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誠剛剛將新來的兩百人安頓在城外營地,茂德才便急匆匆地尋了過來。
“姑爺,宅子裡突然來了一百多號人,說是來投效姑爺你的?”
“又來了一百多人?”
羅誠聞言摸了摸鼻子,暗道:“真是活見鬼了。前幾日一個都招不到,今日倒好,趕著趟兒的上我這兒來。”
兩人又連忙趕回縣城,剛走進宅子,便看見一百來號人或站或蹲,將前院填了大半。
眾人見兩人前來,紛紛投來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羅誠身上掃來掃去。
羅誠帶著茂德才穿過人群,來到前方的一塊空地。一名英氣逼人的女子正站在那裡,身邊還圍繞著四五名手下。
“民女夏語冰,見過都練大人。”
夏語冰今日並未著甲,也未配劍,隻穿了一身簡簡單單的白裙,臉上依舊戴著面具,整個人看起來威風凜凜,異常幹練。
羅誠聞言看了她一眼,心中暗道:“你要是民女,老子就是如來佛祖。”
“夏語冰,夏蟲不可語冰,倒是個好名字。”
羅誠說著招了招手,道:“進來說話吧!”
羅誠說著進了辦公的大廳,那夏語冰也帶著五名隨從走了進來。羅誠自顧自地坐在了上首,然後指了指左手邊的一把椅子,道:“坐吧,夏姑娘。”
等到夏語冰入座之後,羅誠又看了她一眼,暗道:“這些山賊頭目,怎麽都喜歡穿白衣,顯得自己冰清玉潔?”
他連忙搖了搖頭,將這一絲雜念趕出了腦海,隨即微微歎了口氣,道:“明人不說暗話。夏姑娘到此有何貴乾,還請明說。只要不是太過分的,秦某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沒看見。”
那夏語冰戴著面具,看不出神情變幻,只見她目光流轉,隱約是在笑。
“秦大人哪裡的話,民女帶著眾兄弟前來,自然是來投效大人你的。難不成,大人認為我們是來造反的不成。”
“呵!”
羅誠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是冷哼一聲,暗自想道:“投效未必真,造反未必假。這一個個的,都把老子這裡當菜園子了不成,想來就來!”
羅誠摸了摸鼻子,隨即在心裡歎道:“也罷,也罷,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老子一個光杆司令,又有朝廷的任務壓著,先穩住他們再說。”
羅誠想到這裡,隨即面色一軟,笑著說道:“既然如此,還請夏姑娘帶著人去城外安營扎寨下來,到時候自會有人在你們登記身份。”
夏語冰目光一轉,關切道:“我看大人官衙這麽冷清,難道還未招到親衛不成?”
羅誠聞言也是頗有感觸,苦笑道:“唉,不瞞夏姑娘,本官上任到現在都是光杆一枚,哪裡來的親衛喲。”
“既然如此,民女身邊倒有十來個身手不凡的手下,用來給大人做親衛再合適不過。”
羅誠皺了皺眉,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道:“呵,讓你們給我做親衛,本官還不如自己捅自己兩刀來的乾脆。”
似乎看出了羅誠的疑慮,夏語冰微微一笑,道:“大人放心,這段時日,我也會住在宅子裡。大人若有什麽事,盡管吩咐民女,民女再去使喚他們便是。”
“娘的,這是要架空本官啊!”
羅誠突然撓了撓頭,反應過來,暗暗想道:“反正本官也沒什麽值得架空的,算了,隨你們去吧。”
他點了點頭,義正言辭地說道:“既然如此,本官的安危,
就有勞姑娘費心了。” 說完之後,羅誠也不管對方反應如何,拱了拱手便往後院去了。
這段時日,羅誠借著募兵的名義,從茂德才手中扣出了不少銀兩,讓林氏買了些家具擺在家裡,這才使得整個後院看起來有了一絲家的感覺。
羅誠本想著再招一些奴仆,誰知茂德才卻是打死也不肯再往外掏銀子。羅誠也怕鬧得嶽父大人知曉,隻得作罷。
羅誠回到院子裡的時候,林氏正在屋內做刺繡,一如既往的溫靜賢良。
羅誠站在屋外看了許久,直到心中那點鬱結散盡之後,這才進了屋子,大聲道:“娘子,又在做刺繡咧。”
林氏抬起頭來莞爾一笑,道:“整日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找點事做。”
羅誠見她如此,便接著道:“既然倩兒不願呆在家裡,等這幾日過了。為夫便帶你去趟永州城,好好放松放松。”
“夫君這麽說,難道是那募兵一事已經解決了?”
羅誠說著歎了口氣,道:“也不知道怎的,一個個放著好好的山賊不做,非要來我這做窩。唉,他們愛做窩就做窩吧,等明日解決了糧餉。為夫就做個閑散王爺, 他們愛幹啥幹啥,只要熬過朝廷的查驗,為夫也算是功德圓滿,再也不趟這淌子渾水了。只可惜了嶽父大人的那五百兩紋銀,白白打了水漂。”
林氏見他心懷怨憤,便出言勸慰道:“夫君切莫如此思慮。千金難買白骨生,只要夫君平平安安,再多的銀子又算的了什麽。”
羅誠聞言心頭一暖,摟著林氏的肩膀,道:“這些道理為夫自然明白,只是覺得讓你跟著我受苦了,心中難受罷了。”
原本荒無人煙的荒地上突然升起了一堆堆篝火,無數的帳篷隨之也被一一撐起,空中似乎飄來了一陣米香。
一襲白衣的青年負手站在坡上,靜靜地看著一眾手下忙碌的身影。在他身後的遠處,另有一群人有條不紊的忙碌著。
不多時,一名手下走來,在青年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道:“啟稟左使大人,小的已經在打探過了,這一個多月以來,縣裡並沒有什麽奇人異事出現。若說奇人異事,倒是咱們這位新晉的團練都保勉強算是一個。”
“那你覺得,這位都保大人像是轉世的大羅金仙嗎?”
那屬下搖了搖頭,道:“這個,恐怕不是。”
“哦?”
那青年聞言淡然一笑,再次問道:“為何這麽說?”
“屬下覺得,若他真是大羅金仙轉世,豈會讓一夥山賊給壓的動彈不得。”
青年擺了擺手,示意這名屬可以下去了。等到周圍空無一人之後,青年抬頭望向縣城的方向,隨即皺了皺眉,自言自語道:“你,到底躲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