷著自己的商品。
“來,瞧一瞧,看一看嘞,新鮮出爐的肉包子,味美量足,只要三個銅紋幣。”
“三個銅紋幣,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數量有限,預購從速!”
“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真正的物有所值,十八般兵器應有盡有,一把僅出售一千銅紋幣,此乃出村狩獵之必備良品!”
“啥也不多說,直接看貨,現出售三隻黑靈貓幼崽,五萬銅紋幣一隻,因數量有限,概不還價!
“……”
聽著這些叫賣聲,陳倉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前世一般,充滿了懷念。
銅紋幣是道元大陸最基礎的一種貨幣,據說是由幾種金屬混合,而後經過特殊手法打造而成的,受全人族認可。
陳倉摸著自己懷中的一個布袋子,裡面裝滿了自己用一些妖獸材料換來的銅紋幣。
銅紋幣不大,與前世華夏的古代銅錢一般大小,也不重,幾錢而已。
上面刻著一些紋路,應該是用來防偽的。
陳倉正好有些餓,於是便買了幾個肉包子。
肉包子有拳頭大小,裡面肉雖少,但也算是良心貨了。
一口一個肉包子,陳倉吃的不亦樂乎。
村子內雖小,但五髒俱全,能滿足村民與外來人的基本需求。
一路上,陳倉的回頭率同前世一樣,幾乎達到百分之百,讓村中不少良家少女心中懷春。
陳倉對此司空見慣,索性不管,你們開心就行。
為了避免麻煩與尷尬,陳倉暗自動用青龍血氣形成一股威懾氣場,使得眾少女不敢上前搭訕。
唉,帥哥的生活,總是這麽枯燥且乏味。
逛了兩圈村子,陳倉發現一個奇怪的住處。
那是一間竹屋,上面竟掛著一個牌匾,刻著幾個飄逸的大字,白靈居,看上去極為別致。
陳倉近距離用乾坤望氣術觀察此處時,卻意外的看到了一種奇怪的氣息,
而在遠處則同村子其他地方一樣,十分正常。 這種氣息說不上好壞,妖異而強大。
陳倉隨便問了一名一直跟蹤他的少女,指著白靈居,微笑著禮貌問道:“你好,關於這間竹屋,能給我講講嗎?”
被問的少女小臉通紅,在其他少女羨慕的眼神中,結結巴巴的說道:“啊,可,可以!”
“這是顧先生的竹屋,十二年前,顧先生來到我們村,成為了村中唯一的教書先生。”
“大家為了感謝顧先生,便在此修建了這間竹屋,以供顧先生居住之用。”
顧先生,真名顧白,擁有非常淵博的知識,來歷不明,實力也是不明。
聽少女說完,陳倉在表示感謝後,便抬腿走向白靈居,對於如此人物,他很是感興趣。
來到竹屋門前,陳倉輕輕的敲門,並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向內喊。
“顧先生,在嗎?”
不一會兒,一個聲音傳來,竹門也被打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英俊瀟灑的中年男子。
長長的胡子,散亂的長發,高大的身材上陪著一襲黑色長袍,手中拿著一壺老酒,腰間別著一把長劍,無不透露出此人的放蕩不羈。
“這位小兄弟,不知找在下,有何貴乾啊?”
“哦,不準備請我進去說嗎?”
陳倉指了指白靈居內,對顧白笑著說,顧白此人也是灑脫,灌了一口酒後,便直接走回屋內,留下了一句話。
“記得關門。”
白靈居不小,內部空間很大,除了一些基本家具外,就是文房四寶之類的東西。
陳倉看到了許多詩詞字畫,白靈居內古色古香,有著一股書香之氣。
陳倉對此就很疑惑了,有如此重的書香之氣存在,怎麽還會有那詭異的氣息。
顧白絕對不是簡單人,一個有故事的老男人,陳倉很是好奇。
竹桌前,陳倉與顧白相對而坐,顧白一直喝著酒,陳倉則看著他。
“說吧,有什麽事找我。”顧白開口再次問道。
“我觀村中一切,無意之間,發現此處有些奇怪。”
陳倉一笑,直接開門見山,也算是符合他的性格,對於這種事,他不喜歡雙方打啞迷,陷入無盡的尷尬之中。
“哦,有點奇怪,不知是哪裡奇怪?”顧白來了興趣。
“氣,天地萬物皆有自身之氣,我觀此處,有一氣奇怪。”
“哦,何氣?”顧白不由眯了眯眼睛。
“我也不知道,所以這才來問先生你。”
陳倉帶著疑惑向顧白請教道,顧白將手中酒壺放下,盯著陳倉,良久,歎了一口氣。
“我觀你已達氣血境巔峰,體內無道骨存在,而今唯有學習道文,你知道如何學習道文嗎?”
