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漢司馬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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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蒙,東方漸白,初陽的晨暈已經透窗散入,任白從休眠椅上坐了起來。他的腦中還是與鳳兮的邂逅時間,臉上浮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
想不到,在這充斥功名利祿的世界,還能有如此妙齡女子,願意放下華服珠飾,潛心研究古典。如若是現實中能夠有緣相遇,該多好?任白還是搖了搖頭,自己從生下來老天除了給了副足以吃飯的面容,就再無多少好運。他輕歎了口氣,收拾起遊戲設備。
“我說任白,怎麽一出來就又搖頭又歎氣的,怎麽,向人鳳兮表白被拒了?假做現充可別當真呐。”張北太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挑眉看向任白。
“去你的,哪來的事?倒是你,沒被人桃璃妹子嫌棄就不錯了吧?直男癌。”任白反將一軍,點指張北太腦門。
“嘖,那哪會?桃璃雖美,可還入不了本少爺的法眼,我沒嫌棄她就不錯了。”張北太撥開了任白的手,牛氣哄哄地說道。
卻都是弱冠少年,二人的心底在昨夜之間都已有了一絲對美好的憧憬。只是,不便說罷。
“不說這個了,該去吃飯了,等下還得上課。”
……
【陽曦大學——女宿——】
“喬笙!怎麽了你,魂不守舍的,今天你眼線都畫歪3次了!”單馬尾一扎,黑色偏棕的發絲聚攏,一件淡粉色的外套套上,配以打底褲,這是陽曦藥學系大一學神——謝璃,剛一洗漱更衣出來,就見到梳妝台前的喬笙又把眼線畫歪了。
“沒事,我本來就不會化妝,要多試幾次的。”
梳妝台前,坐著一黑發少女,仔細一看,若是任白在此定會驚呼出聲,妙顏如花,正是與“鳳兮”一般的眉眼。只是朱唇皓齒,還未著上半點色,便已經是美人一個。青絲飄垂,卻似烏雲委地。她還穿著睡衣,眼中略有一絲朦朧。任太白麽?有美一人,清揚婉兮。八個字縈繞在心尖,一縷腮紅浮現。
“想什麽呢喬大小姐?”謝璃走上前來,雙手輕輕環住了喬笙的脖頸,在她頰邊輕哈了一口氣,“那任公子,這麽讓你著迷啊?”
這下好,小暈紅潮,轉眼便成俏顏通紅,她慌忙答道:“你、你胡說什麽呢,我怎麽是那麽隨便的人。”說完,便自己低下了頭。
“也是也是,網上隨隨便便什麽阿貓阿狗,可入不得我們喬家大小姐的法眼哩!”謝璃調侃道,而後輕笑出聲。兩人已是多年的閨蜜,所思早已心照不宣。謝璃放開了喬笙,又躺回了床上。現實生活中,自己一直為著他人的眼光努力保持著高冷專注的學神形象,真正能讓自己敞開心扉的除了至交好友與家人,也只剩下【dream】世界中的點點滴滴。她似乎也在回憶著昨夜的歷程,嘴角不由自主也掛起了一抹淺笑。
“我放棄了。”喬笙清理了臉上名貴化妝品留下的種種痕跡,今天的她,確實無法專注下來化完哪怕一點淡妝。
“沒事沒事,你天生麗質膚白貌美的,不化妝也沒什麽問題,還有一個小時要上課了,咱們先去買早餐吧。”謝璃從床上翻坐起來,替喬笙從衣櫃中挑出了一間淡粉色的衛衣與白色短裙,“喏,快換上吧,今天跟我穿‘情侶裝’怎麽樣?”喬笙接過了謝璃手中選好的衣服,她現在心中仍然停留在幾個小時前的奇幻世界,並沒有多想便換上衣服同謝璃出了門。
【陽曦大學——食堂——】
“食堂清理機器人不久前剛進行地面清洗,請各位同學小心地滑。”
任白與張北太早早到達了食堂,廣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準點響起。
“阿姨,來兩個肉包,兩碗豆花,哦對,還要兩份油條。”張北太秉持著一如既往的壕氣,主動買下了雙人份的早餐。任白則習慣了這樣的日常,早早地去取餐口佔位了,就等張北太付錢後的票據送來。豆花是食堂最受歡迎的早餐,售賣窗口前往往人滿為患,而且每天的豆花數量有限,瘋搶的情況常常發生,萬一付了錢還拿不到豆花,那就只能接受豆漿的替代補償了。
“我說老兄,你這該減肥了啊,太擠了。”
“我胖我吃你家米了?擠不過就別來爭這碗豆花。”
……
任白望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又看了看表,早上6:30,對於一個大學生來說已經算早了,然而眼前這個隊伍,還是令人無奈。
“同學,你的票據。”打豆花的阿姨一遍遍地重複著收票據、遞豆花的動作,日複一日早已成了慣性,因而速度並不慢。約莫十來分鍾後,就到了任白前頭。
同一時間——
“謝璃,你慢點呐。”喬笙被謝璃牽著,穿梭在過道間。
“再不快點,豆花可就沒了。”謝璃焦急地看了看表,一邊火急火燎地趕向賣豆花的窗口。兩女身著粉裝,焦急中頗有番別樣姿色,引來周圍人側目。
“看呐,那不是你們藥學系的高冷學神謝璃麽?長得挺漂亮的啊。她邊上那個美女——嗯——怎麽那麽眼熟啊。”
“你傻啊,那是藝術系大一的系花,喬笙!”
