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侍郎,不請老夫進去喝杯茶嗎?”袁泰看著鬱新,笑吟吟的說了一句。
“袁大人請進!”鬱新雖然不明所以,可袁泰都追上門來了,他也不好把人趕走,當即把袁泰請進了戶部。
兩人並沒有注意到,就在袁泰進了戶部的時候,不遠處的轉角有一個年輕人匆匆的離開了牆角,不知去向。
大朝會和散朝後發生的種種事情,沈寶庫並不知道。
畢竟,和那些大人物相比,他只是一個芝麻綠豆大小的千戶。這種朝廷大事,還輪不到他摻和。
當然,沈寶庫也不想摻和,他樂的清閑。
一連忙了幾日的沈寶庫,今日難得睡了一個懶覺,一直到日上三竿,才在刺眼的陽光下不情不願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換過了衣服,洗過了臉,又吃過了早飯之後,沈寶庫這才注意到,自己的院子裡多了一個人,一個正在睡覺的人。
“傅讓,起來,起來,什麽時候了還在睡覺,你還要不要臉了。”沈寶庫叫人,自然不會用手。
那樣的話,怎麽顯的出他沈千戶的特別、
皮糙肉厚的傅讓,被沈寶庫踢了好幾腳,這才咕噥的坐了起來。接著,就像是被針扎了屁股一樣,一蹦三尺高,怒目而視的瞪著沈寶庫。
小牛犢就是小牛犢,這個眼睛,真大啊!
沈寶庫感慨了一句,也瞪大了眼睛,怒道:“你怎麽還在睡覺,都什麽時候了,你還不趕緊回千戶所,不用上班……呃,不用當值嗎!”
明明睡的比傅讓還要香,可是罵起人來,他可是比傅讓凶的很。
剛剛醒來,傅讓就被罵了一個狗血臨頭,頓時心情要多低落就有多低落,低著頭,悶聲哦了一聲,默默的轉身。
這個背影,看起來有些淒涼。
眼睜睜的看著傅讓走出了後門,走在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可是沈寶庫依舊是覺得傅讓有些可憐。
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是啷個回事兒?
“朱能,滾過來。”
眼看傅讓越走越遠,沈寶庫嚷了一聲,便遠遠的跟著傅讓而去。
傅讓順著大街,無精打采的走著。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走到了城門的附近。
許是因為起來了之後沒有吃飯,傅讓終於被自己咕咕咕的叫個不停的肚子給攔了下來。坐在城門邊的茶棚裡,要了一碗熱茶,傅讓從懷裡掏出來一個紙包。
沈寶庫本來都準備湊過去和傅讓打招呼了,可是看到傅讓的動作,就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連帶著朱能也沒有過去。
難道說,這個狗東西準備服毒?
只見傅讓視若珍寶一樣的看著自己手中紙包,眼睛裡甚至還有晶瑩。
看他嘴巴一動一動的,好像是在咕噥著什麽。
不過因為離的有些遠,沈寶庫和朱能根本聽不到他在嘟囔什麽。
“肉包啊肉包,還是你最好了!比家裡那幾個欺負人的好多了!爹啊,你知不知道啊,大哥不讓我回家啊!”
一想到昨天夜裡發生的事情,傅讓就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不過,男子漢,大丈夫,有淚不輕彈!
傅讓咬緊牙關,繃著臉,不讓自己流下眼淚。許是用力過猛,他的太陽穴都鼓了起來。這讓遠處的沈寶庫不免有些擔心。
這個狗東西,這要是把自己的血管給鼓爆了,可就是神仙都救不了了……
也就是轉眼的功夫,沈寶庫就開始後悔了,自己閑的蛋疼才來管傅讓這個狗東西啊。
這狗東西沒心沒肺啊!
傅讓就著熱茶,吃著冰涼的肉包,包子裡的肉湯,都凝結成了一塊塊白白的油脂,只是看著就有些膩味。
不過,傅讓倒是吃的很香,大口大口的嚼著,咬一口包子,和一口熱茶,仿佛很開心模樣。
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樣啊。
本來都不想管傅讓的沈寶庫,又改了主意,歎了一口氣,慢慢的走到了傅讓的對面坐下。
“俺吃完了。”傅讓的臉上掛著憨厚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沈寶庫。
“就算你沒吃完……算了,吃飽了沒有?”沈寶庫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不生氣。
“沒有。”
“走,我帶你去吃小閣樓。”沈寶庫扔下兩個銅板,站起來就走。
“不用去千戶所了?”
“哪麽多的廢話,就問你想不想吃?”
“想吃!”
“那就閉嘴。”
沈寶庫的左邊是傅讓,右邊是朱能,三個人氣勢洶洶的殺向一家名為小閣樓的包子鋪。
只是還沒有走到地方,傅讓忽然停了下來,皺著眉頭說道:“俺想了一下,俺還是回千戶所去吧。一天一夜沒回去了,也不知道那些混小子怎麽樣。老沈,俺先走了哈。”
想走,門兒都沒有啊。
沈寶庫也懶得動手了,直接吩咐朱能:“拉住他,走!”
饒是被朱能給拉住了, 傅讓的嘴也沒有閑著,時不時的說上一句:“老沈,俺真的回去看看,那幫混小子,沒人盯著怕是不老實啊。”
沈寶庫根本不搭理傅讓,徑自走進了小閣樓。
許是聞到了誘人的香氣,也可能是知道沈寶庫不可能就這麽放他回去。
當然,最有可能的,還是因為肚子咕咕咕的又一次的叫個不停。
“老板,上包子。”沈寶庫難得大方,直接掏出了一錠寶鈔拍在了桌子上,大咧咧的喊了一句。
只是看到寶鈔,包子鋪老板的眼睛就綠了,賠笑著說道:“幾位爺,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這麽多錢,小店找不開,您有沒有十文二十文的,賞一張小店也好……”
“剩下的,存櫃上!”
這句話,在掌櫃的聽來,仿佛是天籟之音。
這天底下做生意的,就沒有不喜歡豪客的,尤其是沈寶庫這種豪客,不止是做生意的老板喜歡,就是一旁的食客,也喜歡的很。
“土包子……”
“土鱉……”
“有錢怎麽不下館子……”。
雖然他們的聲音不大,可沈寶庫聽的還算清楚。
不過,沈寶庫並沒有計較,只是笑吟吟的對傅讓和朱能說道:“吃,能吃多少吃多少。吃飽了咱們去做大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