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說吧,再裝傻,就別怪本姑娘對你不客氣了!”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尤其是男人。
在雲南的時候,沐無豔也曾用類似的手段威脅過沈寶庫。可是那時候,沈寶庫除了覺得反感,就覺得沐無豔這個娘們真是個不講道理的娘們。
她要是換個姓成鍾,那絕對就是一個醜娘娘。
雖然,沐無豔長的並不醜。
不過,當威脅的人換成了徐妙錦之後,看著徐妙錦的小虎牙,沈寶庫忽然覺得這樣的徐妙錦很可愛。
仿佛這樣的徐妙錦,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再是各種書本中那個奇女子。
“本小姐救了你的命,這個你承認吧?”徐妙錦笑吟吟的問道。
“我也救了徐小姐一命,扯平了。”沈寶庫強忍著笑意,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
顯然,徐妙錦沒有想到這個答案。
不過,這也並不影響徐妙錦接著發問。
“曹國公,今天是不是來提親的?”
這娘們,消息可真靈通啊!
“誒……好像……大概……可能……差不多……是……有這樣的打算吧?”磨磨蹭蹭的,沈寶庫終究還是不忍欺騙徐妙錦,小聲說道:“我聽魏國公的意思,只是考慮一下,距離提親還早的很,徐小姐也不用擔心。”
“真的?”
“誒……我聽到的……是這樣的。”
“你要敢騙我……”
看著徐妙錦拿著小剪刀在自己胸口筆劃的模樣,沈寶庫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咬緊牙關繃著臉,一本正經的說道:“不敢,不敢,絕對不敢!”
“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有勞沈千戶了。等妙錦吃了藥,身體好些了,會著人告訴秋兒姐姐的。”
嗯?怎麽又變臉了?提起秋兒又是什麽意思?
沈寶庫正納悶徐妙錦怎麽小心翼翼的把小剪刀收進懷裡,就聽到一個男低音的聲音在自己的耳畔響起:“妙錦,你的身體怎麽樣了?”
“妹妹見過大哥。”徐妙錦仿佛換了一個人,變回了沈寶庫認知中的那個知書達理的女子,淺笑著,柔聲說道:“剛剛沈千戶已經看過了,妹妹有些風寒,不過並不嚴重,只要吃一劑藥湯,就可痊愈。”
“那就好,那就好!”徐輝祖不知道是不是手癢的緣故,狠狠的拍了拍沈寶庫的肩頭。
此地不宜久留!
沈寶庫心裡歎息一聲,趕緊說道:“三小姐身體不適,我就不叨擾了,魏國公,告辭了!”
“站住!”
“……”
“魏國公還有什麽吩咐!”
沈寶庫隻當沒有聽到,愣是退到了門外,這才轉身抱拳,問了一句。
“你……把傅讓那個憨貨給帶走。”
“……”
傅讓是跟著沈寶庫走了,走的很乾脆,走的沒有任何的猶豫。
看著傅讓臨走都不忘了把自己沒有吃完的肉包帶走,沈寶庫忽然覺得傅讓沒有那麽討厭了。
人才!吃飽了還不忘打包,這麽摳門的人才,正是自己需要的啊!
要不然的話,京郊千戶所就算家底再厚,也禁不住朱元璋這麽大方。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沈寶庫想用金錢支援北平的想法,實在是非常的不現實啊。
“傅讓啊,這些夠你吃一陣了吧。”
“喏,剛出鍋的牛肉包子,你嘗嘗吧。”
就在沈寶庫琢磨怎麽忽悠傅讓,讓他以後多來老徐家蹭飯的時候,傅讓卻把手中提的一堆包子塞進了正靠著車架打瞌睡的朱能的懷裡。
算了,兩個都是飯桶。誰吃都一樣,左右都能省下一頓飯錢。
沈寶庫也想得開,不去計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吩咐朱能先把傅讓送回穎國公府,便回到了惠民藥局。
“少爺,你回來了。小的……”
沈寶庫本來看到姬不信還準備教訓姬不信幾句,不過當他看到秋兒也從房裡走出來的時候,當即改變了主意,打了個哈欠咕噥一聲困了,便做賊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饒是躺在了床上,隱約中仿佛仍能聽到的秋兒宛若銅鈴的巧笑。
夜幕的籠罩下,京師一片安寧。
可是在皇宮之中,卻依舊燈火通明。
一來,這是皇宮,燈火通明可以讓宵小之輩無所遁形;二來,洪武大帝朱元璋不睡覺,旁人也沒有辦法睡覺。
皇孫朱允炆強自壓下困意,眼睛睜的大大的,裝作很認真的在聽鬱新和自己的爺爺說的事情。
“國庫的情況,現在究竟幾何?”
“啟稟陛下,國庫的情況……不容樂觀!”想了一陣,鬱新才說出自己的答案。
不容樂觀啊。
朱元璋皺著眉頭,說道:“親王祿米已經削減了五分之四,郡王以下宗市的祿米也全都重新核算過, 就連公侯的勳田都收回了,為何國庫還是如此?”
說到這件事情,本來覺得非常無趣的朱允炆頓時來了精神。
事關身家財富,沒有辦法不關心。
鬱新的表情,也有些尷尬。
他的本意,並不是想提起這件事情。
誠然,核定親王、宗室祿米,收回公侯勳田,這幾件事是鬱新非常驕傲的一件事情。可這件事情,終歸也是讓大明的王公貴族對他多有不滿。
雖然表面上沒有人說出對他不滿的話來,可總是能感覺得到。
尤其是朱允炆在一旁有些玩味的目光,更是讓鬱新覺得有些無法言喻。
定了定神,鬱新這才開口說道:“陛下,臣並不是這個意思。若隻說國庫情況,其實國庫雖然談不上豐盈,可也並非空虛。
今雖結余的米、油、鹽、絹等物也並不算少。臣粗略的算過,今歲的結余至少要比去年多出三萬余石。”
嗯?欺君的狗東西!
朱允炆本來對鬱新的印象還算不錯,可是一聽鬱新說今歲的結余要比去歲還多,頓時對鬱新的看法就變的有些不好。
這個狗東西,之前明明一直都在叫喚著國庫空虛。
不過,朱允炆並沒有開口。畢竟,他爺爺可還在那坐著呢。。
他要是開口,就僭越了。
朱元璋聽到鬱新的回答,只是沉吟的片刻,便笑了,爽朗的笑聲在深夜中遠遠的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