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卿家,咱聽聞現如今大明寶鈔在民間花用多有不便,甚至有的地方一錠鈔換不來錢三百,可有此事?”
就在大朝會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朱元璋忽然提出來這樣的一個問題。
雖然朝堂之上本就安靜的很,可是在這個問題提出來之後,朝堂之上更是仿佛萬俱靜,尤其是幾個距離朱元璋最近的大臣,聽著自己的心撲騰撲騰的跳著,非常的緊張。
若是在自己的公堂聽到這個一個消息,他們勉勉強強還能保持鎮定,好好的商量商量如何回答這個難題。
可是在朝堂之上,就在朱元璋的眼皮底下,他們連眼神交流都沒有辦法做到,更何況是竊竊私語的商量如何應答。
不朱元璋在盯著他們,就連司禮監那幾個被他們成為沒毛的子的年輕太監,也是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等著挑毛病。
“哦?你們都沒有聽這件事情嗎?”朱元璋見久久沒有人回答,便輕聲問了一句。
“詹卿家,你是吏部尚書,又是左都禦史,長著都察院,難道沒有聽聞此事嗎?”
詹徽心中萬馬奔騰。
狗一樣的蔣瓛啊,你丫就一都不能消停嗎?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表明這件事情是蔣瓛在朱元璋面前多嘴出來,可是詹徽直接簾的就認定了是蔣瓛。
心裡問候過了蔣瓛的祖祖輩輩之後,詹徽才叩首行禮,朗聲道:“啟稟陛下,臣久居京師,雖每日於部堂中忙碌,每歲有朝廷的俸祿養家,甚少使用寶鈔。”
你大爺啊,詹徽你不要臉啊!
朝廷的俸祿養家,這種鬼話也虧你得出口啊。
你的聖賢書都讀進狗肚子裡了啊!
旁人不知道,就你書房裡的那一幅王羲之的真跡,你那點俸祿能買的起?
再了,你個狗東西在蘇湖有數千畝良田,你真當自己能瞞過下人不成。
在詹徽身後的隔了幾個饒位置,將將匆忙趕回京師的凌漢,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
恐怕,若不是他想起來這是在大朝會上,都要忍不住當即和詹徽對峙了。
當然,詹徽畢竟腦後無眼,並不知道凌漢在身後各種腹誹與他。他只是順著自己的思路,朗聲道:
“……不過,臣身為朝廷命官,雖不負責錢糧,可也曾在市井之中尋訪。臣聽,京畿之地,一錠鈔合錢六百有余。未聽陛下所言的一錠鈔換錢三百,想來,是臣孤陋寡聞了,臣,有罪!”
詹徽啊詹徽,你真的是狗都不如的東西啊!
凌漢的心裡已經有些詞窮了,不知道究竟該怎麽罵詹徽。
不僅是他,在詹徽完之後,一旁的鬱新臉色都變的不好了。
什麽叫不負責錢糧之事,照他這個法,自己這個戶部侍郎就該為這件事情負責?
不過,鬱新並沒有開口反駁,只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在一邊站著。
畢竟,他是戶部侍郎,還不是戶部尚書,這時候還輪不到他話。
而且,他是洪武二十一年的進士,滿打滿算,至今也才在朝堂之上了站了四年的時間。
就算洪武大帝朱元璋再賞識他,命他坐上了戶部右侍郎的位子,又加了嘉議大夫的階,這時候也輪不到他。
果然,待詹徽完之後,朱元璋只是沉吟了片刻,便道:“秦卿家,你看。”
秦逵雖然開口的幾句和詹徽相差無幾,可是轉瞬之間,便道:“臣在工部,平日與工匠們接觸頗多。然工部一應花用,多為戶部撥付的錢糧。一般來,工部收到的都是祿米,寶鈔之類,花費不多……”
總而言之,朝堂之上被朱元璋點到名字的大臣,基本上都是一個套路。
不管他們的內容多麽的花俏,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沒聽,不知道,臣鞠躬盡瘁,一直忙於公事,對坊間之事,多有不解。
而且,寶鈔之流,花用最多的乃是下的商賈,製作最多的乃是陛下的寶鈔司。
因而,這種事情陛下不應該問他們。
問到後來,朱元璋索性也不問了,直接道:“既然諸位卿家都沒有聽,想來這件事情是謠傳了。
不過,咱既然聽了,那也不可直接當其沒櫻不得,總要查訪一番才是。
不知道,諸位卿家有誰願意前往?”
話都不願意,再去查這件事情,更加沒有人願意了。
鬼知道,查出來之後會有什麽下場。
朱元璋掃視一圈,當他的目光落在袁泰的身上的時候,袁泰的手忽然動了一下。
“啟奏陛下!”
一頭白發的袁泰拱手出列,剛要跪下,朱元璋便道:“卿家免禮,有什麽話就吧。”
“謝陛下!臣願往下查訪!”
詹徽的臉色微變, 這個混漳袁泰,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右都禦史不好好的做右都禦史的事情,跑來摻和寶鈔的事情,你丫真是嫌自己命長啊!
朱元璋沉吟了片刻,皺眉道:“袁卿家,此番需查訪京畿、湖廣、河南、山東、山西等地,路途遙遠,卿家的身體……”
袁泰啪的一聲跪倒在地:“臣雖不才,幸遇明君,已受皇恩多年。臣自洪武四年入朝為官,至今已二十余年……”
嗯?這話怎麽像是要致使的套路?
果然,袁泰接著就道:“老驥伏櫪,志在千裡。臣恐自己時日無多,因而想要在致仕之前再看看大明的大好河山,再為陛下、為大明的下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既如此,那就辛苦袁卿家走一遭了……”朱元璋輕輕頷首,依舊看不出喜怒。
大朝會之後,一眾官員規規矩矩的行禮,等到朱元璋離開,他們才在宦官的帶領之下,緩緩的走出宮門。
只不過,往日還能保持鎮定的諸位大臣只是將將走出宮門,便忍不住幾個人湊在一起,商量起剛剛朝會上發生的事情。
“鬱侍郎,鬱侍郎請留步。”
鬱新正要回戶部做事,就被人給喊住了。
待他回頭看到是袁泰之後,連忙拱手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