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什麽病還非得你這個太醫院的院使大老遠的跑一趟北平,難道北平就沒有郎中了?”
說罷,想到沈寶庫這狗東西還是挺有用的,朱元璋又接著說道:“罷了,既然你這麽擔心,咱就吩咐人跟老四說一聲,讓老四在北平附近尋找名醫,給沈寶庫診治。”
“陛下,燕王他已經幫忙找了名醫,只是名醫也沒有辦法。少爺他……他的腦疾犯了。微臣收到消息,少爺他最近腦疾時常反覆,好的時候一天都是正常的,不好的時候一天能半天都是癡傻……”
啥玩意?
腦疾患了?
“怎麽回事兒,你跟咱仔細說說。”一聽沈寶庫腦疾犯了,似乎還有些嚴重,朱元璋不由得也有些著急了。
這他娘的,他可是把沈寶庫當做一塊極好的璞玉預備好好雕琢的。
“具體的情形,微臣也不甚清楚,只是少爺來信的時候說了自己的腦疾犯了,讓微臣給他開個方子。可是腦疾並非風寒,一定要看過了之後才可對症下藥,不可胡亂用藥啊……”
事關沈寶庫的小命,姬不信說話的語速快了許多,片刻功夫就把沈寶庫來信中的內容說了個大概。
姬不信說完,朱元璋不置可否的哦了一聲,便轉頭對宦官吩咐道:“去找一下北平布政使和燕王最近的折子,看看有沒有關於這件事情的消息。”
宦官當即領命而去,過了一會兒,宦官去而複返,手上已經多了一份奏折。
朱元璋接過奏折看了看,便將奏折合上,皺眉說道:“為何非要咱問起,才知道這個事情。若是咱不問,是不是就準備接著瞞下去了!”
眼看著朱元璋生氣了,宦官嚇得慌忙跪倒在地。
當然,這件事情怪不得他。畢竟,他只是一個跑腿的而已。不過,宦官倒是知道其中原因,猶豫了下,便開口說道:“左通政正在殿外候著……”
“傳!”
不等宦官說完,朱元璋便直接吩咐道。
左通政行禮過後,也無需朱元璋問話,便跪在地上老老實實的說道:“啟稟陛下,最近一段時間因為涼……藍玉一事,微臣不敢讓陛下操勞此等細枝末節的小事,因而,便沒有上報……”
細枝末節的小事兒?
一聽左通政的話,姬不信的眼睛就紅了,惡狠狠的盯著左通政。看他的模樣,若不是正在武英殿上,都準備過去打他一頓了。
不過不得不說,左通政說的沒錯。
和藍玉案相比,沈寶庫犯了腦疾,確實也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而已。
更何況,燕王府長史司在奏章中隻說沈寶庫在北平身患腦疾,詢問是否要轉回京師醫治。
至於沈寶庫的病情究竟嚴重與否,從那短短的一句話中,根本也分辨不出什麽。
“……微臣等已經商議過了,覺得似乎沒有必要讓他返回京師,留在北平醫治,身體康復之後便可繼續整飭王府良醫所……”
左通政的話還沒有說完,朱元璋便輕咳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好了,咱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呃?什麽情況。
左通政愣了一下,看到朱元璋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煩,趕緊告退,不敢有一絲耽擱。
待他離開,朱元璋便對仍是跪在地上的姬不信說道:“姬不信,你覺得該怎麽辦?”
“微臣以為,還是微臣辭官陪在少爺身邊,最是妥當。”
朱元璋搖了搖頭,說道:“不如這樣,咱命人將沈寶庫帶回京師,由你診治。”
“微臣謝過陛下!”
這一次,姬不信倒是沒有糾纏,乾脆利落的應了下來。
“好了,你先下去吧。”
心願達成的姬不信,美滋滋的從武英殿離開。他並沒有注意到,武英殿外的守衛,看著他的目光有些怪異。
當然,就算看到了,恐怕姬不信也不會在意吧。
看著姬不信的身影一點點的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朱元璋依舊沒有收回目光,只是看著門外的方向,沉默不語。
他在猶豫,是否把傅讓一並從北平帶回來。
若是不讓傅讓護送,那又用誰護送?還是說,讓北平自行安排。
想了想,朱元璋還是決定暫時不讓傅讓回來了。畢竟,現在的京師,正是一團亂麻。
萬一有個什麽誤傷,可就不美了。
畢竟,剛剛回來京師沒有多久的徐增壽可還是半死不活的樣子,這又病了一個沈寶庫,若是傅讓再出現什麽問題,那可就真有點不好說了……
打定主意之後,朱元璋當即吩咐下去,還不忘了派人跟姬不信說一聲,讓他安安心心心的在太醫院中等著沈寶庫回京。
……
在朱元璋處理這一件小事情的時候,皇孫朱允炆卻是在處理一件大事情。
都察院中,朱允炆和詹徽高坐正中,堂下跪著一個人,曾經無比威風的涼國公藍玉。
不過,哪怕已經淪為了階下囚,可是藍玉風采依舊。
雖說那一身鬥牛服換成了囚服,可是他的表情卻依舊羈傲不遜。
高高昂起的腦袋,仿佛是在嘲笑著什麽。
就本心來說,朱允炆並不想審問藍玉。畢竟,從輩分上說,藍玉是他的親外舅公。
有這麽一層關系在,小的時候朱允炆還是和藍玉比較親密。更何況,朱允炆能以半個嫡孫的身份打敗正統嫡孫朱允熥成為皇孫,藍玉在其中也是出了力氣。
當然,恐怕也正是因為有這一層的關系在,朱元璋才會非常乾脆的讓朱允炆來辦藍玉的案子。
畢竟,若是朱允炆不能狠下心,在日後他登基為帝之後,又如何能避免外戚乾政?
看著藍玉的模樣,朱允炆心中長歎一聲,開口說道:“涼……藍玉,你可認罪?”
藍玉撇了撇嘴,啐了一口濃痰,沒好氣的罵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藍玉,人證物證俱全,你如何狡辯?”
相比說話溫和的朱允炆,藍玉的脾氣,可就要暴躁了許多,對於朱允炆的話,他只是罵罵咧咧的回應:“狗屁的皇孫,若是不是老子……”