“願聞其詳。”
陳倉絲毫不在意顧白轉移話題,反而對這轉移的話題更感興趣。
“道文乃是天地的語言,傳聞,天衍大道三千,遁去其一,一為變數,而道文,便是這個變數。”
“道文無處不在,它隱藏於天地之間,唯有魂力強大之人,感悟天地,才能與之接觸,再與之共鳴,最後與之融合。”
“魂力為何物?”陳倉心中雖有猜測,但不敢亂下結論。
“魂力,靈魂之力,存在於命宮之中,天地萬族,一出生便具有,只是有強弱之分。”
“人族天生具有的魂力雖強,但還達不到接觸道文的水平。”
“魂力這種東西,玄而又玄,琢磨不透,在接觸道文之前,大陸上少有能提升之物。”
“但我們可以通過閱讀前人留下的典籍,體會其中之意,與其情感共鳴,達到提升魂力的一個效果。”
“也就是說,學習道文前,先學學前人的智慧結晶吧。”
顧白指了指白靈居內的一個角落,那裡堆滿了竹簡,大概有幾百卷。
“我這裡有一些典籍,也許對你有用,每日你可來此學習。”
“雖然傳聞中,存在一種名為藍玲玉的玉石,可以記載文字,很是方便。”
“不過啊,我倒是認為,手中有那一份沉甸之感,眼觀心記,更有利於典籍的感悟。”
“那在下就謝過先生的好意了。”
陳倉拱手感謝,之後便離開了白靈居,雖然問題沒得到答案,但之後肯定會常見,自然不用操之過急。
依顧白所言,學習道文需要魂力,而魂力就是靈魂之力。
所以陳倉便猜測,自己命宮空間中的那些光點,應該就是魂力。
不過此時,他的魂力已經凝聚為青白雙龍,幾乎快要實質化了,也不知會有何影響。
逢人隻說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陳倉自然不會將此事告知顧白,只能自己摸索了。
陳倉與顧白約好,從明天開始,每日清晨卯時,到晚上戌時,便是陳倉的看書學習時間。
雖然陳倉感覺自己的魂力很強,但卻不知是否達到了學習道文的標準。
不過對於陳倉而言,魂力多多益善,越強越好,沒有壞處。
由於青白雙龍已然成形,雙龍戲珠自然無法繼續提升魂力,所以,現在只能通過看書提升魂力了。
翌日,卯時。
陳倉準時的來到了白靈居,只見顧白早已醒來,此時正在持筆作詩。
“前世嘗盡人間苦,癡情換來一生淚。”
“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好詩,好詩,顧先生詩中所寫,不知在思念何人?”
陳倉見此,不由讚歎,前世他對詩詞也有所研究,依他所見,顧白所作之詩,絕對算是一篇上佳之作。
“過獎了,已逝之人,也沒什麽值得思念的,典籍在那裡,請自便。”
顧白似乎在刻意回避這樣問題,同時示意陳倉,該看書了。
陳倉自然不好意思再繼續問下去,便隨意拿起一個竹簡,於一竹椅坐下,認真閱讀起來。
過目不忘與超強的思維能力,幫陳倉快速理解這卷典籍,這是一卷有關修養生息的典籍,對其幫助不大。
為了理解的更透徹,陳倉反覆閱讀,但還未到戌時,那一堆典籍便被其讀完。
魂力匯聚為雙龍後,陳倉的悟性也隨之增強了不少。
無事可乾後,陳倉便在屋內觀摩顧白的詩詞字畫。
顧白發現,以為陳倉在偷懶,不由惱怒道:“你在幹什麽?”
“為什麽不好好看書,卻在此偷懶,就你這耐心,學習道文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此生無望道紋境!”
陳倉對此無奈道:“顧先生,這你可就冤枉我了,那些典籍,我已經全部理解透徹了。”
顧白對陳倉的話有些不信,於是便提問陳倉,結果對於自己的問題,陳倉都能夠從容應對,看來其所言不假。
“今天就先到這了,剛才的事,我向你道歉,希望你明日不要遲到。”
明日,陳倉到此,依舊是看書,不過不是原先的那些,竹屋一處的典籍都換成了新的,甚至比原先的還要多出一點。
之後,每日典籍都會更新,陳倉按時打卡讀書,二人也越來越熟悉,顧白對陳倉的態度也有了些微妙的改變。
三月之後,陳倉按時到達白靈,這一日,顧白再無新的典籍可以給陳倉看。
這三月中,陳倉總共精讀了上萬卷典籍,領略到了道元大陸上的人文思想。
魂力也有了不小的提升,青白雙龍更加穩定了,離實質化只有一步之遙。
陳倉與顧白二人坐於竹椅之上,舉杯共飲之,閑談著一些昔日往事。
這段時間,通過這些典籍,陳倉不僅提升了知識,開闊了眼界,還跟顧白學會了喝酒,並愛上了喝酒。
二人多次共飲,無話不談,但有些事情,大家都有所隱瞞,二人默契的回避,誰還能沒點秘密呢?!
