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蔣瓛反問了一句。
錦衣衛小校沒有任何遲疑,毫不猶豫的回答:“大人,剛剛問過,幾個當值的兄弟都看到了,陛下正在批閱奏章,剛剛還召見了戶部和禮部的幾位大人。”
“這麽說,宮裡沒有出事?”
蔣瓛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只是說完,他才注意到小校還在身邊,當即臉色一變,問道:“你聽到了什麽?”
“沒有,小的什麽都沒有聽到。”
“行了,下去吧。”
蔣瓛滿意的點了點頭,把手下打發走,重新做回了椅子上,開始盤算起來。
難道說,真的是燕王府出事兒了?
說不通啊,燕王府出事兒,宗仁府和布政使肯定會知道。
難道說,是沈寶庫出事兒了?
也不應該啊,沈寶庫要是出事兒,直接告訴姬不信不就是了,何必再從惠民醫院的轉一道?
沉吟了片刻,蔣瓛這才拍了拍手,把手下重新招到了跟前,低聲吩咐了幾句。
做完了這一切,蔣瓛才松了一口氣。
不管怎麽樣,反正吩咐人打聽著。如果北平那邊是真的出了什麽變故,那錦衣衛能摻和的,肯定要摻和一下。
如果北平一切正常,只是沈寶庫出了事情,那他這個做大哥了,也得做好準備。
說不得,怎麽著也得替沈寶庫守住惠民醫院這一攤。
畢竟,這麽大的產業,姬不信一個老頭子,怕是會力不從心……
不得不說,蔣瓛還是很仗義的。
當然,身處皇宮的姬不信並不知道蔣瓛的仗義打算,他只是規規矩矩的跪在朱元璋的面前,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朱元璋隻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這個姬不信,好好的怎麽忽然說要辭官。問他為什麽,就一句話都沒有。
這他娘的,也太奇怪了些。
說實在的,這一段時間,朱元璋已經習慣了姬不信的存在。
每一天,他都要把姬不信傳進宮中,就算不把脈,只要姬不信這個沉默寡言的老頭兒在他身邊站著,朱元璋都覺得自己的心情能安定一些。
更何況,姬不信這一段時間給他調製的安神藥,讓他每一夜都睡的還算不錯。
“姬不信,你先起來,跟咱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姬不信依舊低著頭,沒有起來的意思,只是懇求道:“陛下,您的身子已經好多了,只要每日按時服藥,就沒有太大的問題。所以,還請陛下恩準,讓微臣告老還鄉。”
一般來說,告老還鄉都是文官致仕的時候才會說出來的話,因而姬不信現在說出來,倒是有些不倫不類的。
若是有文官在場,還不知道要傳出去什麽樣的風言風語。
萬幸,武英殿內除了朱元璋和姬不信之外,便只有幾個宦官侍衛。
“如果你不說的話,咱可就只能讓錦衣衛去查了……不管怎麽說,咱覺得你在身邊心裡要踏實一些,若是太醫院中有什麽讓你不快的事情,你盡管提出來就是了……”
任憑朱元璋說什麽,姬不信就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打死不說原因。
朱元璋是一個疑心病非常重的人,姬不信越不說,他就越疑心有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甚至,老朱都開始懷疑姬不信是不是給他下毒了,然後現在擔心東窗事發,所以想要提前跑路。
只不過自己若是真的有什麽問題,姬不信大可以直接跑路,根本沒有必要向他請辭,朱元璋這才沒有直接吩咐人將姬不信拖出去砍了腦袋。
可是就算這樣,朱元璋依舊被姬不信的話弄的有些煩躁,忍不住罵道:“若是你再不說個所以然,可就別怪咱不念舊情了!”
朱元璋等了片刻,姬不信依舊不開口,當下冷笑了一聲,吩咐道:“來人,傳令蔣瓛,著錦衣衛將太醫院、惠民醫院一乾人等通通拿下,一個不留,通通砍了!”
說罷,又對姬不信說道:“姬不信,錦衣衛的手段,你這幾天也聽說了不少。”
威脅,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姬不信當時就慌了,連忙喊道:“陛下,跟他們都沒有關系啊!請陛下饒了他們啊!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啊!”
朱元璋抬手,讓準備傳令的宦官停了下來,這才冷冷的說道:“咱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清楚,你到底為什麽要辭官!”
眼看朱元璋又要吩咐宦官傳令,姬不信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微臣……微臣要去北平找少爺!”
啥?
去北平找少爺?
這他娘的,屁大點個事情,至於弄的這麽誇張?
朱元璋有些無奈的看著姬不信, 實在有些搞不懂。平日裡沉穩有度的姬不信,怎麽能因為說要去找沈寶庫這個狗東西,就要死要活的非要辭官。
而且,還非得自己拿數十條性命逼迫他,他才肯說出來。
不過轉念一想,朱元璋也明白了過來。
是了,姬不信這是擔心自己的腦袋。
把少爺看的比皇帝還要重要,這可是非常非常不正確的一件事情。
想來,也是因為這一次藍玉的事情把他嚇到了吧。
朱元璋以為自己明白了,臉上的表情不由得柔和了許多,輕聲說道:“原來就是這麽一件小事情,咱還以為是多大的事情了,你起來說話吧。”
“是。”姬不信應了一聲,慢慢的站起來,問道:“陛下可是準了微臣。”
朱元璋隨口說道:“沈寶庫這才離開京師不過一個月而已,你就這麽離不開你家少爺,何必嘛!
你啊,還是老老實實的在太醫院待著,等過一段時間,咱自然會把沈寶庫召回京師。”
朱元璋話音剛落,姬不信跟著就重新跪了下來,說道:“還請陛下準了微臣,微臣真的要去北平找少爺,不然的話……晚了,就怕來不及了……”。
嗯?還有隱情?
似乎是看出來自己不把實情說出來,朱元璋肯定不會罷休,姬不信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陛下,少爺……少爺……他病了,非得微臣去給他看病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