“我說呢,這麽標致,這要是誰把到了,那豈不是人生贏家!”
“想得美哩,據說人家家裡背景大得很,來陽曦純屬是她跟家裡賭氣,不然人早出國深造了。”
“誒?是麽?看不出來啊,你消息這麽靈通。”
“嗨,我也是聽……”
在周圍人議論紛紛之時,謝璃和喬笙早已消失在轉角,奔向了豆花窗口的長隊。
此時,任白端著兩碗來之不易的豆花,走向了一旁等著的張北太。“還好還好,咱們來得還算早。”張北太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一口咬著剛拿來的肉包,“呵,真香。”
任白極力保持著平衡,忍著心中不悅在人流中一步步向座位走去。沒辦法,誰叫自己吃人家嘴軟,飯是張北太請的,自然不能有啥怨言,總之,白嫖是福嘛。
突然,兩道粉色的倩影撞進任白眼中——“砰!”——任白手中的托盤連帶著兩碗豆花於是似《笑傲江湖》中令狐衝的“平沙落雁式”般奔向了大地的懷抱。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任白終於也維持不住自己的平衡,腳下隻覺一脫,“啪”地便摔在了灑滿豆花的地上。
狼狽不堪。任白大腦中已經是一團漿糊,他能想到的只有這四個字罷。“怎麽回事啊!走個路都能把人撞了?沒看到人端著豆花嗎?”張北太見狀,向著那兩個“不速之客”朗聲道,連忙上前要扶起任白。
“對、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們急著買豆花,一下沒注意就——”謝璃此時從錯愕中反應過來,當發現事態嚴重後,連連道歉。一旁的喬笙也趕忙上前一步,想要扶起任白。
“不用了,沒什麽大礙,我自己能起來。”任白向著喬笙擺了擺手,作勢便要起身。卻一抬頭看見來人,頓時又愣住了。
鳳兮?!他心一驚,而後立即反應過來,這裡是現實世界。可是再定睛一看,眼前的美貌少女,確實是同鳳兮一般眉眼,同樣的神韻。錯不了。他心下本是肯定,可是又開始懷疑起來,難道,世界真的這麽小,有緣千裡來相會?任白已經忘記了自己還箕踞在地上,豆花的湯水一點點向著他的衣服褲子滲透……
“喂喂喂!你怎麽了?摔傻了?還不快點起來!”張北太已經來到了任白跟前,一手攙起任白,將他半托了起來。
任白此時才反應過來,起身一邊喃喃道:“抱歉,豆花沒了。又讓你的錢泡湯了。”
“你是不是豬啊!這都這樣了,是在乎那點錢的時候嗎?”張北太給了他一記爆栗,“快快快回去宿舍換衣服褲子去, 等會上課我再幫你把早餐帶過去。”說完,又轉頭向二女這邊,“我說你們——”突然一哆嗦:這是見了鬼了?這……是鳳兮?和……和桃璃?純情少男對美女面容的驚人記憶力在此時展現了出來,昨晚搭訕的桃璃,與眼前的謝璃其實面容並無多少差別,只是謝璃比之桃璃少了分朦朧,多了分清純。而鳳兮雖然掩面,眉眼卻是被張北太瞟了個通透,早已記憶在心,此時一比較,他就差驚呼出聲。
“對……對不起,我們……我們會賠償你們的損失的。”倒是喬笙先開了口,她看著任白小半邊被打濕的白色襯衫,臉色不禁有點微紅,連忙低下了頭。
“看呐,那邊發生了什麽?”
“那不是任白學長嗎?好帥——怎麽回事?”
“好像有人撞翻了他的豆花,還讓他摔了一跤。”
“真是的,食堂裡怎麽能隨便奔跑,唉,可憐的學長。”
……
旁邊的議論聲漸漸地愈發多了起來,幾個新生交頭接耳之際還不忘對喬笙謝璃兩人指指點點。
任白本欲直接離開回宿舍換衣服褲子,此時聽到這些話語,又頓住了腳步,回頭故作大聲的說:“沒關系的,同學,我知道你們不是故意的。下次小心一點,別再在食堂這樣跑就好了。至於這兩碗豆花——也不是我買的——他叫張北太,我替他做個主,你們等下加他個微信,下次再請他兩碗豆花就好了。”而後又特意朝著喬笙善意地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了。周圍的人見事情已經解決,也都紛紛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