“顧大哥,這魂力要達到什麽程度,才能學習道文?”陳倉不解。
“只需踏入脫凡之境便可,放空大腦,能控制自己的思維,便算是脫凡了。”顧白解釋。
脫凡之境,能夠感知到魂力的存在,可分為前、中、後三期。
據顧白介紹,陳倉結合自身情況,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魂力境界,怕是已達脫凡境後期。
如此的不正常,陳倉自然不會說與顧白聽。
這日,二人共飲至天黑,顧白爛醉如泥,已然無語,陳倉的意識也有些不清醒。
“陳老弟,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顧白突然開口。
“不知道,顧大哥為什麽這麽問?”
陳倉疑惑,今日並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啊?
“今天,是她的祭日,離開我的第三千六百五十四天!”
顧白不由淚流滿面,神情滿是痛苦之色。
“顧大哥,你心裡難受,就說出來吧,多一個人承受,這樣能好受點。”
陳倉對此不知所措,隻好這樣安慰顧白。
“你不是一直問我,白靈居中,那種奇怪的氣息是什麽嗎?”
“今日我便告訴你,希望你能為我保密。”
顧白似乎從大醉中清醒過來,有些嚴肅的注視著陳倉。
陳倉對此保證:“顧大哥,你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會再有人知道了。”
顧白點了點頭,臉上痛苦之色緩解,嘴角上揚,似乎想起了某件美好的回憶。
“她,是一隻白狐,某日修煉有成,化為人形,是為妖。”
“妖獸化形便可為妖,白靈居內那奇怪氣息便是妖氣,她的妖氣。”
“……”
…
千百年前,一處懸崖邊,一位平凡書生,救起一隻受傷的白狐,從此結下不解之緣。
那年、那月、那日,書生與白狐,不經意間的一個凝視,便注定了前世今生的哀愁。
古寺,青燈,焚香嫋嫋,散去了千年的淺恨離殤。
年華逝水,一季一季,花開花落,黯淡的相思河畔,三千溺水,不起半點漣漪。
白狐成了懸崖上,等待千年的孤獨者,攬盡蒼涼,癡癡守候。
白日,誰看見她歡笑,輕舞飛揚,浮華散下,褪去一身華衣。
黑夜,誰看見她悲傷,一曲白狐,響徹雲霄,惹人一行熱淚。
為了一世輪回,白狐在菩提樹下,虔誠跪拜,隻望求得與書生的一段情緣。
穿越過漫漫的時光廢墟,春花秋月,那經千年澆灌,緣份的記憶花兒,即將迎來今生的繁華。
湖畔邊,芳草薇薇,天邊的山巒,氤氤氳氳,浮著一層煙雲,姹紫嫣紅的桃花,盛怒綻放。
柳絮輕揚,清溪若鏡,一位女子站立其上,其倒影清晰若出。
白色的衣衫, 手挽輕紗,烏發垂髻,豐姿綽約,盈盈柳腰,眉黛如畫,顧生百媚。
她是一隻修煉千年的白狐,隻為化成人形,去感謝自己的恩人,也是自己最愛的人。
傳說,白狐若想幻化為人,要經歷千年以上的修行。
每修行一百多年才多出一個尾巴,修行千年以上才能長出九尾來,而只有九尾才能幻化為人形。
終有一日,白狐心願達成,成功化為人形,她興衝衝的去找書生。
白狐冬白夏青,眼睛有特殊晶點,能聚集微弱光線,集合反射,所以眼睛會閃閃發光。
白狐火紅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書生,卻怎麽也感覺不到寒意。
通身白色沒有一絲雜毛,仿佛是純種高貴的化身。
書生並沒有認出白狐,那時的人族才剛剛崛起,妖,是不為人族所容的一種存在。
懸崖邊,修道士以書生為餌,獵殺白狐。
白狐如翩翩蝴蝶殞下,殷紅的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地。
白色的孤獨是她的宿命,紅色本是她守望千年卻灰飛煙滅的愛。
或許白狐早已看到了結局,但她依舊等了千年之久。
也許只是為了相遇時的起舞,為了那一刻的絕美。
千年輪回,繞指一曲離人碎,那彼岸旁的琴音,如夢幻深遠,絲絲哀愁,淒美了滿地落霜。
生命中,很多東西無法詮釋,生命若弦,彈指間,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
白狐之戀,天地可鑒,大道有感,得以輪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