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沒什麽事兒,你記得幫師父洗個衣服,洗個襪子,揉揉肩,搓搓背的。你還年輕,辛苦點,不打緊的。
可是師父不行,一把年紀了,衣服襪子的,他自己也洗不乾淨。
不信你看看,師父的袈裟都黑黢黢的……”
萬幸,李和沒有跟沈寶庫一起胡鬧,不然的話,恐怕姚廣孝就算再深呼吸一百次,也未必能壓下就地打死沈寶庫的衝動……
“三小姐,有北平來的信。”
京師,魏國公府,徐妙錦剛剛從徐增壽的房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還沒有來得及休息片刻,便有一個丫鬟走到了她的跟前,小聲說了一句,說完,便將信箋放在了徐妙錦的面前。
還沒有來得及看信,徐妙錦便皺眉說道:“有沒有人多嘴把小徐病了的事情告訴大姐?”
“沒有!”丫鬟忙不迭的搖頭否認。
“再去和她們都說一聲,誰要是敢把小徐的事情胡亂說出去,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雖說徐妙錦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可是最近一段時間,徐妙錦在徐家的威嚴與日俱增。很多下人,懼怕徐妙錦甚至要多過徐輝祖。
打發走了下人之後,徐妙錦這才拿起信箋,只是看到信封上寫的“北平來信”四個大字,不由得一愣。
這是誰這麽胡鬧,寫信的規矩都不懂了嗎!
嘴裡碎碎念著,徐妙錦猛地想到了一個人,眼睛一亮,徐妙錦馬上就把信給撕開,看了起來。
只是本來驚喜的眉眼,卻因為心中的內容,平添了幾許憂愁。
“來人,去惠民醫院,把秋兒姑娘請過來。”
徐府的下人雖然答應了下來,可是心頭卻是有些不明白,畢竟,秋兒姑娘剛剛送藥過來才走沒多長時間。
便是秋兒,收到消息之後都不免在心中嘀咕,難道說徐增壽的病情反覆了不成?要真是那樣的話,可就得趕緊派人給姬不信送信了。
畢竟,這幾天京師裡的氣氛可是有些緊張的不行……
不多時,秋兒便從惠民醫院到了徐府的後宅,見到了徐妙錦。
只是一見面,徐妙錦便有些急切的說道:“秋兒,你可知道沈寶庫以前有腦疾?”
腦疾?
這個事情秋兒倒是在某一次和姬不信的閑聊中聽說過,可是具體的情況她卻不知道。
“這麽說,除了姬不信,沒有人知道?”
秋兒想了想,答道:“應該是吧,想來除了姬郎中之外,就只有少爺的家人才知道了。”
是了,徐妙錦猛地想到,除了姬不信之外,沈寶庫的家人應該知道。
眼下沈寶庫的家人雖然不在京師,可是沐無豔這個瘋丫頭,卻和李芳英從雲南跑到京師來了!
而且,沐無豔這個瘋丫頭這時候正借宿在她家!
想到這裡,徐妙錦再不耽擱,趕緊吩咐下人沐無豔找過來。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沐無豔就到了徐妙錦的房間。一見面,沐無豔剛要打招呼,徐妙錦便開口問道:“無豔,你知不知道沈寶庫之前的腦疾,是如何好的?”
沈寶庫?是誰?
這個名字,聽著有點熟悉。
沐無豔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想起來沈寶庫這一號人。不得不說,小丫頭的記性,實在是有些差了。
看著沐無豔絞盡腦汁才想起來沈寶庫是誰,徐妙錦也不指望沐無豔能記起來其他的事情。
女人啊,真的是善變啊!
明明幾個月之前,沐無豔還在那封信裡把沈寶庫說成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沒想到現在都快忘了沈寶庫是誰了……
徐妙錦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能就此作罷。
徐妙錦不說,沐無豔也不再說沈寶庫的事情,只是轉而問起徐輝祖的事情。
只是隨意的說了幾句,徐妙錦便推脫自己還有其他的事情,便和沐無豔分開,將沈寶庫的那封信重新取了出來,重新抄寫了一遍,吩咐下人趕緊送到惠民醫院秋兒的手中。
秋兒收到了信箋之後,沒有任何耽擱,直接交給了夥計,又由夥計送到了太醫院。
只是不巧,姬不信這會兒正在宮中,夥計一直在太醫院的門口等了將近一個時辰,這才見到了姬不信,把信交到了他的手中,還不忘了叮囑姬不信這是北平來信。
聽說是北平來信,姬不信的老臉頓時笑的像一朵話一樣。
不容易啊,不容易啊,少爺竟然會給他寫信了,不知道少爺又有了什麽奇思妙想。
心中想著,姬不信回到了房間裡,拆開信了,只是看了一遍,他就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
就在他往門外走的時候,幾個太醫恰好過來,嘴裡說著:“姬郎中,關於……”
還不等他他們說完, 姬不信已經穿過了人群,匆匆離去,隻留意下一句話:“吾有急事要進宮……”
幾個太醫面面相覷,一時間心頭都是一緊。
明明才剛從宮裡回來,這麽著急又進宮,難道……
各懷心思的太醫們也沒有繼續討論的意思,只是各自都說自己有些事情要忙,便散了。
姬不信並不知道,他焦急的模樣,已經通過某些人的嘴巴,傳進了錦衣衛的口中,又轉到了蔣瓛的耳朵裡。
事實上,不光是姬不信在太醫院裡說的話,便是惠民醫院的夥計送信給姬不信,蔣瓛也知道。
沒辦法啊,這是他兄弟沈寶庫的產業,兄弟不再,蔣瓛這個做大哥的理應幫著盯著一點。
至於他盯的是不是有些多了,或者說是先吃蘿卜淡操心,那就不好說了。
總之,蔣瓛在聽到姬不信匆匆進宮之後,便皺起了眉頭。
一時間,他有些拿不準主意。究竟是北平出事兒了,還是宮裡出事兒了。
要是北平出事兒,那還好說,山高皇帝遠的,就算燕王駕薨,也沒有什麽了不得的。
可是若是宮裡頭出事兒了,那可就不好說了。。
只是一琢磨,蔣瓛便也坐不住了,當即吩咐道:“去和宮裡打聽打聽,陛下這會兒在忙什麽!”
一會兒的功夫,消息便傳了回來,陛下正在武英殿中批閱奏章,一切似乎很正常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